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在副本里讲道德》沄阡

6、关于“炮灰”的实战应用与校长的茶话会 顶楼的

　　顶楼的校长室大门敞开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几道扭曲的影子。
　　“郝哥……”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紧紧抓着我的衣角，牙齿都在打颤，“我、我闻到肉汤的味道了……好香，但是好恶心……”
　　“嘘。”我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安静。
　　我目光扫过这间诡异的办公室。靠墙的地方摆着一排巨大的玻璃罐，里面泡着各种不可名状的器官。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他的脸被一块破布遮住，手里正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砧板上的一块肉。
　　“同学们……”他抬起头，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这么晚了，不睡觉，来找校长有什么事吗？”
　　“校长好。”我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寸头男被江妄拖了进来，此刻正瘫在地上，看着校长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江妄一脚踩住了肩膀。
　　“别动。”江妄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好好看着，你的‘救命恩人’是怎么解决问题的。”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而是用指尖敲了敲校长的桌面。
　　“校长，”我语气诚恳，“我们来，是想和你探讨一下关于‘校园暴力’与‘教育惩戒’的边界问题。”
　　校长愣住了。他手里的刀停在半空中，似乎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你……不怕我？”他歪了歪头，破布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怕你做什么？”我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我只是觉得，你的教育方式太落后了。体罚学生，甚至把学生做成标本，这不符合现代教育理念。你有没有考虑过，用更科学的方式来管理学生？”
　　校长沉默了。他似乎陷入了某种逻辑死循环。在这个副本里，所有玩家见到他都是跑或者打，从来没有人跟他“探讨教育理念”。
　　“科学的方式？”他喃喃自语，“比如……”
　　“比如，建立一套量化考核系统。”我飞快地在纸上画了一个表格，“迟到扣1分，早退扣2分，不交作业扣5分。当分数低于及格线时，再执行‘惩戒’。这样既公平，又能让学生心服口服，不是吗？”
　　校长的手开始颤抖。他看着那张表格，眼神里竟然闪过了一丝……迷茫？
　　“这……这样真的可以吗？”他犹豫着问。
　　“当然可以。”我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学术权威的味道，“而且，我还可以帮你优化你的‘标本制作’流程。你现在的防腐技术太粗糙了，导致标本容易腐烂。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推荐几篇关于生物防腐的SCI论文，保证让你的标本保存得更久。”
　　校长彻底呆住了。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
　　“你……你真的是学生吗？”他颤抖着问。
　　“我是。”我推了推眼镜，“而且，我还是个研究生。我的毕业论文题目就是《论极端环境下的规则重构与心理干预》。如果你愿意配合我的研究，我可以考虑在论文里给你挂个名。”
　　“挂……挂名？”校长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词，眼睛突然亮了。
　　在这个副本里，他被困了不知道多少年，每天只能重复着杀戮和折磨。他太渴望得到“认可”了，哪怕这种认可来自一个人类学生。
　　“好！”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劈了，“我配合！我全力配合你的研究！你需要什么数据？需要什么材料？我都可以给你！”
　　“叮——”
　　【恭喜玩家“汐不渡”成功攻略隐藏BOSS“屠夫校长”！】
　　【系统提示：宿主，你刚才那副“学术大佬”的嘴脸，简直比BOSS还吓人！不过，我喜欢！】
　　【奖励积分：500点。】
　　【隐藏成就解锁：“学术霸凌”（用智商碾压BOSS，使其心甘情愿成为你的研究助手）。】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寸头男。
　　“你看，”我语气诚恳地对他说，“我就说，我的参考文献，比你的命重要吧？”
　　寸头男：“……”
　　江妄靠在窗边，看着满屋子的标本和那个正在疯狂点头的校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郝仁同学，”他轻声说，“看来，你的‘访谈’很成功啊。”
　　“是啊，”我合上笔记本，转身朝门外走去，“不过，既然校长这么配合……”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满脸狂热的新人，微微一笑：
　　“那就让他给我们写一封推荐信吧。毕竟，下个副本，我们可能需要一点‘学术资源’。”
　　那几个新人对视一眼，虽然害怕，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诡异的斗志。
　　“郝哥放心！”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拍着胸脯说，“我们一定帮你把推荐信要过来！”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校长室，朝着楼梯口走去。
　　身后，那个寸头男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我们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副本里，真正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而是那个能把怪物逼疯、把老玩家打脸、还能让一群新人死心塌地跟着他的……“脆皮学霸”。
　　【系统提示：检测到前方高能反应。宿主，你的“皮质醇”准备好了吗？】
　　我笑了笑，握紧了手里的尺子。
　　校长室里的红光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的暖黄色灯光。
　　那个穿着西装的屠夫校长此刻正毕恭毕敬地站在办公桌旁，双手捧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递到我面前。
　　"郝同学，这是……这是您要的推荐信。"他的声音不再嘶哑恐怖，反而带着几分讨好，"我还附赠了副本里所有隐藏房间的钥匙，以及……我的私人印章。"
　　我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其收进背包。
　　“叮——”
　　【副本《血色校园》通关结算中……】
　　【通关评价：S级（完美通关）】
　　【奖励积分：2000点】
　　【道具奖励：校长的私人印章（特殊道具，可在部分副本中伪造通行证）、推荐信（永久道具，提升NPC好感度）】
　　【系统提示：宿主，你这次赚翻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确定不需要买点护发素吗？连续高强度用脑，我怕你英年早秃。】
　　“……闭嘴。”
　　我无视了系统的吐槽，转头看向办公室角落。
　　寸头男和他的两个队友还瘫在地上，脸色比鬼还难看。他们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一个连武器都没带的新人，用一张嘴、一本笔记本，把B级隐藏BOSS收服成了自己的"研究助手"。这种冲击力，比任何暴力碾压都更加摧毁人的意志。
　　"郝……郝同学……"寸头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卑微，"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你，带我们出去。我们愿意把身上所有的积分和道具都给你。"
　　他身后的红毛和皮衣女人也拼命点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求生欲。
　　我低头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你们的积分和道具，我不稀罕。"
　　寸头男的脸瞬间白了。
　　"不过，"我话锋一转，"我确实需要几个……劳动力。"
　　"劳动力？"寸头男愣住。
　　"对。"我指了指校长室角落里那几个巨大的玻璃标本罐，"这些罐子需要清洗消毒，校长室的档案也需要整理归档。你们三个，留下来把这些事情做完。"
　　"做……做完之后呢？"
　　"做完之后，"我微微一笑，"我会让校长给你们开一张'结业证明'。有了那张证明，你们就能安全离开这个副本。"
　　寸头男愣愣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我反问。
　　寸头男猛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谢谢郝同学！谢谢郝同学！我们一定干！保证干得干干净净！"
　　他身后的红毛和皮衣女人也跟着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身后，那三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玩家，此刻正像最卑微的仆人一样，撸起袖子开始擦洗那些沾满血迹的玻璃罐。
　　江妄跟在我身后，走出校长室的时候，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郝仁同学，"他轻声说，"你真是比这个副本里的任何怪物都可怕。"
　　"我只是在做学术研究。"我头也不回地回答。
　　"嗯，"江妄走到我身边，微微低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的学术研究，总是这么……别出心裁。"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走廊里的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他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深邃得像一潭湖水。
　　"江学长，"我说，"你不用跟着我。"
　　"为什么？"
　　"因为下一个副本，"我看着他，"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保持'学术态度'。"
　　江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好看，像是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风。
　　"没关系，"他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跟着你。"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江妄"对宿主的好感度突破临界值！】
　　【系统吐槽：啊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副本里谈恋爱！单身系统表示受到了暴击！！】
　　"……"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会这个越来越癫的系统。
　　"走吧，"我对江妄说，"该回去了。"
　　"好。"
　　我们并肩走向走廊尽头的传送门。身后，那群新人还站在原地，目送着我们离开。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红着眼眶，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传送门的光芒亮起，将我们包裹其中。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系统最后一条提示：
　　【副本《血色校园》正式结束。】
　　【欢迎回到现实世界，郝仁同学。】
　　【你的毕业论文，还剩72小时截止。】
　　"……"
　　我闭上眼睛。
　　果然，比怪物更可怕的，永远是DD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