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在副本里讲道德》沄阡

17、现实投影，深渊里的名字 回到公

　　夜风在耳边呼啸，城市的霓虹灯在我们脚下拉成模糊的光带。魏妄鸦抱着我，像一头在钢铁丛林中穿梭的黑豹，几个起落间，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栋废弃的烂尾楼里。
　　他将我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干净的承重墙下，自己则警惕地靠在墙边，目光扫视着楼下的动静。
　　“这里暂时安全。”他低声说，随后转过头看我，“你刚才说，要考验我的信任？”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喘着气。刚才那一跃而下虽然刺激，但这具属于“学者”的身体，体能显然还跟不上我的意识。
　　“嗯。”我点了点头，缓缓摊开右手。
　　掌心里，那块幽蓝色的主脑碎片正静静地躺着。它表面流转着微光，像是一颗被封印的微型星辰。
　　“在副本里，我切下它的时候，它只是一块数据碎片。”我看着它，语气里带着一丝学术探究的兴奋，“但当我把它带回现实世界，脱离了系统的底层逻辑后……它反而‘活’了过来。”
　　魏妄鸦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碎片的表面，“它现在，更像是一个‘存储器’。”
　　话音刚落，那块幽蓝色的碎片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光芒在昏暗的烂尾楼里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像是一台老式放映机，在空气中缓缓展开。
　　魏妄鸦下意识地挡在我身前，浑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战斗状态。
　　但我按住了他的手臂，轻声说：“别紧张，魏同学。这不是攻击。”
　　全息影像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然后逐渐稳定下来。
　　那是一份档案。
　　一份极其古老的、用最高级别加密协议封存的档案。
　　档案的标题，只有四个血红色的字——
　　【第零号样本】
　　我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那些浮现在空气中的文字。
　　“第零号样本……”我轻声念道，“这不是系统主脑的代号。这是……一个人的代号。”
　　魏妄鸦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档案，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全息影像继续展开，一份详细的个人资料浮现在空气中。
　　【姓名：魏妄鸦】
　　【身份：初代玩家（唯一幸存者）】
　　【状态：意识被系统主脑强制剥离，□□进入无限休眠】
　　【备注：该样本拥有超越系统的“道德感知”能力，是系统最大的威胁。主脑已将其意识封印于“迷雾回廊”底层，作为第零号法则的“活体锚点”。】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魏妄鸦。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那双总是翻涌着暗潮的眼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死死盯着全息影像上自己的名字，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魏同学……”我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烂尾楼里显得格外清晰，“原来，你不是‘玩家’。”
　　“你是……这个世界的‘囚徒’。”
　　魏妄鸦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我。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暴戾和占有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悲伤。
　　“所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之所以会在这个世界里醒来，之所以会记得那些‘道德’的痛苦……是因为我的意识，被系统当成了‘锚点’。”
　　“它用我的痛苦，来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那不是学术上的好奇，而是一种……属于人类的、真实的痛楚。
　　我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魏妄鸦，”我叫他的名字，而不是“魏同学”，“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在副本里见到我的时候，说了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微微恍惚。
　　“你说……”我轻声重复着他当时的话，“‘你身上的味道，和我梦里的一样’。”
　　魏妄鸦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梦。”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是你的意识在被封印之前，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记忆’。”
　　“你一直在找我。”
　　“不是因为系统让你找我。”
　　“而是因为……你记得我。”
　　烂尾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魏妄鸦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他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我能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我的皮肤上。
　　“汐不渡……”他的声音低哑得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如果……如果我真的被系统当成了‘锚点’……”
　　“那你愿意……”
　　“做我的‘解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