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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五具棺开启 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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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掩的石门后面是一条极短的甬道,仅四五步便走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间约十平米的小室,四壁平整,地面中央安放着一具棺椁。
墨玉材质,尺寸与其他九具一致。但和环形大厅里那些严丝合缝的棺椁不同,这具棺椁的棺盖——是错开的。
一道约十厘米宽的缝隙暴露在空气中,像是被推开了之后没有合回去,就这样敞着。缝隙边缘有粗糙的磨损痕迹,不像被工具撬开,更像是被人用双手反复用力推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推到同一个位置,年深日久,便在接合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槽痕。
秦百川走在最前面,在棺椁前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靠近缝隙,先从侧面绕着棺椁走了一圈,确认它确实只有一具棺椁,周围的石壁也没有隐藏的通道或暗门。李瑜澄跟在他后面做同样的检查,两人没有说话,但配合默契。
"棺盖是推开的状态,"李瑜澄说,"不是撬开,是从内部推开后错位停住的。"
"从内部。"秦百川重复了一遍。
他走到棺椁的头部位置,那里是棺盖错开的最大开口处,足以容一个人的手臂伸进去。他没有急着往里看,而是将手电筒的光束缓缓斜照向缝隙内部。光束穿过那道开口,照亮了棺椁内壁的局部——墨玉的内表面,和外部一样光滑,但更暗淡一些,像被什么液体反复覆盖过,留下了一层极浅的、近乎透明的薄膜。
他调整手电角度,让光束沿着内壁缓缓移动。在光斑扫到棺椁内壁中部的时候,他看见了。
五根手指。
手掌的完整轮廓。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被按在墨玉内壁上的掌印。五指张开,掌心朝内,指节的间距比成年男性的稍小一些,更像是一个女人的手掌。掌印的边缘有细微的流痕,像是手掌按上去的时候,指缝里还有未干的液体,顺着玉面淌了几道细线。
"有血手印,"秦百川的声音很稳,"在内壁。手掌朝外——是棺内的人按上去的。"
"躺在棺椁里的人按的?"张日飞放下相机,"那她当时还活着。"
"而且她在试图推开棺盖。"李瑜澄走到棺椁侧面,用手电仔细查看棺盖边缘与棺身的接合处,那里有几道细长的划痕——纵向的,从内壁方向延伸到棺盖的内侧,像是手指卡在接合缝里用力往外推时留下的印记。"她醒过来了。躺在棺材里面,醒过来了,想推开棺盖出去。"
"那她出去了吗?"
秦百川把整只手臂缓缓伸进缝隙,头灯的光束透过墨玉的半透明材质的漫射,照亮了棺内更完整的画面——内壁的底部空无一物,没有遗骸,没有衣物残片,没有任何物品。棺底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暗色沉积,像是某种有机物分解后留下的薄膜状残留。
他收回手臂,在裤腿上蹭了蹭指尖的浮尘。
"棺是空的。她出去了。"
茹仙古丽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缓缓地走上前来,站在棺椁的头部位置,低头看着那道敞开的缝隙。她没有伸手进去,只是把灯举得高了些,让光更充分地照进棺内。
"那些手印,是血。但不是伤口流出来的血。"她轻声说,"是鼻子和嘴角渗出来的。用力过度,内脏压迫导致的渗血。她在用全身的力气推棺盖。"
"你怎么判断的?"李瑜澄问。
茹仙古丽指了指手印周围的细小溅点:"流痕的方向是向下的,但溅点的方向是向上的。她在推棺盖的时候,血从口鼻渗出来,伴随着剧烈呼吸喷溅到玉面上。然后手掌按上去的时候,把那些溅点抹开了。"
"也就是说——"
"她是醒过来之后,躺在棺材里,用自己身体最后的力气推开的。"秦百川接过了她的话,"不是死后被放进去的,也不是被活葬的。她是自己走进去的,躺下,然后睡着了。中途醒了,然后想出去。"
"她不想守了。"马敬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靠在门框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棺椁。"第九任守完了一十七年,把位置空出来给第十任。她自己躺进了棺椁,按规矩,她应该就此沉睡。但她的身体没有沉睡。"
"所以棺内的人已经离开了。"秦百川说,"如果她走出了这间墓室,她去了哪里?"
李瑜澄已经蹲在地上,用头灯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找。棺椁底部的石板上,在靠近头部的位置,他找到了一组极其模糊的痕迹——淡淡的暗色印记,每隔三四十公分一个,用极轻的力度按在石面上,像是有人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用手掌撑着地面一步一步地爬了出去。
印记的方向是——朝外。朝着那扇半掩的石门。但出了门之后,痕迹就消失了,被环形大厅的石板地面吞没。
"她出了这间墓室,穿过了环形大厅,然后……"李瑜澄站起来,目光沿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看去,"然后去了更深的地方。"
"但她已经力竭了,"茹仙古丽说,"口鼻渗血,手掌撑地爬行。那种状态走不远的。最多走到……"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最多走到这座地宫的某个角落,在某处倒下,没有再站起来。而她倒下的那个地方,可能就是这座地宫里至今没有被发现的一片区域。
秦百川最后看了一眼棺椁内壁的血手印,然后用一块干净的布把棺盖重新推回了原位。墨玉棺盖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几乎听不见的低响,像一声叹息被封回了石头里。
"继续走。"他说。
五人从棺室退出来。茹仙古丽走在最后,走出石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棺椁安静地躺在她视线中,棺盖已经合上,像是从未有人打开过。但棺盖表面的墨玉上,在头灯余光掠过的一瞬,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倒影。五根手指的形状,从内壁方向按着棺盖,像是某个人正在从里面重新推动它。
她眨了眨眼,那个倒影消失了。
她转身跟上了队伍。身后棺室的门在她离开后无声地合上了,像一只缓缓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