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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休想 她的梦里没 ...

  •   深夜,万籁俱寂。

      木槿是被一通陌生号码的来电铃声硬生生从睡梦里拽出来的。

      “唔……”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试图用枕头闷死那锲而不舍的噪音。失败。铃声停了,隔了两秒又响了,像是对方算准了她今晚就一个人在家,打到她接为止。
      “尼玛……”最近推销电话确实多,她刚换了工作,各种信息泄露。

      睡意被彻底搅散,心里窝着一团无名火。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看也没看就狠狠划开接听键,没好气地冲着话筒就是一通输出:“干嘛干嘛?!我说了我没钱买房没钱买车!我的钱还要留着还花呗呢!大哥大姐这都几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啊!这样吧,我给你我老板的电话,他有钱,特别有钱,你去找他!别来烦我睡觉!做个人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熟悉到让她瞬间清醒的声音,带着刚熬完夜的沙哑,冷冷地传过来:“你欠了多少钱?”

      木槿猛地睁开了眼睛,最后那点朦胧睡意像被冰水浇透,瞬间清空。
      卧槽,是沈渺意。

      木槿猛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凌晨两点十七分,一串本地陌生号码。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脑子里的睡意像被人按了抽水马桶,哗地一下全没了。

      她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愤怒就上来了——不是那种慢慢涌上来的愤怒,是那种“嘭”一下炸开的愤怒。下班时间、深更半夜,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问这个?等等,他怎么会知道?是谁告诉他的?刘志文?还是他一直在派了人在看着她?一股被冒犯、被监视的怒意,混合着冰冷的寒意,交织着窜上她的脊背。

      她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平,压成那种接陌生客户电话时用的公事公办腔:“欠了一个亿。沈总?这个点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们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非工作时间,除非发生直接影响公司重大利益的紧急工作事项并经我同意,否则——”

      “言木槿。”

      他打断了她。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沈总”式打断,是那种她从来没听过的、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的声音。他说:“你怎么能……那么快就放下了过去。”

      这句话没头没尾,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像是一句梦呓,又像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质问。

      木槿愣住了。他在说什么?什么放下了过去?她今天不过是和贺今朝喝了杯奶茶,看了几张流浪猫的照片,吐槽了一下变态上司,当然这个变态不是他。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凌晨两点打来电话,声音哑得像是抽了一包烟,问她怎么能那么快就放下了过去。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他的声音又来了,这次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被吵醒的烦躁,被窥探的愤怒,还有他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她气笑了,“这和你没关系吧?”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沈渺意,下班之后是我的私人时间。我和谁见面,是什么关系,都轮不到你来过问。这一点,合同上白纸黑字,还有你的亲笔签名,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

      电话那头是更长久的沉默,只有略微加重的呼吸声传来,显示着另一端的人情绪并不平静。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的沙哑更重了:“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

      木槿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他到底在委屈什么?这三年,她过得好好的。住的是老破小,钱赚得不多,但她自己挣的,每一分都踏实。她一点点把生活重新拼起来,换工作,搬家,学会一个人作饭一个人加班一个人修坏掉的水管马桶。他倒好,三年后从天而降,用一份劳动合同把她绑回来,用一场又一场的纵容让她差点心软,然后在凌晨两点打电话来问她怎么能放下过去。

      “是啊,沈渺意。”她声音里的颤抖压不住了,“我就想安安静静过我的日子!好不容易才把生活理顺,有了点自己的平静,你为什么非要出现?你为什么非要打破这一切?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吼完之后房间里忽然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听筒里,沈渺意的呼吸好像停了一拍。

      然后他说:“是的。你休想。”

      “嘟——嘟——嘟——”

      电话断了。忙音在黑暗里嘟嘟嘟地响,木槿挂了电话,把被子蒙过头顶。黑暗里,她发现自己攥着被角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的声音。他说“你怎么能那么快就放下了过去”的时候,尾音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她听出来了。她不想听出来,但她听出来了。

      她翻了个身,把自己蜷成一团。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声音。和三年前沈妈妈在电话里的声音不一样。那次是冷的,平静的,礼貌而疏离:“好孩子,你是个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是为他好。”这次不是。这次是哑的,是烫的,是凌晨两点一个人在家里坐了很久很久之后才会有的、带着灼人温度的声音。
      她忽然有点想不起来他以前的声线是什么样的。那些午后的答疑时间里,他说“电动车续航”的时候是什么语调,他对着笔记本说“这些词语绕口,日后尽量不用”的时候又是什么模样。想不起来,也不敢去想。她只觉得整个人都累得发沉,陷在枕头和被子的包裹里,身体想睡,脑子还在反复转。窗外好像下起了雨,雨滴敲在空调外机上,细密而持续。她闭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城市的另一端。

      沈渺意把手机丢在桌上,屏幕朝下。他没有开灯。办公室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冷白色荧光,把他半张脸映得没什么血色。

      晚上刘志文发来视频之后,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没有回家,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颐江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办公室的人早都走光了,整栋大楼只剩他这一扇窗还亮着——后来他把灯也关了。他告诉自己只是在处理工作。和她无关。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他从刘志文那里要来的、三年来第一次拨出的号码。

      她接得很快,声音沙哑而暴躁,显然是被吵醒的。她冲口而出就是一顿骂——“我给你我老板的电话,他有钱,特别有钱。”他在黑暗里扯了一下嘴角。她的梦里没有他,骂他的话里却全是他。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悲哀。然后她认出了他的声音,瞬间切换成冷冰冰的“沈总”。她说合同条款。她说这和你没关系。她说放过我。

      放过她。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把她关在笼子里折磨了三年。可是言木槿——先放手的人是你。把我一个人扔在甜品店里,头也不回地走掉的人是你。用三年时间证明自己能过得很好的人是你。在奶茶店里对别人笑得眉眼弯弯的人是你。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六个小时,从华灯初上坐到万家灯火全部熄灭。我在凌晨两点拨通你的电话,听你骂我“做个人吧”。你让我放过你——谁放过我。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坐起来,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标题空白。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想好要打什么。然后开始敲字。不是情书,不是忏悔录。是一份工作计划。从周一到周五,每天八小时,安排得满满当当——晨间简报、数据筛查、文件审核、专项培训。培训内容从财务模型到法律条款到PPT制作,每一项都附了参考资料和对接人。他敲完最后一行,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答应过不干涉她的私生活。那就用工作,把她所有的“生活”,都变成与他相关的公事。这不算违规。他对自己说。

      周六。

      沈渺意没有去公司。他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天。窗帘半掩,阳光从缝隙间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狭长的光带,从他脚边一直延伸到门边。光带缓缓移动,从清晨到正午到黄昏,他几乎没有动过。他在反复改那份计划。清晨第一遍,觉得工作量太大,不合理——删了两项重复的会议安排。中午第二遍,觉得学习任务太密集,她消化不了——在中间插了两个下午的自由阅读时间。傍晚第三遍,忽然觉得“自由阅读”太自由了,她可能会趁这段时间偷偷回别人微信——于是把“自由阅读”改成“指定书目精读并撰写不少于八百字摘要”。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很久。然后删掉“不少于八百字”,改成“简要总结”。太苛刻了。她会发现。不能让她发现。

      下午四点,刘志文来了。他按门铃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表情是一贯的专业平静。进门换鞋的时候,目光极快地扫了一眼沈渺意眼下的青黑和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他没有问。

      “沈总,您要的荣创商贸客户名单。”他把文件袋放在书桌上,用汇报工作的平稳语调说,“按照您的要求,筛选了言助理在职期间对接过的创意设计类合作方。符合条件的共有四家,其中三家是广告公司和活动策划公司,只有一家是个人工作室。”他顿了顿。“负责人叫贺今朝。主营业务是商业摄影和影像策划。工作室注册地址在颐江高新区创业园。和荣创商贸的合作记录是两年前,承接过一次产品宣传片的拍摄。”

      沈渺意没有打开文件袋。他看着那个牛皮纸袋,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上面,把“荣创商贸”四个字照得微微反光。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知道了。”他说。

      刘志文转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脚步却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比平时更轻、更不像工作汇报的语气说了一句话。“沈总,那份名单上的贺今朝,他的工作室主页我看了一眼。主要拍流浪猫。”

      门轻轻合上。沈渺意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第一页是合作记录,第二页是工作室信息,第三页是简历。简历上贴着一张蓝底证件照。干净,温和。他把简历放回桌上,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上那份改了三遍的工作计划还亮着。
      他在表格最底部加了一行:【每日工作日志,简要记录完成事项,下班前发送至总裁邮箱。】不是汇报。是确认。确认她今天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和谁说了话。这样他就不需要在凌晨两点打开刘志文发来的视频。不是监视。是工作。和她无关。

      周日。

      他重新审视了整份计划。删掉了几条过于明显的安排,补上了两个对她确实有帮助的培训资料链接。把“每日工作小结”改成了“每日工作日志,简要记录完成事项”。然后盯着屏幕上的表格看了很久。

      周一到周五填满了。但周末还空着。他想起视频里她在奶茶店笑的样子——那是周五晚上。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下周五她应该没有约了。但他不确定。他不确定的事太多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然后加了一行:周六上午九点到周日下午三点,行业案例研讨与模拟演练。地点:公司。

      他写完之后靠在椅背上看了三秒钟,又坐起来,在“地点:公司”后面补了一行小字:【午餐由公司提供】。他把整份文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从周一到周日,每天从早到晚,安排得满满当当。每一项任务都包装在“能力提升”和“业务熟悉”的名义下,每一项要求都附带了参考资料和对接人联系方式。严丝合缝,无懈可击。他甚至可以想象她拿到这份计划时的表情——皱眉咬牙握拳。小声骂一句“有病吧,我跟你拼了”,然后坐下来开始敲第一份简报。她不会辞职。她需要这份工作。他需要她留在这里。

      窗外已是周日深夜。颐江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沈渺意靠向椅背,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言木槿,你想逃,想过没有我的新生活,休想。
      从你再次出现在我视线里的那一刻起,就休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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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阅读指南】 1.每日 18:00 前更新,请假提前通知。全文存稿,可放心入坑~ 2.主 CP:沈渺意 × 言木槿 3.靠劳动法追妻的嘴硬总裁 × 算清加班费再动心的打工人; 双初恋,1V1,HE,放心入坑。 4.沙雕甜虐风,前期女主被培训按头学,后期男主被自己嘴坑哭。 5.收藏评论就是小简更新的最大动力,感谢各位老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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