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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亲亲 “姐姐,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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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三中那件事,学校最后一个月几乎停下了所有的大小考,害怕哪一门测试就成为压垮学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各班班主任更是春风化雨的慈祥,连一贯嘴毒的赵一盈,都破天荒地变得温柔,非必要不出现,生怕自己看到不顺眼的行为忍不住暴躁。
与此同时,学校平日无人问津的心理咨询室悄悄排满了班。
老秦头甚至连夜从机构高薪挖了资深心理医生,每周一次心理课加测评,但凡结果稍有抑郁的倾向就火速安排上一对一。
一时间,班里偶尔少个人,大家就会不约而同地默认被叫去了聊天室,等人回来,也不敢多问,生怕自己戳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因此,当苦夏自习课上出去接了个翁涵的电话,再回到教室,班里人偷偷看向她的目光,同情中掺着惋惜,又仿佛意料之中——果然高处不胜寒,成绩越好承受的越多啊!!!
苦夏并未察觉。
进教室后,下意识就望向最后一排的眸光落进裴祈也清深的瞳孔,远比往日浓郁的视线似强压着什么,呼吸瞬乱,疾步回到座位。
坐下后,察觉到他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她。
苦夏回过头,小声道:“怎么啦?”
少年眸光极深,一点点细致地梭巡过她的神色,笔下摊开的试卷一字未动,若无其事道:“刚才有道题想和姐姐讨论下思路,但姐姐不在。”
苦夏抿抿唇,不善撒谎的她迟疑了一瞬,这才眨眨眼:“我去洗手间了。”
裴祈也一动不动看着她,不复往日淡漠的剑眉微微轻蹙,似是压抑着一丝担忧。
但终是没再追问下去,唇角弯起,眼尾下那滴冷冽的泪痣就敛去了骨子里的乖张,嗓音温和,“嗯,姐姐现在有空么?有道题,想请姐姐帮忙解一下。”
苦夏接过来。
题面并不复杂,只是解起来有些麻烦,苦夏在草稿纸上列出思路后,开始推算,却在落笔即将写下答案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答案有些眼熟。
「28,21,36」。
毫无关联的一组数字,但对某些微小的细节近乎过目不忘的苦夏,几乎是瞬间想起,少年生日的那天晚上,距离今日刚好过去了二十八天。
而那个从他清醒后走向就完全失控,不受控制沉沦的春夜,她吻上他的那一瞬,桌上时钟的沙漏发出了一声婉转的唱叹,分秒不差地,指向了21时36分这一刻。
苦夏耳朵倏地染了一层红。
以前翁涵恋爱时,常戏称男孩子过了二十就不再少年,老登味十足,因此,每一任男朋友任期都超不过一个月、翁queen的弟弟永远十八的大小姐恋爱纪念日都只过月的,年单位都撑不到,礼物直接买两份,一份用来纪念一份打发分手。
苦夏对恋爱浅薄的了解都源自翁涵,所以,当看到这组数字,最初剧烈的怦然过去后,心脏开始漫上难以抑制的疼。
他是不是,要分手了?
从来都不知患得患失为何种情绪的苦夏,呼吸骤颤,第一次,开始真切地体会到,原来,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靠永远冷静的理性和只要有公式就可以有答案的逻辑解决。
她垂下眼,有些不认识自己此刻心底冒出的不敢想象他以后会和别的女孩在一起的酸涩,强行遏制住,勉强笑了下:“对不起,我没有准备礼物。”
裴祈也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极力掩藏的难过,已经放在桌斗准备拿东西的动作倏然顿住,喉结滚动,想要解释什么。
但看到少女已经转过身,纤薄影子笼进疏离,终是停下了手,没有追问。
放学铃响,教室里一派乱哄哄的喧嚣,早归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开始收拾东西。
三人小组一向走得晚,可这天,苦夏和他们打过招呼,东西都没拿,径直出了教室。
“也哥,你和夏夏咋的了?她怎么先走了?”没谈过恋爱但熟读爱情三十六计的郭霸总暗道不妙,完了,俩智性恋学霸的心动之旅be了,豹豹猫猫要分家,那他这二百多月的大宝宝以后跟谁?!
可难为死他了。
他就说嘛,刚在一起的小情侣都是黏黏糊糊酱酱酿酿,一天恨不得举高高八百遍,哪个跟他也哥和夏夏似的,还这么克制,要不是他长了双鹰的眼睛,压根儿发现不了俩人的关系居然背着他悄悄升级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年少青春的感情,哪儿有什么理智可言。
已是五月,空气中已经浓郁得有了槐花的香气,远远地,能看到长街两旁有老奶奶在用自制的长竿努力去够高处盛放的洋槐,姿势笨拙,却又用尽全力。
苦夏坐在暮色斜阳的天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脑海中无端想起阿婆。
想起小时候每年的这个时节,阿婆都会把最鲜嫩的槐花摘下,洗干净后,一半加入鸡蛋和面,煎成金灿灿的槐花饼,剩下的,做成蒸菜或炒鸡蛋,就构成了她童年对美食的所有期待。
没有人教过她如何去爱一个人。
就像,也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该如何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告别。
不善言辞的阿婆,目不识丁不懂什么大道理的阿婆,这么多年教会她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不留遗憾、拼尽全力地对一个人好。
苦夏把自己所拥有的全部都数了一个遍,发现,除了嘴笨的她从不曾开口告白过,却只有自己知道有多浓烈的感情,她没有任何能拿出来给到裴祈也的。
她的世界如此苍白,与本就该鲜衣怒马的少年,相逢已是盛极的偶然。
苦夏用力压下眼底骤起的薄雾,擦去草稿纸上散落的十数个不知何时涂画的某个名字,拿出笔,准备做题。
却在此时,鼻尖涌入清冽的淡香。
她回眸,看到裴祈也站在傍晚温柔的光。
水天交接的暮色在他身后粼粼铺就橘子海的晚霞,美景绝色,却依然不及眼前春雪融化的少年。
他换下了长袖外套,白色校服勾勒出年少张力又禁欲的薄肌线条,在她身侧坐下。
手腕上不再遮挡的护身符如他此刻笼罩着她的深眸,撕去温润的克制后,骨子里的张扬尽显。
“姐姐,你在难过。”裴祈也目光落在她手上远不是往日那般整洁的草稿纸,抬眸,离她咫尺的气息不似往日那般冷,暗哑地,无声侵入她颤栗骤起的呼吸。
苦夏第一次见这样的裴祈也。
他是骄矜的,也是温和的,可当那双寒潭的眼不再淡漠,带着难抑的晦暗一点点描摹过她的脸。
最后,定格在她的唇,于她身上激起延绵不绝的轻颤,就像终于露出本性的小兽,危险而不容挣脱。
黄昏后半明半暗的风吹起她长发,也将这一瞬浑身酥麻而柔软的苦夏,仿佛回到了一个月前那个沉溺的春夜,整个人都似棉花糖一般地融化,却又比他吻上她的一瞬,还要无力抵抗。
她咬了咬唇,指尖无意识地又想要掐进掌心时,被他一一掰开,十指紧扣。
“姐姐,”少年很轻地叹了声气,望着她,褪去幽深的眼湿漉漉,“我第一次谈恋爱,会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姐姐有什么不开心不喜欢的地方就直接告诉我,我都可以改,只是别再自己一个人躲起来难过。”
苦夏微怔。
想说他没有不好,一点点都没有,听到他在说完“更不要不吃饭,伤害自己的身体”那句话后,从一侧的袋子里拿出一份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心脏骤然一疼,眼睛黯了下去:“这是最后的晚餐吗?”
裴祈也一愣。
苦夏不想让自己表现得这么没出息,可她从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如此的痛,垂下眼,极力表现得和往常一样冷静:“阿涵每次和男朋友分手,都会送对方礼物,再吃一顿饭,裴祈也,如果你想离开,不必这么——”
没能说完。
炽烈而失控的气息朝着她倾身压下,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猛。
仿佛夏夜晒了一整个白日的清潭,孤松冷冽的水面有多淡漠,底下灼烧的滚烫就有多炙热。
少年骨节紧紧扣着她掌心,另只手却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脖颈。
失序的呼吸沿俩人唇齿交错厮磨,带着依然青涩的悸动和不再克制的攻城掠夺。
手腕上两道一模一样的护身符低吟轻唱,于夏夜余烬生生不息的燃烧,模糊着胸腔几近同步的剧烈心跳。
是孤寂的幽潭从此落满了花瓣,是清亮的月光融进了终年不见天日的深渊,古松凉极的薄霜融化,茕茕孑立的归人终于等到了打开的门。
那紧紧攫取走苦夏所有心神,教她心甘沉溺而失了所有理智的吻眷恋地结束后。
少年不复冷冽的眸光雪化松枝,浸染着疏影横斜的月色,嗓音暗哑,流连过她唇的指尖隐忍得灼热:“姐姐,没有分手,也永远不可能分手。”
他嗓音低了一瞬,像怀抱着一朵月影垂落的云。
不敢用力,怕太过而揉碎,又怕不够而飘走,“除非,姐姐不要我。”
他没有说。
即使真的有一天被她丢下,哪怕疯魔,他也会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少女唇瓣还洇湿着嫣红的潋滟,水墨的瞳孔如雨雾轻颤,软软地,荡开层叠不绝的涟漪:“不、不会,我也不会丢下你。”
裴祈也眸光瞬深,克制地在她唇上再印下一个吻,掌心轻轻覆上了她长睫:“姐姐,别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更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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