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你不配 您不觉得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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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指尖微顿，当即按下接听键。
听筒那头依旧是沉稳无波的嗓音，只传来一句清晰笃定的话：“木槿，情况我都清楚了。我相信你。”
短短五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能压住她此刻所有的不安。
木槿唇角弯了一下：“放心沈总，我会撑到你到的那一刻。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她低头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无声地笑了一下。撑到他来？未必哦。
就今天这阵仗，两个董事挖坑往死里逼，她大概率撑不到他回来。
搞不好等他风尘仆仆赶回来，她已经当场被叉出会议室，体面离场，稳稳揣着一笔N+1跑路。
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她抬眼扫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里面的暗流汹涌隔着门板都能透出来。
大小姐刚才看到秦夙那一瞬间的失控暴怒，绝不是简单的职场对立，他俩之间绝对藏着旧账。
木槿步子轻缓地走过去，语气平淡：“小朱，大小姐和秦夙，以前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朱整个人僵住了。他眼神猛地躲闪开，眼珠子乱飘，嘴唇抿得死紧，头一副打死不开口的模样。
高层恩怨、陈年旧情，沾上就是麻烦，多说多错，少说保命。
木槿很懂，半点没有逼他的意思：“小朱，我懂你。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小朱悄悄松了半口气，肩膀垮下来。
下一秒，木槿话锋轻轻一转，精准掐住了他的七寸：“就是这董事会马上要开始了，大小姐情绪绷得太紧，整个人都快炸了。她每次压不住的时候，都特别想喝那家离这里十公里的小众手作咖啡，对吧？”
小朱瞳孔猛地一震，后背瞬间绷紧。
那家店，十公里，暴晒往返半小时起步——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上次差点融化在马路上的惨痛经历。
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破防，崩溃地喊了出来：“木槿你是活阎王吗！今天什么日子！董事会修罗场！大小姐单挑两个董事！你让我去跑腿？我熬了这么多天就为了看这场戏！我说！我什么都说！他俩那点破事我全知道！你让我留下看戏！”
这一嗓子喊出来，走廊里短暂地安静了片刻。小朱喊完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语速又快又急，像是怕晚一秒就会被塞进车里发配去跑腿：
“他俩何止是认识——两年前大小姐跟秦夙的弟弟秦源谈过一段，那男的骗了她好几百万，转头就出轨一个女明星，秦夙靠着这笔钱进了江南的董事会！今天这对兄弟一个在里头审她，一个在外面逍遥，大小姐看到秦夙能不炸吗！”
他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这事大小姐不许任何人提，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现在我能留下来看戏了吧？”
话音刚落，前方会议室大门咔哒一声轻响。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准时在走廊响起，清晰落地：“各位董事、评审请注意，本次临时风险董事会，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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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冷气开得足，冻得人后脖颈发凉，但比冷气更刺骨的，是投屏上那片沉默的漆黑。
周继宁隐身在镜头后面，全程没露面、没出声，可在座每一个董事心里都清清楚楚——今天的每一句对质、每一次评判，最终都会落进这位最高掌权人的耳朵里。
她一锤定音，敲定董氏集团的去留。
舒薇端坐在评审席，妆容精致，眉眼温和，看着格外通透大度。
没人能从她的表情里读出半分恶意，也不知道这人的温柔从来都是裹着利刃的枷锁，一刀一刀，专挑人最痛的地方割。
沉寂了几秒，舒薇开口了，嗓音轻柔，语调平缓：“董小姐，你的业务能力业内有目共睹，敢拼敢闯，执行力远超同龄人，这些我们都认可。”
她先给一颗糖，糖纸底下藏着冰冷刀片，“但能力从来不是执掌核心项目的唯一标准，心性与稳定性，才是资本最看重的底线。”
她们先前反复推演、模拟董事会所有质询角度，预想对方会针对项目方案、运营数据逐条拉锯。
谁能想到，舒薇和秦夙压根不打算就事论事，抛开工作不谈，专挑陈年私隐下手，借着人身攻击蓄意煽动情绪。
舒薇语调平缓温和，听不出半分敌意，却精准戳中董佳佳讳莫如深的痛处：“我记得你两年前有一段投入很深的私人恋情，收场十分难堪，对你造成的影响至今还在。”
没有多余赘述，不深挖细节，仅仅轻轻点破。
但于董佳佳而言，如同寒锐的刀锋，猝不及防扎进心口。
那段被她深埋心底的感情，那些狼狈难堪、真心被践踏的羞耻记忆，被舒薇如此轻巧说出来，摊在一众董事面前。
她宁愿被当众否定能力、被质疑付出，也不愿再有人触碰这段屈辱过往。
董佳佳脸色瞬间惨白。
舒薇语速平稳锋利，句句钉死罪名：“当年恋情结束，董小姐情绪彻底失控，直接闯入对方住所过激泄愤。“
“全屋家电、家具尽数被砸烂，室内一片狼藉。不止如此，你堵死对方家中所有下水道，断人日常起居。”
她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陈述公证过的事实：“你还当众扬言要烧掉对方的车。万幸车子当时被提前开走了——否则真让你点着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还没有说完。她微微前倾，补上了最诛心的那一句：“你还把人家挂在客厅的‘杰出青年企业家’奖状，砸碎在地上，踩得稀烂。”
舒薇合上面前的文件，视线扫过全场，一锤定音：“这不是简单的情绪难过，是典型的性格极端、行为偏执、自控力缺失。这件事圈层人尽皆知，也是业内对你心性存疑的核心根源。”
她断章取义，半句不提前因、不谈真相。
她的目的从来不是还原始末，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董佳佳遇事发疯、情绪失控”钉成无法推翻的职场污点。
全场视野被彻底裹挟，所有人眼里只剩一个定论：董佳佳私人感情处理一塌糊涂，情绪不稳定，遇事极端失态，根本扛不起核心项目的重任。
胸腔翻涌的刺痛和愤怒瞬间冲垮了董佳佳的克制。
她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小白花，舒薇敢当众扒她伤疤、颠倒黑白往死里踩，她就敢当场撕破体面，正面硬刚。
不等舒薇往下说，董佳佳骤然抬眼，眼底猩红戾气翻涌，语气又疯又冲：“舒董，您倒是字字公允、句句为大局着想。“
“那我问问您——您谈过恋爱吗？”
这话突兀又尖锐，瞬间让全场一静。
舒薇眉心微不可察一蹙，脸上的温和笑意第一次出现裂痕，整个人骤然僵住。圈内谁都心知肚明，舒薇对外标榜奉行不婚主义、清醒独立，实则是眼界太高、高不成低不就，无人敢追，是她最忌讳被提及的私事。
她从未被人如此当众直白戳破，一时竟无从接话。
不等她回过神，董佳佳的第二句重击已经狠狠砸来。她声音发哑，却字字如刀：
“两年前我信了一个人，给他砸钱砸资源，结果他当我是提款机。无所谓，那点钱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可今天您坐在这个位置上，替他洗白、往我身上泼脏水。舒董，您不觉得您这评审，当得有点不要脸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语气坦荡无惧：“我和他那点烂事，我不想提，更不想当众卖惨。因为这段过往从头到尾都让我觉得恶心反胃，我巴不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我不愿解释，是我不屑于为烂人烂事自揭伤疤，不是我默认自己情绪有问题！我和他之间的烂事，被您掐头去尾、无限放大，直接钉死我性格极端、自控力差？舒董，您这顶帽子扣得未免太轻巧、太恶毒了。”
她字字带刺，完全是被逼到墙角、宁可鱼死网破也绝不受辱的疯癫姿态。
可即便反击得如此凌厉，董佳佳依旧落入了舒薇精心布下的死局。
舒薇根本不接她私人恩怨的话茬，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像是在看一个被情绪冲昏头脑的孩子：“董小姐，我说的是你两年前砸屋、堵下水道、扬言烧车的事实。你说的是我替他洗白这个臆想。“
“事实和臆想之间，差的正是你今天被质疑的原因——遇事不找证据，先发泄情绪。”她顿了一下，把最后一刀稳稳推进去，“你此刻的表现，恰恰印证了我的评估。”
一句话，直接绝杀。董佳佳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气血翻涌到极致。
她明明是被恶意揭疤、被颠倒黑白，可当众激烈反击的模样，落在一众董事、隐身观战的周继宁眼里，反倒坐实了“遇事冲动、情绪不稳、极易失控”的污名。
赢了口舌，输了全局。
极致的憋屈和不甘让她无法平静，她指尖死死扣住桌沿，整个人前倾蓄力，只差分毫，就能当场掀翻整张会议桌。
就在董佳佳即将彻底崩盘、当众失态的窒息瞬间，一道清亮刚烈的男声骤然打破沉寂。
杨扬猛地坐直身体，眉眼覆着一层冷意：“舒董事，您这番评判太过偏颇主观。董小姐过往的私人事情早已翻篇，近两年全身心扎根项目，所有工作成果、风险把控都摆在台面上，全程稳定高效、零纰漏零失控。“
“仅凭圈层流言和多年前的私人旧事，就全盘否定她的心性与能力，强行定义她情绪不稳、存在高危风险，对董小姐极不公平，也不符合客观评审标准。”
有他这一句仗义执言，凝滞的氛围骤然松动了一瞬。
董佳佳紧绷的肩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丝力气，心底积压的酸涩悄然多了一丝暖意。可这点暖意，转瞬就被舒薇轻飘飘的反驳彻底碾碎。
舒薇面色依旧温和，不见半分恼怒，只是眼底笑意淡了几分，字字诛心：“小杨总，圈内都清楚你风流随性，素来护着身边人。“
“你与董小姐私交亲近，大家都知道。但今日评审，评判的是决策者心性底线——砸屋、堵下水道、扬言烧车，句句是事实。”
“您这番话，并不客观公允，是为了博佳人好感。将儿女情长凌驾公事之上，您的观点带着私心，不具备评审参考价值。”
这番话干练又阴毒，直白得让人难堪。
杨扬脸色一沉，正要再开口再度辩驳，身侧的陈棠拽了他一把，压低嗓音：“别说话了。周阿姨在镜头后面看着，今天这场合，轮不到我们站队发言。”
一句点破死局——最高掌权人隐身观战，全场都是高层董事与评审，级别森严、立场分明。
他们人微言轻，擅自发言，不仅救不了董佳佳，反而会被扣上结党护私、扰乱评审的罪名，徒增变数让局面更糟。
杨扬僵在原地，满心不甘却无从发作。他指节绷得泛白，所有到了嘴边的辩驳，最终只能全部咽回肚子里。
唯一敢站出来替董佳佳说话的人被迫噤声。
舒薇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笃定笑意。而董佳佳依旧死死撑着最后一丝体面，可心底的委屈与绝望层层叠加，情绪被压到极致，只待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全场静默了数秒，一直冷眼旁观的秦夙，终于缓缓抬眼，开口接话。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你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