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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我那肥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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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什么行为最让人厌恶?
是每天有开不完的会,还是有个只会画饼甩锅的领导,亦或是默认潜规则的加班文化?
都是。
但比起下班前开会,所有无耻都在此丧失了无耻的颜色。
“我可能要晚会回去,你先...”
“不是,是领导忽然要开会。”
“我开完会立马回去,生日礼物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别生气,我不是...我知道结婚的时候没陪你度蜜月,日后会补给你的...”
...
王雨帆刚背起电脑包一侧的肩带就被临时会议通知拦下,不情愿地把包放下,接到老婆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委屈与哀怨,让这头的男子恨不得钻到电话里,拥住伤心的爱人,而不是同临时开会这种正常又可恨的理由一块欺负自己的新婚妻子。
“要回家给老婆过生日?”
“嗯。”王雨帆抿着嘴点点头。
“总经理要开会,就跟过节时皇帝在城门楼子上对百姓说些吉祥话一样,他会管地下跪了多少百姓吗?有个人气在就好,你跟你师父打个招呼,尽管走就是了。”
王雨帆知道吴乂说的是实情,通常这种会议比起部门内部会议更是空洞,有用的信息仿佛挤干的海绵,再用力也挤不出来多少水。
他欠老婆太多,结婚一年,婚假没休,周六日也没时间陪她,好不容易想生日的时候早点陪她过,又赶上今天这档子事,或许吴乂说得对,他该去和方真争取下。
“要走赶紧走。”
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后面,王雨帆感激地想说什么,方真冷冷地指着活动室,示意让他从那里走,光明正大从正门过太明显。
“多谢师父!”
这一瞬间,吴乂觉得那个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又回来了,让一个人快乐竟是如此简单。
“我们算是同批来的公司,那时你有个外号叫臭豆腐,现在想想真是太形象了,外表又黑又硬,内心饱满柔软,可惜王雨帆并不是太识货,还是年轻眼光子浅。”
吴乂和方真并排走着,路过员工照片墙,不禁勾起了往昔的记忆。
方真的嘴角抽搐了下,那张臭脸和照片中一模一样,“都结婚了,也不年轻。”
“这方面他比你强,哪像你天天金屋藏娇,也没见你有结婚的想法。”
有两次因为工作吴乂给方真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个温柔的男声,比起方真那种仿佛从冰箱冻了许久拖出来的声音不同,实在是悦耳多了。
握住电脑的手一紧,指肚的干涩搓得树脂外壳吱吱作响,手背上的血管像两条被染了色的蚯蚓,在白皙的手背上闪动着绿色的光影。
吴乂并没有注意这个微小的动作,只当是她习惯冷脸,一前一后进了会议室。
这是人数规模最大的一次会议,可容纳八十人的会议室满满当当,大屏已打开,只是黑着脸等着那头的大领导揭幕而出。
和上次《朝中歌》在此开会不同,中央多加了一个静音除味新风循环系统,喇叭里还放着似有似无的白噪音,有点像草原风声,墙面密布细小风孔,出柔风扫后背脖颈,能有效缓解发痒的本能。
吴乂心里暗道,公司的后勤工作倒是跟得够快,对牛马的习惯把控精准,以前公司都讲人性化治理,现在算是牛马化治理?
人坐齐了,黑色大屏像清晨被拉开的宫门大殿,满屋金碧辉煌、光彩华丽,这就显得中间那颗好似摆在供台上的卤蛋格外突兀——总经理的头似乎比之前更圆了。
视频中的穹顶鎏金缠玉,水晶巨灯流光溢彩,落地窗外是无垠沙漠与奢华天际,内里富丽堂皇、气势恢宏,卤蛋,不,总经理坐在一张奢华的座椅上,手里拿着一根鎏金权杖,仿佛两片猪油捏成的双唇开启,就能带着底下这批乌合之众组成新的十字军攻占他所在中东地区。
“各位艾尼墨的同仁们,大家下午好!”
大屏的声音停下了,等着另外一声音浪响起来,掌声如期而至。
卤蛋身后的时钟指在两点,太阳照在金色的时钟上,反射的光正好投到那颗卤蛋,几根好不容易从旱地拔起的灰色幼苗像是受不了这种光泽,软趴趴贴在头皮上。
“与大家许久未见,亦不是我之本意,奈何行业形势不佳,我作为公司之柱石,对各位的未来与发展,自是旁无责贷,故周转各地,四处奔波,只为寻求更多...”
高亢的男声很快变成了吴乂脑中的背景音,这个时候更适合将肉身留下,灵魂自可到处游荡,她的注意力不禁又瞟向了梅敬,她的这位领导也没比她好哪里去,看着正襟危坐,实际眼神已经游离,同她一样魂不附体。
这次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双会变色的眸子上,而是两只纤秀的耳朵,会议室桌子的宽度足以让对侧的人看清五官,梅敬的头发整齐有序,耳朵大大方方的露在外面,并没有什么红色的印记。
从王澄第一次碰见的地点,到眉头的伤痕,再到耳朵上的印记,这些都跟梅敬说的和她所看到的不一样,也许真是自己多虑了,可能世界上就是存在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但人生际遇却南辕北辙,就像平行时空的另一个自己,外界的因素有一个变量被改变就会创造全新的世界。
梅敬觉得有股炙热的目光烘烤着他的脸,他回过神向对面搜寻,吴乂这时已收回关注重新回到大屏上,对面的人也就没能找到灼热的来源。
会议大概进行了十五分钟,屏幕中的声音也整整维持了十五分钟,他从镜头外拿起一杯绿色的果汁,咕咚咕咚的饮下去,会议室静悄悄的,屏幕中的吞咽声像在嗓子里按了五六个声带,一滴水进去就能发出海浪的回响。
“近来公司的项目较多,这证明虽然环境让我们步履维艰,但是,我们公司的各位同仁仍然有不屈的意志和昂扬向上的斗志,敢于在这样的市场...”
废话就像嗡嗡乱叫的蚊子声吵个不停,吴乂觉得他一定是刚吃饱了饭,睡饱了觉,又在泳池边晒烫了背,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百无聊赖才会找免费的观众听他抒发情感。
不知从哪个窗缝中挤进来一只苍蝇,偏偏盯着卤蛋的头绕圈,那脸蛋脂肪流油,肉质紧实,确是逗留的好去处,卤蛋的两只大耳朵呼扇呼扇,左右扑棱,像两把小蒲扇,一边扇风一边赶蝇虫,神情依旧一本正经。
底下一群牛马职员憋得浑身发抖,想笑又不敢笑,犄角憋得直颤,蹄子悄悄抠地板。
几十号人,不对,得说是几十头牛马憋笑,就好比几百公里外发生地震,这里受到波及产生余震,桌子在晃,灯在晃,窗户在晃,屏幕那端的人只是以为自己喝多了。
吴乂被晃的眼冒星星,仿佛也喝醉了,她看到空间扭曲,人脸被拉的老长,张开的嘴咧到耳后,里面的牙齿大的像套了许多个人的嘴巴,她感觉自己像是因为宿醉迷路,早上醒来睁开眼满目的牛头马面。
这个无聊的个人演绎总共进行了三十二分钟,在第三十三分钟的时候,吴乂听到屏幕里有细木棍敲击地板的声音,随即卤蛋摸摸头就匆匆下线了,那应该是一双纤细小巧的双脚,踩在地上需要左右晃两下,才能稳住再行抬起,但并不妨碍它像一朵娇艳的玫瑰,能让贪色之人立马闭嘴。
出了公司大门,走廊的尽头是卫生间,打扫卫生的阿姨从来都是一副好脾气,每天早中晚各三次清理,从来不见她有半点抱怨,可最近这几日就跟吃了炮仗一样,收拾一次走廊里的骂声就震天响,通常的起因都是因为一泡屎。
“这天天都吃的什么,拉这么大一坨,整个马桶都黏上了,和我们老家的牛拉稀一样!”
哐当!吱嘎!
应该是打开了第二道门,“便秘这么严重,一颗颗的,绿了吧唧,和一堆乒乓球似的,这冲下去非得把下水道都堵上不可!”
打扫的阿姨似乎在厕所里开了场直播,不看画面光是听到声情并茂的描述,脑子里就有了各种不堪入目的影像,吴乂感觉膀胱一紧,完全没了上厕所的欲望。
柔软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缠绕在胳膊上,隔着两件薄衣衫,能感觉肌肤上方传递的温暖,匡婳的弯起手腕朝吴乂的兜里塞了包东西。
“这是...”
“回家打开你就知道了。”匡婳闪着狡黠的目光,“明天早上要不要继续?”
吴乂知道匡婳说的是查红点的事情,“等几天吧,就算是瘟疫,按照概率也不会一下子在周边发展那么快。”
电梯载着一群面有土色,精神萎靡的牛马徐徐而下,电梯间的广告早从俊男美女姣好的身材和面容换成了牧场和旷野三三两两的牛马散步啃草,还有不绝于耳的鸣叫声。
“下面插播一条通知,为保障广大市民的身体健康,自明日起将在各地区设置临检窗口,请各位市民至少每三日一次接受检查,政府将免费发放药品,望大家相信科学,及时就诊。”
通知在电梯里不断循环,除了匡婳和吴乂似有忧色,其他人平静得就跟牛马排队打疫苗一般。
“我说呢,怎么忽然要开始检查,还要大众相信科学。”二人下了电梯,故意放慢步调,匡婳指着屏幕冷笑着。
“成为牛马的你是否已丧失人的意识?”依然是黑底大红字,充满悬疑口吻的男声。
“陈吴又发视频了,怪不得这个通知这么急。”
吴乂不禁对这个陈吴有些许佩服,他的处境可谓是四面楚歌,暗涛汹涌,竟还能隔三差五冒出来,敲打沉睡的牛马,嘲弄作愚的政府,她好奇地打开陈吴的主页,放大他的头像,这个头像好生面熟,还有这个名字...
“原来是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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