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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第一次一起回家 第一次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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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
窗外原本还明亮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缓缓遮住。
阳光一点点暗了下来。
讲台上，数学老师还在写着最后一道函数题。
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教室里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动同学们桌上的练习卷。
我托着下巴，看着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总觉得会下雨。
可脑海里的记忆却很模糊。
我只记得……
好像有一个人，总是忘记带伞。
想到这里，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又来了。
最近这种莫名其妙的记忆越来越多。
有时候是一杯抹茶冰奶。
有时候是一条放学回家的路。
有时候，仅仅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
可每当我想继续往下回忆时，画面便会像水面上的倒影一样，轻轻一碰，就碎了。
讲台上。
老师忽然合上课本。
“好了。”
“今天就上到这里。”
“放学。”
叮铃铃——
清脆的放学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原本安静的教学楼瞬间热闹起来。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
有人约着去打篮球。
有人讨论今天作业。
还有人已经冲到门口，准备第一个离开学校。
就在这时。
轰隆——
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紧接着。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啪嗒。
啪嗒。
啪嗒啪嗒——
不过短短十几秒。
整片天空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暴雨倾盆而下。
整个校园瞬间笼罩在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不是吧！”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
“我没带伞啊！”
“等等我！一起走！”
走廊很快挤满了学生。
有人借伞。
有人打电话给家长。
还有不少人站在栏杆边，看着越下越大的雨，一脸绝望。
我打开书包。
拿出一把黑色折叠伞。
手指轻轻握住伞柄。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叶溪溪。
她……
有没有带伞？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
我便下意识朝三年D班的方向望去。
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
我很快就看见了她。
她正站在走廊边。
双手抱着书包。
安安静静地望着外面的雨。
没有撑伞。
也没有离开。
显然。
她没带。
我脚步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可刚迈出去。
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能过去。
我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
昨天才好不容易让她没那么怕我。
不能又冒冒失失地冲过去。
如果是以前。
我一定已经跑过去了。
可现在。
我要重新认识她。
而不是让她接受一个拥有未来记忆的林光。
想到这里。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把伞撑开。
准备一个人离开。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光！”
我回过头。
只见小于正撑着一把粉色雨伞，站在三年D班门口。
她朝我挥了挥手。
声音大得整层楼几乎都听见了。
“溪溪没带伞！”
“你不是有伞吗？”
“顺路送她一下呀！”
"反正你们昨天不是都认识了吗？"
说完。
她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转身就朝楼梯跑去。
“我妈来接我啦！”
“溪溪拜拜——”
转眼间。
人已经跑没影了。
整个走廊忽然安静下来。
我愣住了。
叶溪溪也愣住了。
周围几个还没离开的同学，目光齐刷刷落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我轻轻挠了挠头。
走也不是。
不过去也不是。
最后。
还是我先开了口。
“那个……”
我举了举手里的雨伞。
声音尽量放得自然。
“如果不介意的话。”
“一起？”
叶溪溪轻轻咬了咬嘴唇。
低头看了一眼外面越来越大的雨。
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光。
她犹豫了很久。
脑海里不断浮现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会莫名其妙告白的男生。
那个帮自己搬作业，却转身就离开的男生。
还有今天早上。
只是远远朝自己点头微笑的男生。
他……
好像真的在努力不吓到自己。
想到这里。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
望向林光。
小小声地说道：
“那……”
“麻烦你了。”
听见这句话。
我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
她没有拒绝。
我走过去。
把雨伞轻轻撑开。
没有刻意靠近她。
只是很自然地把伞往她那边移了一点。
“走吧。”
“嗯。”
两个人。
第一次并肩走进了雨里。
雨势越来越大。
豆大的雨点不断敲打着伞面，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
校园门口很快积起了一层浅浅的雨水。
路边的排水沟早已来不及宣泄，浑浊的雨水顺着马路不断流淌。
我和叶溪溪并肩走着。
谁都没有说话。
雨伞不算大。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个肩膀的距离。
我始终刻意和她保持着一点距离，生怕又让她觉得不自在。
可每当风吹来，雨丝便会斜斜地打进伞下。
我总会下意识把伞往她那边偏一点。
……
叶溪溪其实一直都知道。
她偷偷低下头。
发现林光右边肩膀已经湿了一小片。
而自己这边，却几乎没有淋到。
她抿了抿嘴。
犹豫了很久。
忽然。
一只白皙的小手轻轻扶住了伞柄。
我微微一愣。
转头看去。
叶溪溪正低着头，不敢看我。
她只是轻轻把雨伞往中间推了一点。
动作很轻。
像是不想让我发现一样。
"别一直往我这边。"
她小声说道。
"你会感冒。"
我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时间仿佛停了一瞬。
脑海深处。
一道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
"林光。"
"别一直把伞往我这边。"
"你会感冒。"
"我又不是小孩子。”
……
轰——
雨幕开始扭曲。
一道画面飞快闪过。
未来。
也是这样的雨天。
女孩鼓着脸，把雨伞推回来。
还故意踮起脚，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笨蛋。"
"感冒了我还得照顾你。"
她说完以后。
自己却忍不住先笑了。
……
画面只持续了一秒。
便再次碎裂。
太阳穴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唔……”
我忍不住扶住额头。
脚步也慢了下来。
叶溪溪立刻停下。
“林光？”
“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担心。
我深吸了一口。
努力把那股刺痛压了下去。
随后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
“老毛病。”
“偶尔会头疼。”
叶溪溪轻轻点点头。
虽然还是觉得奇怪。
却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人重新迈开脚步。
雨依旧下着。
这一次。
气氛却没有刚开始那么拘谨了。
……
走着走着。
叶溪溪忽然小声开口。
“昨天……”
“谢谢你帮我搬作业。”
我转过头笑了笑。
“已经谢过了。”
“那……”
她轻轻低着头。
“再谢一次。”
我忍不住笑出声。
“好。”
“我收下了。”
叶溪溪偷偷看了我一眼。
发现这个人笑起来，好像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紧张了。
也没有那种让她不知所措的压迫感。
反而……
有一点温暖。
沉默了一会儿。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憋了一整天的问题。
“那个……”
“嗯？”
“他们都说……”
她声音越来越小。
“你喜欢雪萍呀。”
我脚步微微一顿。
随后轻轻点头。
“嗯。”
“曾经喜欢吧。”
叶溪溪低着头。
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
她心里忽然有一点点闷。
可还没等她继续往下想。
林光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不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
没有解释原因。
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叶溪溪轻轻“哦”了一声。
心里却莫名轻松了一点。
她自己都不知道。
为什么会这样。
……
不知不觉。
两人已经走进住宅区。
街边的小卖部亮起暖黄色的灯光。
炸鸡店飘出阵阵香味。
几个小孩子穿着拖鞋，在积水里踩来踩去，被家长追着骂。
一位阿姨站在阳台，急急忙忙收着来不及收回的衣服。
整个街区都带着一种雨天特有的烟火气。
叶溪溪伸手指了指前面的方向。
“我家就在前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熟悉。
太熟悉了。
脑海深处那种熟悉感再次涌了出来。
仿佛……
自己曾经无数次站在这里等她。
可我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送你到家。”
叶溪溪微微一愣。
“其实……”
“没几步了。”
我笑了笑。
“都送到这里了。”
“送佛送到西。”
叶溪溪忍不住笑了一下。
“哪有人这样用成语的。”
“反正意思差不多。”
“差很多。”
“是吗？”
“是。”
两人第一次像普通同学一样，自然地聊起了天。
……
来到公寓楼下。
雨终于小了一些。
屋檐挡住了不断落下的雨滴。
叶溪溪转过身。
轻轻接过林光手里的雨伞。
“今天……”
“真的谢谢你。”
我摆了摆手。
“没事。”
“快进去吧。”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
忽然愣住了。
“那……”
“你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越来越小的雨。
笑着说道：
“跑回去。”
叶溪溪连忙摇头。
“这么远，会淋湿的。”
我耸了耸肩。
“没关系。”
“年轻人，身体好。”
叶溪溪被他逗得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浅。
却很好看。
我看得微微失神。
又赶紧移开视线。
“伞先放你那里吧。”
“明天学校还我。”
叶溪溪轻轻握紧伞柄。
点了点头。
“好。”
“我一定还你。”
“那我走了。”
“嗯。”
话还没落下。
我朝她挥了挥手。
随后转身冲进雨里。
没有回头。
叶溪溪站在屋檐下。
一直望着那个淋着雨跑远的背影。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里。
她才慢慢低下头。
轻轻摸了摸手里的黑色雨伞。
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忽然暖暖的。
……
回到家。
妈妈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听见开门声，探出头笑道：
“溪溪，回来啦？”
“嗯。”
妈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黑色雨伞。
有些疑惑。
“咦？”
“这把伞不是你的吧？”
叶溪溪低头看着手里的雨伞。
沉默了两秒。
轻轻笑了一下。
“一个……”
“同学借我的。”
说完。
她抱着那把黑色雨伞，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放到书桌旁。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她坐在床边。
望着那把黑色雨伞发了很久的呆。
脑海里。
又一次浮现出那个总是让她脸红，却又越来越不像坏人的身影。
她轻轻抱住膝盖。
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光……”
“你到底……”
“是什么样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