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存疑

21、眼泪 你哭什么？

　　这个结果是南乔木没想到的，看着温热液体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静，因为程锦年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是如释重负，好像那把刀只要不插在她身上就算成功。

　　为着那个眼神，南乔木强撑着才没让自己晕倒，救护车将程锦年拉走，她看见对方没事后才离开。

　　警车将那个姓赵的人拉走时，他大喊两人是疯子，在审问时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当时的场景，不断证明不是他对程锦年动的手。

　　可惜没有证据，谁会相信有人会伤害自己？
　　还是有人相信的，程父这几天给她打了几百个电话又发了短信，想和她见上一面，南乔木都没回复。

　　陆安柠那边传来消息，她吃的药片是维生素，他细细查了南乔木这几年的用药记录，除了刚出国那几年为稳定情绪吃的药没问题，之后根本没有正式的开药记录。
　　他以南乔木医生的名义询问了之前的医生，医生说他早就不负责南乔木的病历了，因为南乔木一直在国外，那名医生对南乔木想换医生的想法表示理解。
　　陆安柠没跟那名医生多说，但如果之后还有病历，多半应该是伪造的，

　　南乔木让陆安柠原封不动的告诉程锦年，可她等了一天也没收到程锦年的消息，她打消了去医院的心思，每天也只有何华翰雷打不动送来的一日三餐，时不时吐槽两句，她也没有主动询问程锦年的情况。

　　寒假期间南书予来得勤，一开始江霁川就等在门口，害怕因为南书予被绑架的事南乔木跟他生气，还是南乔木安慰了他两句，他才恢复以往的活力。

　　过年期间回家吃了顿饭，谁都没有提绑架的事，但很明显他们都在担心南乔木，幸好一切安好，什么都没发生。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南乔木的旧手机一直在程锦年那，那个狮子大开口要钱的人悄无声息，南乔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程锦年出院后没有再踏进工作室一步。

　　南书予没有把画拿来，于是南乔木最近准备画了一幅新的，只是坐在画架前迟迟没有下笔。

　　何华翰又来了，这一个月混得熟到不行，他连高昕然的饭也捎带着，偶尔不忙的时候，三个人就坐在餐桌前一起吃。

　　寒假接近尾声，忙碌起来的南书予和江霁川来得少了些，高昕然每次也是趁何华翰送完饭后蹭车离开，南乔木都感觉四周有些安静。

　　画不出来就不要难为自己，南乔木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又继续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平板传来的声音一句也没有入耳，涣散的眼神就连画面也从眼中被过滤掉。

　　南乔木自顾自地认为着程锦年没有来找自己是因为生了气，可即使时光倒流她依旧会这么做，所以她也没敢去看程锦年。

　　三月初的天气时常多变，昼夜的温差很大，换了薄被子的南乔木还是有些不习惯，又一次半夜感觉到冷时，她走到衣帽间将那床厚被子拿了出来。

　　抱着被子回床上的路上，她透过侧面的玻璃看见了远处亮灯的商店，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两眼，果然看见程锦年的身影。
　　南乔木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可那确实是程锦年的身影没错。

　　程锦年坐在玻璃前看着电脑，就像她当时在国外看见的那一幕一样，只不过他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

　　南乔木开了灯，裹着被子靠在衣帽间的墙壁前，眼睛紧紧盯着商店里的人。

　　不出所料，程锦年果然注意到了半夜忽然亮起的灯光，只不过距离太远，程锦年又将脸遮挡住了，南乔木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是他没有动，只是盯着灯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乔木又蹲了一会，腿都有些麻了，确定程锦年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她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但大脑欺骗不了眼睛看见的事实。

　　时间一直持续到凌晨，南乔木才关了灯躺在床上，她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里暗暗叹道完了，又要失眠了。

　　在床上躺了快半小时，终于是躺不住了，南乔木披上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楼。

　　浓重的夜色下，南乔木推开门站在屋檐前，隔老远就看见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中，程锦年顶着把黑伞走过来。

　　那把黑伞往她的方向倾斜，南乔木推开门后，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手指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两下，扭过头还是问了一句。
　　“你......进来吗？”

　　程锦年有些犹豫，俩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

　　南乔木觉得程锦年在生气，生气她过激的举动和语气，可程锦年没敢出现在她面前也是以为南乔木在生气，毕竟据何华翰所说她一次都没提起自己。

　　俩人都有误会，寂静的氛围更是加深了这一想法，南乔木误以为程锦年的沉默是拒绝，面色柔和声音放缓了些，再次问道：“外面冷，真的不进去吗？”

　　程锦年垂着眸感觉鼻子发酸，就连发丝上也沾上了雪，手足无措地向前走了几步，手中的伞再次向着对方倾斜，风雪瞬间模糊了他的眼睛。

　　“你哭什么？”

　　眼泪止不住地流，顺着面颊到脖颈，尤其是在听见她的声音后，抽泣得更凶了。
　　被抱住的南乔木一时无措，只能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南乔木觉得眼前场景似曾相识，好像以前她也这样安慰过谁，那个小小的身影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窝在她怀里哭泣，可刚要回想起什么，马路上一辆扎眼的红色兰博基尼带着发动机的气浪呼啸而过。

　　夜幕，廊下的射灯裹着纷纷扬扬的细雪，在清寒微风的笼罩下像一簇热烈的阳光拥抱住她。

　　“程先生？”南乔木推了推没推开：“程先生，程总，程锦年！我喘不过气了！”

　　时钟指向八点，今天的天气好到让人意外的地步，天色微微亮起，雪就停了下来，阳光有着晨间的凉意和明澈，落在玻璃上的雪渐渐融化，水珠将阳光折射进来。

　　程锦年的外套上沾满了寒意，南乔木皱着眉看着他被冻红的双手。
　　眼泪粘在睫毛上，晶莹剔透又楚楚可怜，南乔木不知道为什么程锦年哭了，她只感觉到了一种无以言表的悲伤，抬手抹掉他簌簌落下的眼泪：“上楼洗个澡，别感冒了。”

　　南乔木坐在沙发上看着微潮的大衣，拿出手机给何华翰发消息，消息回复的快，撤回的也快，快到南乔木都没看清。
　　何华翰是不是骂了句脏话？

　　【何华翰：收到。】

　　何华翰来的很快，还是跟高昕然一起来的，但南乔木没什么意外，毕竟俩人混得很熟，只不过何华翰下车后不断对着她挤眉弄眼。

　　南乔木愣了一下没搞懂对方的意思，就见何华翰走到侧门恭敬的拉开车门。

　　高昕然先推门走了进来，看着南乔木小声说了句“程总来了”，不是楼上洗澡的程总，是程锦年的父亲。

　　窗外车门一直维持着开着的状态，没人下车，只留为难的何华翰孤独的站在那。

　　南乔木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高昕然脖子上的红痕，依旧坐在沙发上没动：“你对象跟着你回国了？”

　　“啊，对。”高昕然避开了南乔木的视线，将衣领往上提了提。

　　“我还没画什么，网站也不需要运营，你多陪陪对象，没事不用过来。”南乔木看了一眼高昕然拖进来的行李箱，看起来不像是她的，但还是问了一句是不是跟对象吵架了。

　　她对高昕然的恋爱没什么好说的，这一晃已经谈了快十年了，但南乔木实在是瞧不起对方，在国外时就是被高昕然一直养着，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最严重的一次直接吵到了画室。
　　那也是南乔木第一次看见这个人，说不上好看，顶多是清秀，吵架的原因竟然是因为高昕然忙着卖画，忘记了给他买东西。

　　有些人不需要时间就能了解，就像高昕然的对象。
　　南乔木听着吵架的原因，分明是对方故意的，为从高昕然手里拿点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还不忘让南乔木涨工资。
　　看着高昕然为难的脸，南乔木没说什么，同意了对方的诉求，把人打发了出去。

　　认识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劝解高昕然，可每次高昕然都是摇摇头，南乔木能理解毕竟这么久了，感情不是一时能割舍下的，更何况她不信高昕然不知道对方什么心思，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南乔木只能装作不知道了。

　　“何华翰说反正程总经常来，不如备几件衣服在这。”高昕然神色有些不自然，她清了清嗓子：“何华翰拿衣服的碰上了程先生，给程总发消息也没回，只能带上我一起过来。”
　　见南乔木只是“哦”了一声，高昕然看着窗外左右为难的何华翰，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老师，程先生毕竟是程总的父亲，但你要是实在不想出去，我帮你带个话？”

　　有什么好带的？不是早就撕破脸了吗？南乔木扯了扯嘴角，她的电话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还以为程父放弃了见她，结果上赶着来的人却端着架子在车里不下来。

　　“老师？要不喊程总，程总呢？”高昕然又试探地补了句。

　　“不用了。”
　　南乔木拉开抽屉拿出程锦年之前给她的卡，又看了看何华翰带来的几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