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花在深秋》木簪春

2、Chapter 1 少年时的相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带着细框眼镜的少年，他站在一面墙旁边，抬头看着镜头。
　　天气是灰蒙蒙的，但一丝一毫都没有沾染到他身上,即使是从上往下的死亡角度，他也依旧好看，少年皱着眉，脸上是很复杂的表情。

　　附中的雨季很多，细雨连绵，此时正值九月，雨水将树叶洗涤的格外耀眼，零星的碎花点缀在校园的角角落落。
　　这些都成了少年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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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荔是高一（14）班的学生，她眉眼明艳，是南方人里特别的一个，头发一直用红色发绳绑着，在高马尾上系着一个蝴蝶结。生得一双桃花眼，却不媚人，因为时常扬着笑容而显得格外明媚漂亮。

　　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像荔枝一样美丽热烈。
　　刚到学校不过半个月就被五中公认为校花，她就像是骄傲的蝴蝶一样，耀眼夺目。
　　也惊艳过很多人的青春。

　　叶荔对这些并不是很关心，她唯一上心的是那个永远安静带有书卷气的顾棠。

　　叶荔第一次遇到顾棠是在一次逃课的途中，叶荔并不是安分守己的乖乖女，张扬又肆意，会逃课也会学习到凌晨，成绩名列前茅。
　　她可以是站在领奖台上的优等生，也可以是因为打架斗殴而被公开批评的所谓的坏学生。

　　那天是个阴天，叶荔翘了语文课，偷偷摸摸的溜到了学校的一个角落，刚翻墙打算出去就被身为学生会主席的顾棠抓了个正着。

　　顾棠看到一个女生站在墙边，朝旁边的树借了点力，一蹬就翻身坐到了不宽的墙横面上。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花园,墙壁以美观为标准，虽然并不是多高，但对一个一米六女生来说还是有点难度，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娇娇弱弱的。
　　这里一直是锁着的，平时也就校长来这里，今天顾棠也只是过来例行检查一下，没想到会有人。

　　上前走到了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顾棠开口道：“同学，很危险的。”叶荔刚打算往下跳，猛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又觉得这声音挺熟悉的。
　　微微侧过身看了来人一眼，是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少年，叶荔知道他，高二的顾棠，想起对方是学生会主席后，叶荔心里一凉，暗道完了。

　　但好歹是干这种事多了，叶荔直接换了一个坐姿，面对着顾棠坐着，双手撑在两旁，两条腿微微晃荡着，明知故问道：“干嘛？ ”
　　顾棠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道：“下来，上面危险。”
　　叶荔故意说：“一点都不危险的，真的，你要不要上来试试？”
　　顾棠没说话，叶荔心里一急刚直接跳下离开，但心思一转掏出了手机，二话不说给顾棠拍了张照片。

　　原相机咔嚓的声音响起，叶荔扬了扬手机，笑着咬着字眼说：“顾同学，我不亏。”
　　顾棠皱了皱眉，没说话，趁着这个时候叶荔又对着顾棠拍了张照片，然后笑出了声，说：“骗你的，刚刚那个拍花了，这个挺好看的，我存了。”
　　虽是带着点询问的语气却也没有顾及顾棠答没答应，转身跳下了不高的墙，出了学校，干脆利落头也没回。

　　心情不错的叶荔逛到下午四五点才回学校，天气已经放晴,一到学校就发现有人都怪怪的看着她，心里有一阵不祥的预感。
　　回到了班上，她的死党江晚晚就凑到了她身边，犹豫着开口说：“荔枝，你是不是出去了？ ”叶荔莫名其妙地回答:“是啊，明摆着的，怎么了嘛？”
　　江晚晚看了她一会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有担心也有疑惑，开口道：“校长找你去他办公室，只说是有事。”
　　叶荔愣了一下子，没想到自己这件事还能闹到校长那里去，不过随即也想出来了原因，笑着揉了揉江晚晚的头发，说：“没事，我去去就回。”

　　叶荔去了校长办公室，不出意外顾棠也在，叶荔没说话走到校长身前站着，附中的校长是一个挺和蔼的中年男人，笑着让叶荔坐下，叶荔心里很疑惑，但表面上还是很礼貌的坐下，并且说了一声谢谢，随即看了顾棠一眼。

　　校长端起水喝了一口，开口：“听说你今天去学校后面那个花园里了？”
　　还用听说吗？证据都摆在这里了，叶荔一边想着一边歉意地笑着：“是…”校长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没等她回答完继续说：“你知道里面那棵树是什么树吗? ”
　　叶荔心里疑惑，答不知，顾棠轻声开口说：“枇杷树。”校长赞许地看了顾棠一眼 ，端起水杯目光看向了别处,继续说：“对啊，枇杷树……”

　　叶荔突然想起了几句话:
　　庭有枇杷树，
　　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
　　今已亭亭如盖矣。

　　抬眼看了一眼校长，显然顾棠也想到了，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校长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说：“我不惩罚你们只是希望以后你们能多去那里打扫打扫。”说完低头喃喃了一句什么。
　　叶荔和顾棠对视了一眼，都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趁众人吃饭时，顾棠约了叶荔去花园，其他人只以为是两人一起受罚，对于顾棠也会被处罚这件事，所有人都不太理解，一路上都有人看着他们。

　　到了地方，叶荔抬手将及背的头发随手绾了起来，红色发绳的末端垂在后颈，拿起工具和顾棠一起开始了打扫。
　　尽管有人负责这一块儿，但因为平时没人来也就不怎么专心，枝枝叶叶都积攒在了角落，和黑色的墙角混在了一起，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来。

　　地面有些潮湿，叶荔拿起铲子试着去铲起那堆杂乱的东西，刚拿起来顾棠就伸手握住了铲子柄，出声道：“我来。”
　　叶荔也不勉强，松开了手，花园不大，生长在中间靠后的枇杷树很茂盛，叶荔看着上午翻墙踩过的地方心里一阵罪过飘过。

　　心虚的坐在树荫下的花坛上，转眼去看顾棠。顾棠身形匀称，穿着蓝白校服并没有盖住半分风采，反而多了些少年气。
　　顾棠铲着墙角的那一大堆枯枝烂叶，两个人都没说话，只留下铁锹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叶荔听到这声音心里难受。
　　试着开口道：“也不知道校长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
　　少年时的相遇总是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