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夜晚的我们》为春作序

2、你的档案

　　“你爸叫你来这里把自己的档案带走，你这又搬了箱什么东西过来哟！”崔烬接过陆迎月递来的纸箱，她掂量了几下，里面还挺沉，也不知道这回这小妮子又从他们那农科院新研发的产品里挑了点什么东西过来。
　　平时也是的，凡是他们农科院有新的产品正式在市场上发售，陆迎月保准会邮几个箱子到她办公处。
　　“这次你真的要尝尝了，这回的产品可是你侄女我亲自参与研发的。”陆迎月拍了拍崔烬手里的大纸箱，看起来对自己研发的产品很有自信，不过她敢这么自信也是应该的，毕竟她现在不过也就才接近三十岁，就已经是农科院正高研究员兼国内一流高校的博士生导师了。
　　“你研发的我才更不敢尝了。”
　　“你小时候还天天嚷着要研发狗屎味的胡萝卜，说要让大家都要讨厌胡萝卜。”崔烬打趣着陆迎月，她低低的笑了一声，谈到陆迎月小时候她可真是有得说了。
　　那会陆迎月她爸妈时常不在国内，平时都是刚出社会工作的崔烬帮着看点孩子，所以她从很久之前就和陆迎月关系亲，陆迎月也爱和她玩。
　　陆迎月听到崔烬提她的黑历史反倒是不以为意，她甚至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能站在崔烬面前大言不惭的说，“那绝对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我们院里目前应该不会有人同意我研发这种胡萝卜。”
　　“随你吧，但要是真有这种胡萝卜，你千万别寄给我。”
　　崔烬抱着箱子把它安置在了自己办公桌的角落里，前两天陆迎月给她邮的产品她也堆在这犄角旮旯里，崔烬估摸着陆迎月再邮个两次，估计她这桌子下面就要塞不下了。
　　陆迎月眼睛也挺尖，一眼就看着了她上次邮给崔烬的韭菜，这韭菜可是他们院里培育好久才得到这么点的，崔烬居然连箱子都没拆开啊！
　　“崔处，我给你邮的韭菜你看都不看啊？”
　　“大小姐啊，那我还真就要说说你了，我上哪买不着韭菜啊，你给我邮这么几根是要做什么呢？”
　　崔烬都不稀得提起陆迎月邮过来的那箱韭菜，说是箱都是在美化那几根韭菜，她哪是没打开，那完全就是看见里面的东西后，她又气的给箱子封上了。
　　陆迎月还喋喋不休，崔烬干完今天的活本来就有够疲劳，实在是没有更多的力气去和陆迎月整个你输我赢，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让这臭小子把自己的档案找出来，然后带着档案能有多远就滚多远。
　　“我很难得才回这里一趟，过两天我还要回首都的，你倒时候想见我你都看不见了。”
　　陆迎月还试图唤醒崔烬最后的那点良知，奈何崔烬压根懒得搭理她。
　　“我要是想见你，那我肯定有办法，你别愁了。”
　　崔烬推开挡在办公桌前的陆迎月，想了想还是把陆迎月今晚带来的箱子给拆开了。
　　“你这培育的是什么？”
　　崔烬从箱子里掏出几个外形酷似苹果的水果，她本来还想着一会要给今晚值班的同事带几个陆迎月新研发的产品去给人家尝尝鲜，好叫人家帮她把陆迎月的调出来，不过如果研发的是苹果的话，是不是有点没必要了啊？
　　“你不会以为就是苹果吧？怎么可能啊，我们农科院没那么无聊。”
　　陆迎月随手抄起崔烬桌上摆着的水果刀，她从崔烬手里拿过那个外形酷似苹果的水果，用小刀替水果去皮，去完皮后的水果就没有半点苹果的模样了，看果肉的质地倒是有点像草莓。
　　“尝一口？我自己还没吃过，但听他们说口味还行。”
　　崔烬接过陆迎月手里那个削完皮的“苹果”，只不过才咬了很小一口，她就摇着头又把“苹果”塞回了陆迎月手里。
　　“怎么了？”
　　“我信你是真的没尝过了。”
　　“很酸对吧？正常啊，还没熟呢。”
　　陆迎月嘿嘿的笑着，她一早就知道这批果子还没有成熟，她本来没打算这次回来就带给崔烬的，但回家的时候，同事正好搬了一箱给她，她没地方放，所以就直接搬到了崔烬这了。
　　“……”
　　崔烬这次是真的无话可说了，她找了个小纸箱装了大概十来个“莓果”进去，陆迎月开始还不知道崔烬为什么要单独把果子分出来，听到她是要分给同事后，立马又表示等她下次回首都一定会多邮几箱到她们研究院，好让她的每个同事都吃到。
　　“一回到地方你也别太吵，档案室值班的在整理实验报告，我们就请人家帮忙调一下档案，调出来之后我们就走，别影响人家工作。”
　　崔烬敲响了档案室的小门，也不知道这个点了还会不会有人在里面，陆迎月今晚来的实在是有点晚了，一般值班的人做完该做就该走了，不会留到这么晚。
　　“要是今晚没人在，你就明天再跑一趟吧。”
　　崔烬本来都打算离开了，可就在她挪动脚步的前一秒，档案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怎么了吗？”
　　“哦，是小季啊，这么晚了还没走？”
　　“嗯…刚刚在处理事情。”
　　季送阳看样子是在认真回应崔烬的话，可她的眼睛却时不时的往崔烬身后的那张脸瞥去。
　　陆迎月好像也注意到季送阳一直在看她，在她的印象里，她们之前应该没见过，可要是没见过的话，季送阳又为何要用那种奇怪眼神打量她？
　　“这是我侄女，在农科院工作的那个。”
　　“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帮忙调份档案啊？”
　　崔烬把手里面拎着的那个小纸箱递到季送阳怀里，“她们农科院新研发的产品，她正好这次回来带点给我尝尝，那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拿点给你们也尝尝看。”
　　季送阳接过箱子，她听到是要调档案，视线又不经意瞥向站在崔烬身后的陆迎月，陆迎月这次算是当场逮住季送阳光明正大的偷看她了。
　　本来她还想问问季送阳她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但不知道为什么崔烬一开口，季送阳就再也没瞧过她一眼了。
　　“是要调迎月的档案，你应该很熟，调她的档案应该也要不了多久吧？”
　　崔烬扶了扶镜框，她看出了季送阳的那点小心思。
　　今天是季松阳值班，她一早就知道，所以今天她本来没想让陆迎月过来调档案的。但拗不过陆迎月今天偏是要过来，她怎么说都劝不了，也只好叫陆迎月来了。
　　作为当年那场实验的策划人，她们所有人都不想让承应体和擢升体见到面，虽然他们那时候清除了擢升体有关承应体所有的记忆，但要是因为见到面而受刺激导致擢升体记忆恢复，那时候只怕没有人能再次安全的将记忆清零。
　　其他组的实验体尚不好说，可季送阳和陆迎月这一组是研究院的大家最担心的一组，她们两个太特别了，她们的感情太纯粹，太深刻了。
　　崔烬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十几年前在监视器的那一块狭小的显示屏上，本该实时记录倾尽所有只剩下肮脏的□□欲望的两只失去理智的怪兽，居然会演变成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犯错的失控野兽，以及放下警戒心只依偎在野兽怀里的发着高热的公主。
　　她们二人是所有实验组中能保持理性时间最长的，这也就让观察人员成了最大的笑话，他们一群人可笑的盯着监视器观察半天，最后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陆迎月贪婪的亲吻着季送阳的手心。
　　档案室狭长的白炽灯在天花板上滋滋作响，冷白的光线切割出明暗交界线，季送阳侧身让二人进门，她指尖攥着档案柜门禁卡的指节微微泛白，视线刻意盯在桌面登记台账上，唯独不再去看身后的陆迎月一眼。
　　崔烬率先踏入室内，目光扫过排排挨紧的卷宗柜，“调陆迎月的卷宗，她原生的个人户籍档案，出身履历，社会身份文件，这些不在院所保管权限之内，按照那时候签的协议，现在所有有关陆迎月的个人档案，全部要由她带回陆家。”崔烬语气公事公办，直接划清权属边界，不给季送阳迂回推脱的余地。
　　“手续都办好了？”
　　“嗯，已经和上面说过了。”
　　季送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陆迎月的档案在间档案室的卷宗柜里留存了十多年，再次见到那张张泛黄的纸页，季送阳的思绪就好像又被拉回高考完的那个暑假。
　　“找到了吗？”
　　来不及多加回忆，崔烬打断了季送阳的思绪。
　　“嗯，找到了。”
　　季送阳没有把档案递给崔烬，反倒是直接跨过崔烬将其递交到了陆迎月的手中，“你的档案。”
　　不知道是否陆迎月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季送阳眼里时常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与她素不相识的人，对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会带着一些生离死别的味道。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