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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邪门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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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雨刷器疯狂摇摆,视野仍然一片模糊。
邢自从打开双闪,车速不减反增,警笛在雨幕中撕开一道尖锐的裂口。
“刘大勇家在城东建材市场附近的老小区,过去至少要二十分钟。”邢自从扫了一眼导航,“老白,你说这个陈奇,会不会是故意打草惊蛇?”
“试探。”白璟应盯着窗外,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一道道泪痕,“他在试探警方的反应速度,也在观察当年那些人的恐惧。闯入、画符、钉钉,但不伤人,这是警告,也是宣告。”
“宣告他回来了。”邢自从猛打方向盘,避开一个水坑,“嚣张啊。不过……他为什么选刘大勇?拆迁队队长,十年前冲锋陷阵的,确实可恨。但比起王建国这个开发商,刘大勇充其量是个打手。”
“打手最直接。”白璟应缓缓道,“对十六岁的陈奇来说,亲眼看着父亲被推搡、房子被强拆的,就是这些打手。刘大勇是队长,是带头的。仇恨有优先级,视觉冲击最强烈的,往往排在最前面。”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路思阳。
“邢队,香薰液的分析结果出来了。”路思阳的声音在雨声和电流干扰中有些失真,“里面含有微量□□二乙酰胺衍生物,一种强效致幻剂,还有东莨菪碱成分,有神经麻痹作用。剂量控制得非常精准,长期吸入会导致慢性中毒,出现幻觉、偏执、最终精神崩溃。”
“专业药剂师的手笔?”
“不,更像自学的。”路思阳顿了顿,“成分是市面上禁售的精神类药物,但提纯方式和配比很粗糙,像是从多种渠道搞到原料,自己调配的。另外,我们在液体里还检测到很淡的檀香味,和死者妻子手串上的香味一致。”
“同源。”白璟应开口,“手串也是凶手给的。先给护身符,让王建国相信他能挡灾,再通过香薰慢性下毒,让他精神恍惚,最后在特定时辰用阵法完成‘仪式’。一步步的心理操控,让受害者完全落入掌控,甚至自愿配合。”
“自愿配合?”邢自从皱眉。
“王建国在死亡当晚,没有服用安眠药。”白璟应说,“床头柜的药瓶里,药片数量是满的。一个长期依赖药物入睡的人,在‘布阵’的重要夜晚,却选择清醒。为什么?”
“因为凶手告诉他,阵法需要清醒。”邢自从反应过来,“所以他没吃药,甚至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子时三刻,阴气最盛,阵法启动。”白璟应声音低沉,“他躺在床上,可能还睁着眼,看着墙上的铜钉,感受着房间的低温,吸入最后一缕带着致幻剂的香气,然后,心脏麻痹,内脏破裂。在他死前的那一刻,他也许真的相信,自己是被‘钉魂阵’夺走了性命。”
车子猛地刹停。
前方,一个老旧小区门口,警灯闪烁。
几辆警车停在雨中,穿着雨衣的警察在维持秩序。
邢自从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
白璟应撑开一把黑伞,伞面很大,但邢自从已经冲进了雨里,直奔三号楼。
刘大勇家在三楼,楼道里挤满了人。
分局的警察正在拍照取证,看见邢自从,连忙让开一条路。
“邢队,现场保护得很好,我们没动。”一个年轻警察报告。
屋里,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发福的男人正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杯热水,抖得水洒了一地。
他旁边的墙上,用暗红色的油漆画着一个扭曲的图案,像符咒,又像某种图腾。
图案周围,七枚铜钉呈北斗七星状钉在墙上。
“刘大勇?”邢自从走到他面前,出示证件。
男人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他,他要杀我!他回来了,他回来报仇了!”
“谁回来了?说清楚。”邢自从蹲下身,尽量让声音平稳。
“陈……陈守义的儿子,陈奇!”刘大勇的声音在颤抖,“墙上画的,是他爹当年老宅的门符,我认得!我他妈一辈子都认得!当年拆他们家的时候,大门上就贴着这个!他爹说这是护宅的,拆了要遭报应……我们没信,硬给拆了……现在他儿子回来了,他回来报仇了!”
白璟应没有进客厅,而是站在玄关,仔细打量着墙上的图案。
红色油漆在白色的墙面上蜿蜒扭曲,勾勒出诡异的线条。
他戴上手套,用指尖虚虚描摹着图案的轨迹。
“奇门遁甲中的‘反弓煞’,主血光之灾。”他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笔画顺序不对。第三笔应该上挑,这里却下压。这不是护宅符,是……诅咒符。他在原有的符咒基础上,做了改动,把护宅变成了索命。”
“有区别吗?”邢自从回头。
“有。”白璟应抬眸,“护宅符是防御,诅咒符是攻击。他在展示进化。十年前,他父亲只能用符咒保护家园;十年后,他可以用符咒夺人性命。他在证明,他比他父亲更强。”
刘大勇听了这话,抖得更厉害了:“他……他到底想干什么?王总已经死了,他还要杀多少人?当年的事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就是个干活的,上面让拆,我能不拆吗?!”
“当年参与拆迁的,还有谁?”邢自从问。
“多……多了!”刘大勇掰着手指数,“开发商是王总,项目经理是李茂,副总是孙德海……拆迁队二十多号人,但带头的就我们几个老伙计。老赵、大斌、强子……他们都还在本地混。警察同志,你们得保护我们啊!那小子是个疯子,他爹死了之后他就疯了!当年就要拿刀捅我,被拦下了,现在十年过去,他不知道学了多少邪术!”
“你怎么确定是陈奇?”白璟应突然问。
“除了他还能有谁?!”刘大勇激动地站起来,指着墙上的符,“这玩意儿,除了他们陈家人,谁会画?!而且……而且今天早上,我收到一封信……”
“信?”
“就塞在我家门缝里!”刘大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邢自从接过信封。
普通白色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寄件人。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小楷:
“七日之内,欠债还债,欠命还命。”
字迹工整,甚至称得上漂亮,但笔锋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这是死亡预告。”邢自从沉下脸,“他给刘大勇七天时间,也给其他目标七天时间。他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白璟应摇头,“他在完成仪式。奇门遁甲中,七是变数,是劫数。‘七日还魂’,是一种古老的诅咒说法。死者头七回魂,索命报仇。他在复刻这个仪式,但不是为了死者,是为了生者。他要让这些人,在恐惧中度过七天,然后在第七天,以他父亲的方式,夺走他们的性命。”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天空,紧接着是滚滚雷声。
屋里的灯闪烁了一下,刘大勇吓得尖叫一声,缩在沙发里。
“警察同志,你们得派人保护我!我不能死!我有老婆孩子!我……”他语无伦次。
“我们会安排人。”邢自从拍拍他的肩膀,转头对分局的警察说,“派两个人轮流守在这里,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另外,通知名单上其他人,让他们提高警惕,尽量别单独行动。”
“是!”
邢自从走出刘大勇家,在楼道里点燃一支烟。
白璟应跟出来,站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瓢泼大雨。
“你怎么看?”邢自从吐出一口烟雾。
“他在享受。”白璟应的声音平静无波,“享受猎物的恐惧,享受掌控的快感。十年隐忍,他需要一场盛大的复仇来证明自己。王建国是开场,刘大勇是警告,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
“我们必须在他再次动手前找到他。”邢自从掐灭烟头,“清风观,还去吗?”
“去。”白璟应看向雨幕深处,“那里可能是他的据点,也可能是……下一个现场。”
两人下楼,祁衢忆和许侧已经等在车里。
雨太大,警车艰难地驶出城区,朝着西郊更偏僻的工业区开去。
路上,顾令昇的电话打了进来。
“邢队,查到了些东西。”顾令昇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清晰,“陈奇这十年,行踪很飘忽。他在射击俱乐部只干了三个月,但俱乐部老板说他天赋极高,尤其是改装枪械。离职后,他在一家化工原料店打过工,干了半年,偷偷拿走了店里的几种化学品,老板报警了,但他跑了,没抓到。”
“化学品名单有吗?”
“有,我发给你。其中有两种,是合成致幻剂和神经毒素的原料。”顾令昇顿了顿,“另外,我还查到,他三年前在郊区租过一个仓库,租期一年,但只用了三个月就退了。房东说他在里面‘搞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经常半夜亮着灯,还闻到过奇怪的香味。仓库退租时打扫得很干净,但房东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些……铜屑。”
“铜屑……”邢自从看向白璟应。
“制作铜钉的废料。”白璟应说。
“对。还有,最重要的,”顾令昇深吸一口气,“我调取了王建国小区过去三个月的监控,发现一个可疑身影,多次在深夜出现在别墅附近。身形瘦高,穿着连帽衫,看不清脸。但最后一次出现,是五天前,他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在18栋附近徘徊了将近一个小时。”
“能看清工具箱吗?”
“看不清具体,但形状和大小,很像装射钉枪的工具箱。”顾令昇说,“我已经把截图发到群里了。另外,谢昶习在查陈奇的社会关系,发现他母亲早逝,父亲去世后,只有一个远房表舅偶尔联系。表舅说,陈奇小时候很乖,跟着父亲学风水,天赋很高,但性格内向。父亲死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眼神阴沉,有一次表舅看到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用铜钉在木板上钉图案,嘴里念念有词,吓人得很。”
“心理创伤导致的偏执型人格障碍,加上长期接触神秘学,形成了一套自洽的复仇逻辑。”白璟应缓缓道,“在他的认知里,父亲是被那些人用‘暴力’杀死的,所以他要用父亲的方式,用‘阵法’完成复仇。这是他对父亲的告慰,也是对自己的救赎。”
“救赎个屁。”邢自从骂了一句,“这就是变态杀人犯。自诩正义,其实自私到极点。他爹是可怜,但那些人罪不至死,更轮不到他用私刑。”
车子驶入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二十年前,这里是国营机床厂,红火一时。
如今厂房破败,野草丛生,锈蚀的机器躺在雨中,像巨兽的骸骨。
“清风观就在厂区后面,以前是个小土坡,道观就在坡上。”祁衢忆指着前方,“后来厂子扩建,把土坡推平了一半,道观就荒了。我爷爷说,观里以前有个老道士,有点真本事,后来不知道去哪了。”
车子在泥泞的路上颠簸,最终停在一堵断墙前。
雨小了些,但天色更暗,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
四人下车。
眼前是一片废墟,残垣断壁间,依稀能看出曾经殿宇的轮廓。
正殿还剩下半间,屋顶塌了一半,露出朽烂的房梁。
院里的老槐树被雷劈过,焦黑的树干斜指着天空,像一只绝望的手。
“就是这里。”祁衢忆指了指那半间破殿,“上周我看见里面有光,很微弱,像是蜡烛。”
邢自从拔出手枪,示意许侧和祁衢忆从两侧包抄,自己和白璟应从正面进入。
白璟应没有配枪,他只是静静地跟在邢自从身后,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
院子里杂草丛生,但仔细看,能发现一条被人踩出的小径,通往正殿。
小径上的草被压弯了,痕迹很新,不超过三天。
殿内很暗,只有从破屋顶漏下的天光,勉强照亮一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
地上有散乱的蒲团,神像早已不知所踪,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但供桌中央,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
白璟应走过去,蹲下身。
干净的区域呈圆形,直径约三十厘米,灰尘被仔细擦拭过,露出木质桌面原本的颜色。
圆形中央,摆放着三枚铜钱,呈品字形。铜钱很旧,边缘已经磨得光滑。
“占卜的痕迹。”白璟应低声说,“用的是‘三钱卦’,最简单的卜筮方法。但……”
他凑近了些,仔细看铜钱的摆放。三枚铜钱,两枚正面朝上,一枚反面朝上。
“艮上坤下,山地剥。”白璟应念出卦象,“阴盛阳衰,小人得势,不利有攸往。这是凶卦,主灾厄、破败。”
“他给自己占卜?”邢自从皱眉。
“不。”白璟应摇头,“他在占卜复仇的吉凶。山地剥,意味着过程艰难,但最终...阴盛阳衰,小人得势。在他的认知里,那些人是‘小人’,而他代表着被压抑的‘阳’。此卦显示,复仇虽然艰难,但最终会成功。他在给自己心理暗示,强化信念。”
殿后传来许侧的声音:“邢队,这里有发现!”
两人绕到殿后。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偏殿,比正殿保存得稍好,屋顶完好,门虚掩着。
许侧和祁衢忆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里面有人生活的痕迹。”祁衢忆说。
推开门,一股更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偏殿不大,约十平米,但被打扫得异常干净。
墙角铺着一张草席,席子上叠着一床薄被,叠得整整齐齐,像军营里的豆腐块。
旁边有一个小木箱,箱子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罩擦得锃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
四面墙上,贴满了图纸和照片。
图纸上画着复杂的阵法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计算。
照片则是一些老照片的翻拍,有陈守义站在老宅前的,有陈奇少年时期的,还有……拆迁现场的照片。
推土机、挥舞的镐头、倒塌的墙壁、陈守义跪在地上痛哭……照片已经泛黄,但画面依然触目惊心。
而在这些照片旁边,贴着几张新的照片。
王建国的别墅外观、刘大勇家的楼道、还有另外几个人的偷拍照,每张照片下面都标注着名字和日期。
“李茂、孙德海、赵建国、刘斌、孙强……”邢自从念出那些名字,脸色越来越沉,“拆迁队的核心成员,加上开发商的高管,一个不少。他在做狩猎名单。”
白璟应走到墙边,仔细看那些阵法图。图纸画得非常精细,奇门遁甲的九宫八卦、天干地支、神煞星宿,标注得一清二楚,在一些关键位置,还用红笔做了标记。
“他在推演。”白璟应指着其中一张图,“这是王建国别墅的平面图,他标注了每个房间的方位,计算了最适合布阵的位置和时辰。这张是刘大勇家的,他画了三种不同的阵法,最后选了‘反弓煞’……”
他的手指停在一张最新的图纸上。图纸上画着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平面图,楼号标注着“幸福小区3栋502”。
“这是谁家?”邢自从问。
祁衢忆迅速翻看照片,抽出一张:“李茂,当年的项目经理,现在退休了,住在幸福小区。照片是上周拍的,他买菜回家的路上。”
“下一个目标。”邢自从咬牙,“立刻联系李茂,让他马上离开家,去派出所!快!”
许侧已经掏出手机,但信号微弱,他跑到殿外去打电话。
邢自从继续翻看木箱里的东西。箱子里有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品,几件换洗衣服,几本翻烂了的古书——《奇门遁甲秘要》《鲁班书》《梅花易数》,还有一本手抄笔记。
笔记的扉页,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着:
“父仇不共戴天,十年磨一剑,今当试之。”
翻到后面,是详细的计划和记录。从三年前开始,陈奇就在搜集当年拆迁事件相关人员的资料,跟踪他们的行踪,研究他们的生活习惯,甚至……调查他们的生辰八字。
“王建国,庚戌年三月初七卯时生,命带七杀,性贪而戾……宜在子时三刻,于坎位布钉魂阵,可破其气,夺其命……”
“刘大勇,丙辰年腊月廿九丑时生,命带劫煞,性暴而愚……宜在午时,于离位施反弓煞,可引血光……”
“李茂,癸卯年八月十五申时生,命带孤辰,性狡而阴……宜在酉时,于兑位……”
白璟应一把夺过笔记,快速翻到最新一页。最新一页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七日后,酉时三刻,兑位引雷,可灭其魂。”
“兑位……”白璟应猛地抬头,“幸福小区3栋502,主卧在西北方位,兑位。他要引雷……不对,不是真的引雷,是制造雷击的假象!”
“什么假象?”邢自从问。
“笔记里提到‘兑位引雷’。”白璟应急速说道,“奇门遁甲中,兑为泽,属金,对应惊门,主惊恐、怪异。如果配合雷击的意象,可以制造极大的心理威慑。但真正的雷击不可控,所以他一定是用了别的方法……”
他环顾偏殿,目光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上。
袋子鼓鼓囊囊,用绳子扎着。
邢自从示意众人后退,自己小心地解开绳子。
袋子里是一些电子元件、几节蓄电池、一卷铜线,还有几个自制的小装置,看起来像某种触发器。
“这是……”路思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邢自从开了免提。
“羊羊,你看一下。”邢自从把摄像头对准那些东西。
“自制电击装置。”路思阳的声音严肃起来,“用蓄电池供电,通过铜线传导,可以产生瞬间高压电击。如果布置在金属物体附近,比如窗户栏杆、水管,可以模拟雷击的效果。威力足够让人心脏骤停。”
“所以他要制造李茂被‘雷劈死’的假象。”邢自从脸色铁青,“在道观这种地方试验装置,不怕被人发现?”
“这里平时根本没人来。”祁衢忆说,“而且他选择雷雨天作案,真实的雷声可以掩盖电击装置的声音。如果布置得好,甚至可以伪装成意外事故——老旧小区,线路老化,雨天雷击,听起来合情合理。”
许侧从殿外跑回来,气喘吁吁:“联系上了,李茂在家,已经通知他立刻离开,派出所的人正在路上!”
“走!”邢自从收起笔记和证物,“去幸福小区!但愿还来得及!”
四人冲出偏殿,奔向车子。
雨又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
车子发动,在泥泞中颠簸着冲出厂区。
路上,邢自从猛踩油门,警笛长鸣。
白璟应紧紧抓着扶手,脸色苍白,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本笔记。
“你还好吗?”邢自从瞥了他一眼。
“晕车。”白璟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猛地摇下车窗,冷风和雨水灌进来,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呕吐的冲动。
“忍着点,快到了。”邢自从看了一眼导航,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在平时很短,但此刻却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可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幸福小区是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没有电梯,楼体斑驳。
3栋楼下已经停了一辆警车,两个民警正在单元门口张望。
“人呢?”邢自从跳下车。
“上去了!”一个年轻民警指着楼上,“李茂说他在收拾东西,马上下来,但上去快十分钟了,还没动静,打电话也不接!”
“糟了!”邢自从拔腿就往楼上冲,白璟应紧随其后。
五楼,502的门虚掩着。
邢自从一脚踹开门,手枪在手,警惕地扫视屋内。
客厅里没人,电视机还开着,播放着嘈杂的广告。
卧室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李茂!”邢自从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示意许侧和祁衢忆从两侧靠近,自己猛地推开卧室门。
卧室里,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倒在地上,双眼圆睁,表情惊恐。
他的手里还抓着一个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衣服散落一地。
邢自从冲过去探颈动脉,已经没有了脉搏。
“死了。”他咬牙。
白璟应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卧室——窗户紧闭,但窗框边缘,有一截几乎看不见的铜丝,一直延伸到窗外。
窗外,老旧的防盗窗栏杆上,缠着更多的铜丝,在雨水中泛着湿漉漉的光。
而在死者头顶的天花板上,用红色油漆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
符号的形状,像一道扭曲的闪电。
“兑位引雷……”白璟应喃喃道,“他提前来了。死亡时间,不是酉时三刻,是现在。”
窗外,一道真正的闪电撕裂天空,照亮了死者脸上凝固的恐惧。
雷声滚滚而来,淹没了所有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