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学画的 ...

  •   学画的过程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快乐和顺利。
      温明雪能够理解,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大量的练习,无数的草稿,才能积累出被称为肌肉记忆的熟练度。
      但是,她不知为何还是感到有些沮丧。

      一直以来,她都非常乐观,毕竟这件事做起来,比起其他事情要稍微快乐一些,这就足够了。
      可是,人在持续同一件事情上看不到结果的时候,难免会感到沮丧,即使没有人催促,也总觉得自己跑得慢。

      温明雪则更是这样,她没有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身边的很多人都觉得她有天赋。可等到她真正开始的时候,却因为开始的年纪太晚,和她一样有差不多天赋,甚至天赋比她差的人,早就能够靠着基本功,一翻一翻的翻上去了。
      有时候她也会自疑,难道自己真的不是被骗了吗?被那些旁人赞美或是讨好,甚至是像城北徐公听到的那样的话给蛊惑了,觉得自己并无什么天赋。

      可是做起这件事的时候,自己又无比的快乐,沉浸在其中,想不出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体验了。
      甚至课后,她还为徐嘉贺准备了一个礼物。

      她画了很久,准备等一天天气很好的时候送给徐嘉贺。她看了很久的天气预报、卫星云图,还观测了风向,最终挑了一天好日子。
      画的内容也很丰富。虽然她现在还不怎么会画大面积的画作,不过她打草稿的时候非常用心,上色的时候也很小心,力求精益求精。

      画完的时候,她抱着那幅作品看了又看,心里美滋滋的,心想把这幅画作为定情信物送给徐嘉贺,他估计会幸福死。
      想到这里,温明雪甚至有些自傲地扬起了嘴角,预想那一天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可惜,好像温明雪的人生里,永远不存在计划赶得上变化的事情。

      说来也巧,这一天,老师休息,温明雪难得清闲,画完练习的草稿之后,她拍拍咸粽的脑袋,“抱歉,宝贝,今晚我想喝点小朋友不能喝的。”
      咸粽歪着头,似懂非懂地眯了眯眼。

      温明雪笑了笑,一边尽可能地消除自己心里的负罪感,一边下楼点了酒水的外卖。
      送到的时候,还收到了徐嘉贺要加班,所以会晚回家的消息。
      温明雪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喝完之后睡个觉,明天起来,什么都没发生。

      她对自己的酒品很是信任,毕竟喝了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最丢脸的时候也不过是抱着徐嘉贺发发酒疯,仅此而已。
      哪怕是发酒疯也无所谓。温明雪想到自己准备的那个礼物,心想今天发完酒疯,后天那个好日子把礼物一送,包管徐嘉贺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但是现实和预想的出现了一些偏差。

      徐嘉贺回到家的时候,温明雪刚喝得晕晕乎乎,却异常兴奋。
      他把东西放下,刚走进客厅,就看见双颊绯红的温明雪抱着懵懵的咸粽坐在沙发上,两双眼睛盯着他,随着他的动作转来转去。

      徐嘉贺举起双手,“我投降,请手下留情。”
      温明雪手一松,咸粽跳下沙发,跑到窗台上看风景去了。

      只剩下笑得傻乎乎的温明雪,双手比成枪的样子,指着徐嘉贺,嘴里念念有词地砰砰砰。
      徐嘉贺笑着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摆动,坐到她面前,伸手接过她的“枪”,“好了,我死透了。”
      “死人不会说话。”温明雪严肃地看着他,“所以你没有死透。”

      徐嘉贺握住她的手,又松开,“那你要给我生还是死?”
      温明雪想了想,用她被酒精麻痹的脸,站直了身体,伸出手,郑重其事地说:“我选择,给你生和死之间。”
      “生和死之间是什么?”徐嘉贺好奇地问她,“是半死不活吗?还是生不如死?”

      温明雪笑起来,握住他的手,一边走,一边咯咯笑。
      徐嘉贺任由她牵着,往楼上走,却不是去卧室,而是阳台。
      阳台的通道很窄,徐嘉贺不得不弯着身子,跟着她往上走。

      露台上没有太多不同,摆设和上次家政公司打扫过后发过来的返图差不多。
      只有桌边放着三瓶饮料,其中一瓶已经快喝完了。

      温明雪神秘兮兮地拉着他,指了指凳子,“坐下。”
      徐嘉贺没有和醉鬼较真的打算,依言坐了下来,然后就看见温明雪摇摆着身体,钻进了一个角落里。
      徐嘉贺看着她,心里很是困惑。

      温明雪却忽然着急起来,“快过来帮我!”
      徐嘉贺疑惑不已,但还是走过去,看见温明雪正在用力地拉扯着什么东西。
      他靠过去,也一起用力,结果却发现那东西根本就没有被固定,只是温明雪一个人在那里左手和右手打架。

      温明雪气急败坏地拿起那个东西,然后塞进徐嘉贺的怀里,“喏!送你!”
      那东西被一块布包着,徐嘉贺仔细地辨认了一下,发现是一把伞。
      “小姨送你的伞,怎么又被你转送给我?”徐嘉贺好笑地问道,不过她也不指望一个醉鬼能给他回答,只是把包裹好好地收了起来,准备明天的时候问她。

      温明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不让他把那把伞收起来,嘴里嘟囔着,“你打开,打开看看。”
      徐嘉贺拗不过她,心里却暗暗地期待了起来。
      他拆开外面包裹的布,发现里面涂满了鲜艳缤纷的颜色。

      伞还是那一把伞,不过伞面,俨然是不一样的。
      最外层涂得花花绿绿的,图案有很多,翠绿色的像是昆虫,还有很多叶片、艳红的花,以及树木新发的枝芽,组合起来像是梦中诡异的图腾,又像是热带雨林里鲜艳的花盛开。

      他把伞撑开,发现中间竟然是一只眼睛。
      这样一幅画,诡谲又热烈,似乎蕴含着他不敢猜测的某种深意。

      “这就是生和死之间吗?”徐嘉贺喃喃自语,然后转过身去,对温明雪说:“我真的很喜欢,我们走吧。我要把它放起来,不然的话,上面的颜料是不是会掉下来?”
      “不许动。”温明雪拉住他的手,然后指了指天边,“我看过天气,也看了云层的变化,今天一定会下雨。”

      “如果要下雨,那就更不能留在这里了,你会生病,而且伞上的颜料也会被冲掉的。”徐嘉贺很是耐心地和这个喝醉了酒的女人讲道理。
      温明雪歪着头,似乎真的把他的话纳入考量之中,但又立马展开笑颜,站了起来,拖着他来到阳台中心。

      “你还没有听我说完呢,生和死之间是什么?”温明雪笑着问他。
      徐嘉贺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他想到两人曾经躲在阳台上偷看别人表白,也想到自己送出去的那一颗纽扣。

      “是……”徐嘉贺吞吞吐吐,他抿了抿嘴,想到面前的人也许明天根本不会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于是鼓起勇气说:“是喜欢吗?你喜欢我,对吗?”
      “不对。”温明雪回答得干脆利落,一点也不在乎身旁的男人失落的表情。

      她伸出手去,发现已经开始飘着毛毛细雨,心里更是开心。从徐嘉贺手里夺过那把伞,撑开,颜料开始缓慢地融合,又滴落在阳台的地板上。
      “我画的是寒武纪生物大爆发。”温明雪拿着伞躲避着,不让徐嘉贺拿到,另一只手则配合着嘴里念念有词地解释着。

      徐嘉贺心如刀割,一半是心疼伞,另一半是因为刚刚那个斩钉截铁的不对。
      温明雪看着他,突然放下伞,伞面的画汇聚成浓稠的颜料,蜿蜒的像一条小河,围绕住两人。
      有些则因为温明雪的动作而落在两人身上。

      雨水越下越大,温明雪都有些睁不开眼睛,她伸出手环住徐嘉贺的脖子。
      她一边亲吻着徐嘉贺的嘴唇,一边念叨着刚刚送给徐嘉贺的那幅礼物上画的东西。

      “碧绿的叶,伸展的枝,青色的昆虫的翅,火红的花的瓣。”温明雪轻声念完,又小心翼翼地将湿透了手臂滑下来,抱住徐嘉贺的腰。
      徐嘉贺紧紧地贴住她,听她念着这些如诗又如梦的句子,仿佛被她带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原始森林,一片热带雨林。

      他的眼睛看着温明雪,身上滚烫,心跳如雷。
      温明雪感觉到他的变化,抬起头又吻了他一下,“一瞬间在我的脑海里,当你的眼,不经意间,瞥过我的眼。”

      徐嘉贺再也无法忍耐,在他的眼中,那些从伞上滑落的颜料仿佛变成了温明雪身上难以言喻的诱惑,又变成了某种命定的预言,被稀释着,流淌着,蔓延着,将两个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生和死之间是什么?”徐嘉贺亲吻着温明雪的脖颈,不断地追问着。

      雨水从两人湿透了的头发上流下来,交汇在一起,又落在地上,不分彼此,融成颜料的一部分。
      温明雪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是梦。我的梦,是你。”

      听到她的回答,徐嘉贺在雨水里睁开眼,“我也是。温明雪,我从生到死,梦里梦外,只有你。”
      雨水仍在不停落下,冲刷着一切,带走泪和汗水,又带走理智与冲动,只留下一片被冲刷干净的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