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辩杂货铺》糖妍熙

5、第二诡辩之物

　　少年指尖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衣角，布料早已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微潮。他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漆黑的眼底盛满挥之不去的恐慌，连说话的声线都在剧烈发颤，带着濒临崩溃的沙哑。
　　“我反复跟我妈说，镜子里那个衰老的人根本不是我，那不是我！”
　　他近乎无助地重复着这句话，积压多日的恐惧彻底翻涌上来。
　　“可她根本不信，只当我是高考压力太大、胡思乱想，一味劝我放宽心态、好好备考。她还一遍遍跟我说，这块玉是她特意找人求来的平安物件，是为了我好，逼着我千万不能摘下来，必须日夜戴着。”
　　字字句句都带着委屈与绝望，少年连日积压的无助，在此刻彻底绷不住了。
　　柜台前的光线微凉，静静落在白灵身上。她垂眸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冰凉温润的睡眠玉。
　　玉佩外表看着通透干净、温润无瑕，和寻常的平安美玉别无二致，毫无诡异之处。可在白灵的鬼眼之下，一切伪装尽数破除。玉体深处，正隐隐盘旋缠绕着一缕浓稠的灰黑色阴雾，阴煞沉沉，缓慢流转，无声无息地啃噬着活人的生气与阳寿，阴冷又歹毒。
　　【宿主大人，此物阴煞缠寿，属于低阶鬼眼级诡辩之物。玉中藏有贪寿阴魂，依靠吸食佩戴者阳寿存活，成功收纳可获得2枚金币。】
　　白依软糯又认真的提示音，清晰地在白灵脑海中响起。
　　白灵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濒临崩溃的少年，语气清淡却字字真切，戳破了这块玉佩的真相。
　　“你以为它是帮你提分、增记忆的灵玉，可你知道吗？它一直在悄悄吸食你的阳寿。”
　　“它的确能短期拔高你的脑力、记忆力，颠倒你的作息，让你夜晚思维暴涨、刷题神速。可所有凭空得来的益处，全部都要用你的寿命来偿还。”
　　白灵指尖轻点玉面，内里黑雾骤然躁动。
　　“你那天在卫生间镜子里看到的苍老驼背、白发褶皱的模样，不是噩梦，不是幻觉。那就是你继续佩戴这块玉，未来会变成的样子，是你寿命被不断透支、油尽灯枯的最终结局。”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少年心头。
　　他浑身猛地一震，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底瞬间红透，酸涩的水汽瞬间灌满眼眶，恐惧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透支阳寿……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终于找到了自己异变的根源。
　　“难怪我这半个月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脸色暗沉蜡黄，黑眼圈重得吓人，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整个人越来越虚、越来越累……”
　　少年声音哽咽，满是无力：“我真的试过扔掉它、藏起它，我把它塞到衣柜最深处、锁进抽屉里，可第二天一觉醒来，它一定会好好挂在我的脖子上，牢牢贴着我的心口，怎么甩都甩不掉，我根本摆脱不了它！”
　　看着少年几近崩溃的模样，白灵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稳淡然。
　　“玉内寄宿着一缕贪寿阴魂，它已经彻底认下了你的气息，缠上了你。普通的藏匿、丢弃，对它毫无用处，只会让它日复一日、不间断地吸食你的寿命。”
　　白灵将睡眠玉轻轻放在古朴的柜台桌面上，纤细的指尖微微一点。
　　刹那间，玉中蛰伏的灰黑阴雾剧烈翻涌、冲撞，像是察觉到了杂货铺的禁锢之力，满是不甘与忌惮，却根本无法逃脱。
　　“今日我收下这枚诡物，玉中阴煞会被这间杂货铺彻底禁锢封印。从此以后，它再也无法缠你身、夺你寿，所有灾祸尽数消散，你可以彻底摆脱它的纠缠。”
　　听到这话，少年像是抓住了此生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眶通红，慌忙深深弯腰鞠躬，姿态恳切又卑微，带着十足的哀求。
　　“老板！求求你！只要你肯收走这东西，我一分钱都不要！真的一分钱都不要！我只求你把它带走！我真的再也不敢戴着了，我快要被它逼疯了，我真的怕死！”
　　他连日来被恐惧纠缠、被阴物束缚，早已身心俱疲，根本不敢再触碰这块带来灾祸的玉佩，此刻只求脱身、保下一条性命。
　　白灵轻轻摇头，眼神温和却恪守规矩，缓缓开口。
　　“不必如此，我这间杂货铺，典当自有规矩，从不白拿客人之物，也从不亏欠客人。”
　　“这块睡眠玉虽是诡物，却终究是你贴身佩戴、亲身承载过灾祸的物件，理应给你对应的典当报酬。况且，这玉是你母亲赠予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她本意是为你祈福、盼你前程似锦，只是不知其中藏着诡煞，并非有心害你。”
　　话音落下，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宿主确认收纳鬼眼级诡辩之物·睡眠玉，收纳成功！】
　　【金币+2！当前金币余额：3枚】
　　【已收纳诡辩之物数量：2/5】
　　【距离二级杂货铺升级：还差3件诡辩之物、7枚金币。】
　　白灵心中默默轻叹，升级进度依旧缓慢，属实有些磨人。
　　她抬眼看向已然松了大半口气的少年，将提前备好的三百现金轻轻推到他面前。
　　“这是典当此物的报酬，你收好。拿着钱去换一块真正干净安稳的平安玉佩，往后作息规律、好好生活，不必再被阴物纠缠。”
　　少年怔怔看着桌上的现金，鼻尖一酸，连日的阴霾终于散去大半，反复对着白灵鞠躬道谢，眼底是重获新生的光亮。
　　“谢谢老板！真的太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