《檐下藏光》油麦ym

2、别碰我 下课铃骤然

　　下课铃骤然炸开，打破了课堂的安静。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喧闹声、讨论声、桌椅拉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涌向四面八方。前后桌的同学纷纷探头，目光若有若无地黏在第三排这对新同桌身上，好奇心快要压不住。

　　新来的转学生太冷、太凶、太不好接近。

　　短短四十分钟，全班都看得出来。

　　沈戾完全无视周遭视线，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单手抵着窗沿，侧脸隐在窗边投下的阴影里，眉眼沉沉，情绪不明。桌角那本温时安递过去的语文书，安安静静地躺着，他自始至终没有碰过一下。

　　温时安见状，也不勉强。

　　他从容地收回手，将课本轻轻摆正，指尖划过书页，神色平和，没有半分被冷落的难堪。

　　旁边几个男生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凑过来，想主动搭话破冰。

　　“喂，沈戾，你以前哪个学校的啊？”
　　“要不要一起下去打水？”
　　“以后都是同班同学，别这么冷嘛。”

　　三道问话落下，换来的只有一片死寂。

　　沈戾眼皮都没抬一下，周身冷意翻涌，像是谁上前一步，就是冒犯。

　　几个人僵在原地，尴尬对视两眼，讪讪地退了回去。

　　谁都看得出来——这人拒人千里，软硬不吃。

　　教室里的热闹，唯独绕开了他这一方小小的课桌。

　　温时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微微垂眸，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看不懂沈戾的冷漠，恰恰相反，他太懂了。

　　不是傲慢，不是装酷，是防备，是自我保护。像是一只长期蜷缩在黑暗里的小兽，习惯了竖起尖刺，用冷漠隔绝所有未知的善意。

　　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半。

　　窗外的风微微变凉，卷起细碎的阳光，落在沈戾白皙冷冽的侧脸上，冲淡了他身上几分戾气，竟透出一点难以言喻的单薄脆弱。

　　温时安犹豫了很久。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温热的牛奶，是早上家里阿姨准备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

　　他轻轻侧身，凑到沈戾身侧，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又轻软，不带有半分逼迫：“没吃早饭吧，喝点牛奶垫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一动不动的少年，猛地侧过头。

　　那一瞬间的眼神，锋利得吓人。

　　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紧，带着极强的抵触、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戾盯着那瓶牛奶，又抬眼看向温时安，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我说了。”

　　他开口，声音又冷又沉，带着近乎暴戾的抗拒，字字刺骨。

　　“别碰我。”

　　温时安的指尖微微一顿。

　　温热的瓶身贴着掌心，骤然变得有些发凉。

　　阳光落在温时安清澈的眼底，倒映出少年满身锋芒的模样。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后退，只是安静地看着沈戾，眼神干净、坚定，温柔得包容一切尖锐。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打闹的同学全都下意识看过来，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觉得，温班长这么温柔主动，肯定要被狠狠落面子。

　　可下一秒。

　　温时安轻轻弯了弯眼尾，语气更轻，却异常执拗：“我没有碰你。”

　　“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

　　沈戾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一瞬间，所有竖起的尖刺，像是被人猝不及防轻轻握住。

　　他太久没听过这句话了。

　　太久太久，没有人不带目的、不求回报、不怕他的冷漠、不怕他的脾气，只想单纯对他好一点。

　　少年漆黑的眸底，剧烈动荡了一瞬，慌乱、无措、僵硬层层翻涌，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别开眼，耳根却悄无声息，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