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大学男友 ...
-
一辆黑色轿车停靠在路边，车身锃亮，透过前车窗可以看到后视镜上悬挂的满瓶的车载香薰，一个西服男坐在驾驶座，双拳紧握，犹豫着拉下手刹，身上的安全带一丝不苟地勒着他的西服。
宫治将手中的垃圾袋扔进垃圾桶，站在原地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见对方迟迟不动，他干脆往回走。
男人似乎也发现了宫治，他看到对方进了目的地的那栋房子，连忙按下安全带追了出来。
“你、你好。”
宫治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去。
对方的长相出乎他的意料，男人的个子不高，长相清秀，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眉头皱起不知道他在忧虑什么，双手紧紧握拳肩膀耸起，反而让他把高档西装穿出了另类的感觉。
“你好。”
“请、请问千代住在这里吗？”
听到你的名字，宫治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对的，她在这里，我带你进去吧。”
佐藤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眉头舒展，肩膀自然垂落。
“太、太谢谢你了。”
“没什么。”宫治领着佐藤往家门的方向走，用余光打量着对方，“之前她跟我说有个大学时期的学长来找她，大学期间帮了她很多忙。”
“啊那个，是千代帮了我很多才对，如果没有她，我的人生说不定早就完蛋了，听说她现在在你这里工作，抱歉这种时候要把她借走，但她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不得不……啊对不起，好像说的话有点多了。”
“没关系的，请进。”
宫治推开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
重要的人……
胡说八道地真是令人不爽。
一转眼看到你从楼梯上下来，宫治又换上另一幅面孔喊你的名字。
“客人来了哦。”
“佐藤学长，好久不见。”你打了个招呼，面对一个终极恋爱脑你要解决的问题堪比八个宫侑，这让你还没开始工作就感觉到身心俱疲。
宫侑听到声音，推着轮椅出来，佐藤看到一张和宫治一模一样的脸，诧异之际连忙弯腰打招呼。
宫侑没什么反应，他仰着头眼睛死死盯住对方，搁置在扶手上的手紧紧蜷缩。
“那我们出门了。”你没有意识到对方的不对劲，换好鞋后跟随佐藤离开。
宫治站在门口目送佐藤的车子离去，一转身宫侑躲在阴影里，半张脸晦暗不明地盯着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
“那个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啊？说是有事情找她，专门过来接她的。”宫治不明白哪里又惹到了宫侑，只想随意敷衍两句就算了，但宫侑并不像就此结束这个话题，他跟在宫治身后，看他进了厨房。
宫治没理会他，拿下墙边的围裙甩了甩套进脖子，洗碗池里堆积着各种餐具，宫治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把家里长时间没用过的餐具进行一次清洗和消杀，避免有蟑螂老鼠的残留物。
宫侑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看着宫治拧开水龙头缓缓开口。
一瞬间，水流拧到最大，底下的碗受到冲击摇摇晃晃，瓷器间发出碰撞的响声。
“你认错了吧？”宫治立刻转身，身后的窗户为他的打上一层金亮的光，而他的面庞笼罩在暗色里，晦暗不明。
宫侑没有说话，恶狠狠地骂了几句“蠢”、“猪”之类的词推着轮椅走了，徒留宫治站在原地。
洗手池里的水多到溢出来，洇湿了宫治的裤子，宫治猛然反应过来，连忙将水龙头关闭，他双手拄在台边，看着那堆他精挑细选的餐具，脑海里满是宫侑的声音。
【那是她大学时期的男朋友，两个人很可能去约会了，猪治。】
怎么可能呢？
自从重逢以来，你们都刻意避开了关于情感的话题，于是宫治从来没问过你现阶段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心仪交往的对象，将距离设置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你只说有大学的学长来找你，并没有告知对方除了校友之外的其他关系，宫治也没有多想。
就算想过，在今天他见到佐藤的第一眼，他就感觉，那绝对不会是你的择偶对象。
但是宫侑却告诉她，那是你大学时期的交往对象，甚至很有可能现在仍旧处于恋爱之中。
宫治想要反驳，又想起宫侑在你大学期间曾去找过你一次，从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再提和你的事情，看上去就像是你们彻底决裂了一样。
宫治一直以为这里面有他不知道的故事，无论他怎么追问，宫侑每次都阴沉着脸闭口不谈。
如果那个时候，他是撞见了你已经有了新男朋友在交往的场景，那宫侑的表现就不奇怪了。
水龙头滴下一滴水，碗中的倒影泛起涟漪，宫治回过神来看着水影里的自己，那脸上的迷茫和挫败还没有散去。
败给宫侑他还能安慰自己你至少喜欢这张脸，败给那样一个唯唯诺诺的小矮子算怎么回事？
难道说现在女性的审美已经是小个子丑男人了？
宫治一把拽下围裙，冲进宫侑的房间里打算和他问个明白。
自从和黑狼队聚会过后，宫侑有打算好好摸球，等做恢复训练时不至于手生，宫治冲进去时他正摸着排球，见宫治皱眉压抑的模样，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我看到了啊，她和那个男人坐在一起吃冰激凌，有说有笑的。”宫侑担心宫治不相信自己，又补上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见她对一般男人和颜悦色过？”
宫治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脑海里下意识地否决，他分不清是是因为理性而决定相信你，还是因为感性拒绝相信这个事实。
宫侑抛起球，蓝黄色相间的排球在空气中旋转又稳稳落到他手上。
“你现在这样练排球了？”
“哈？！！！”宫侑停下手中的动作，“我怎么样练用不着十年不打排球的你来教我吧？”
“哦，我还以为你终于决定退出黑狼队不再拖日向君他们的后腿了呢。”
“你说谁拖后腿！”
“谁生气就是谁！”
“你有本事过来，我一个扣球扣死你！”
“那你有本事站起来，能走到我面前再说吧。”
……
双胞胎的争吵你是全然不知道的，佐藤带你去了一家猫咪咖啡厅，进店消费入座，很快有只小猫溜达过来趴在了你的沙发上。
佐藤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将自己的忧虑倒豆子般倒了出来。
你引导着对方寻找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但果不其然对方仍旧爱着那个白月光。
“她就像一道晚霞，我遇见她的时候太美了，让我每天傍晚都想去散步。”
“我知道，你肯定要说我应该及时止损，从一段不属于我的感情里抽身，但我做不到，只要到了傍晚我就会想起我曾经拥有过那么美丽的晚霞。”
“朝霞不行，星星月亮不行，只能是她，你、你能明白吗？”
你连忙点头，怀中的猫咪在你的抚摸下舒服地翻了个身。
世界上最难理得清的就是感情，有的人注定是一个矛盾的个体，一边叫嚣着要洒脱要自由，一边又会忍不住期待和心软。
“我、我觉得，我还是喜欢她，她喜欢我的时候我喜欢她，她不喜欢我我也喜欢她，我好痛苦。”
“只有痛苦吗？”你问，脑海里盘算着刚才佐藤提到白月光时语气里泄露的沾沾自喜和洋洋得意，就好像对方已经和他在一起让他获得了救赎和幸福。
“当、当然……”佐藤目光闪躲，点亮手机屏幕将一些乱七八糟的弹窗消除又熄灭，“我、我这么纠结她的心意，整晚整晚睡不着觉，每天焦虑她的消息……我、我就是很痛苦啊。”
“但、但是我觉得她应该也不讨厌我，说、说不定，她现在发现我的好了呢？”
拜托大哥，十一年都没能发现的事情，又过了几年就发现了？
你端起桌上的冰美式抿了一口，好苦。
“那就继续去追她吧。”
“啊？”佐藤很明显被你的话呆住。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作蔡格尼克效应，是指人们会对已经闭环的任务或事件接触认知并遗忘，我在想你是不是因为当初她突然出国而潜意识认为你们的情感没有完整结束，从而导致这个效应在你心中无限放大，无法摆脱她对你的影响。”
“既然你仍旧能从她身上感知到幸福，情感没有中止，那就试着连续起来。”
“这回我会试着帮你。”你还没见过佐藤追人的样子，避免追求变成骚扰给对方带来不便，你决定要参与到这场情感马拉松里面去。
“我、我可以吗？不用和她断绝联系吗？”
“不用，她什么时候回来？”
提到见面，佐藤的表情舒展开，眼睛弯起，颇有点不好意思。
“她已经回来了，说是工作上有问题提前回来安排。”
“她是东京大学医疗部的医生，比较忙，最近都没有时间好好吃饭。”
“这么厉害！”
“嗯嗯，是的。”佐藤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开始讲述起你已经听过很多遍的白月光小时候的故事，从对方的理想开始、到对方如何努力。
“她真的很厉害。”
最后你听得有些累了，长时间久坐对你的腰也不太好，于是你委婉地打断了佐藤。
“约个时间请她出来吃饭吧。”
“欸——？？？这、这么快吗？我、我还没有准备好。”佐藤一脸羞涩。
“当然了，不趁着对方刚回国刷好感度，等别人约过她之后，你不就排在别人身后了？！”
“啊！！你说得对！太感谢了！”
于是你又帮助佐藤编辑了邀请对方吃饭的消息过去，对方没有立即回复，你坐在沙发上心情莫名随着佐藤的焦虑而紧张。
“你别抖了。”
“万、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
“那就想办法制造偶遇！”这招你高中时为了能和宫侑多见面屡试不爽，没想到曾经的经验如今也能用在别人身上。
但出乎你们意料的，对方不但没有拒绝，还告诉佐藤她下周日有时间。
“Yes！”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佐藤爽快地结了账将你送回宫家。
“以后恐怕都要靠你了，辛苦了。”
宫治听到门口的引擎声前来开门，就看到佐藤一脸春风得意地站在他家门口和你说着什么，和早上那副样子截然不同。
“没关系的，下周见。”
“好！”想到下周就能见到白月光，佐藤的脸上飞上可疑的红晕，以至于他对着你都显得羞涩起来。
宫治：……
到底还要站在门口说多久啊。
“外面天色不好，要不要进来聊一聊？”宫治忍不住出声打断你们。
“啊，不、不用了，抱歉，不打扰你们了，我要赶快回去准备了。”佐藤猛然反应过来，朝着你鞠了一躬后跑走，你连忙挥手告别，看着车子离开才转身回去。
宫治仍旧站在门口，看着你想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今晚的晚餐是金枪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