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免》秋日草木

2、来宿新客 宗皎加入黑

　　雨还是不乐意停下休息，滴滴答答间将车内与外界模糊。
　　白平再三劝导，尹愿才没为宗皎带上“与他相配的银饰品”。宗皎嘴上大为感谢，可白平从他平静的眼底看见了一丝轻蔑。
　　宗皎那腔调确实很令所谓正经人厌恶，称得上轻浮。
　　不过，白平的直觉令他不敢轻视此人。
　　“白平？”宗皎突然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尹愿十分不耐烦道：“又整什么幺蛾子？老实点。”
　　“怎么了？尹警官，别这么凶，他又没犯什么事。”白平安抚性轻拍宗皎肩膀，发现对方有些僵硬。
　　“白警官，您贵庚啊？”宗皎将白平的手甩开，动作很轻巧。
　　白平并不在意，只是温和道：“其实我不是什么警官，我是特别顾问。询问他人年龄之前，不妨先报上自己的。”
　　“唉，还是算了吧。我觉得自己应该比你大些，要不你叫我声哥听听？”
　　尹愿顿时敲响警钟，颇有一种白菜要被猪拱了的感觉，于是大怒道：“这位先生，你涉嫌非法闯入，并且听到了不该听的机密。到目的地之前都不要说话了！”
　　宗皎颇不甘心的抿嘴，却也没再说什么。
　　身份核实没什么问题，确实与宗皎描述的相符。一个在小圈子里有天才之称的画家，以其画面的感染力著称。
　　签完保密协议后，尹愿正准备将宗皎打发走。可惜宗皎却没出门，他转头对尹愿道：“我们单独谈谈，先生。”
　　语气算得上严肃，尹愿皱着眉头道：“小白，你……”
　　白平淡淡一笑：“我知道，我出去。不会偷听的。”
　　过了一会儿，一句轻唤令白平从雨之乐章中回过神。白平扫了来人一眼，是宗皎。
　　“这么喜欢雨？”宗皎和白平保持了一定距离，并没有发生热量的传递，大约因为两个人都很冷。
　　白平摊开双手以示友好：“你呢？这么喜欢观察我？”
　　宗皎轻笑一声，没作直接回答：“好吧，猜猜发生了什么？”
　　话音未落，白平就见尹愿阴着脸从宗皎身后飘出，那神色活像死了三天没人管好不容易有个坟供品还被偷吃了的鬼。
　　“老……老天爷，尹警官你怎么了？”白平适当关怀道。
　　“离这个阴险狡诈之辈远点！”
　　“诶，我们说好了的。”
　　“什么？”
　　“我要加入你们有关黯华的……”
　　“小声一点！”
　　“哦……”
　　三人在警局门口乱成了一锅粥，迫于尹愿的雄风，没人敢上来喝。
　　尹愿一手轻拉白平的袖子，一手拽住宗皎的手腕又将两人拖了回去。
　　白平百思不得其解，捋了捋被揉皱的袖子：“所以发生什么了？”
　　“根据上级批准，这个家伙将加入我们的调查，作为和你一样的特别顾问。”尹愿几乎要把一口牙咬碎了。
　　宗皎像是没看到尹愿的脸色，又或是故意落井下石：“没错，请多指教。”
　　“理由是？”白平很难相信尹愿竟然能忍受如此奇耻大辱，对宗皎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话说你真的没问题吗？”
　　尹愿无奈的叹了口气：“让他和你说。我受够了……去案发现场看一下，咱们边走边说。”
　　三人再一次坐上了车，白平轻轻戳戳宗皎的衣袖，发现对方又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这位新朋友可真是神奇。
　　因为是作家，白平有随身携带纸笔的习惯。他翻开一页纸，用笔写道：“你的伪装太刻意了。”
　　宗皎接过纸笔，留下几个工整的字：“你的感知太强大了。”
　　白平正准备继续发问，宗皎突然开口了：“不是问理由吗？为何突然没声儿了？”
　　……这家伙。
　　“啊，我可能有些晕车。现在问问，还来得及，对吧？”白平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尹愿，发现对方的神色仍然不太好。
　　尹愿冷着脸将车窗打开一条缝：“晕车的话，吹冷风可能会好。不想淋雨的话你手动再调高一点。”
　　“好的，谢谢。那么这位朋友，请讲一讲我们没能继续的话吧。”
　　宗皎明白有两段交流等着继续，想来眼前这位也不是什么温柔的白莲花。
　　“首先我是一名画家，在我们那个圈子也小有名头。我还涉猎了大量知识，想要成为犯罪心理研判人员，不过这些都并不是最主要的。抱歉，不要在我讲的时候打断我。我知道，白平，你确实是优秀的犯罪侧写师。”
　　白平微微张了张嘴，终究是乖巧的听了下去。
　　宗皎继续说道：“其次，没错，我是升华者。我想这一点大体是可以证明我的人品的。在经历极端的痛苦时仍然保持高尚的道德以阻止罪恶的产生，这一点你们应该深知吧。”
　　白平既没有听到消息的震惊，也没有验证了猜想的喜悦，只是礼貌性的嗯了一声。可尹愿却猛然咳嗽。
　　“您还好吗？尹警官。”明明是礼貌的关怀，可白平却听出了宗皎言语里有些戏谑。
　　尹愿哑着嗓子开口道：“感谢关心，请您挑一些重要的讲。时间如此宝贵，用无关紧要的话浪费它。”
　　“好吧，面对案件时本人的能力也许会显得尤为重要。我具有一块可以指向他人位置的怀表，关键时刻也会成为一大助力。再加上本人主动请缨，我们三人得以欢聚一堂，你可以鼓掌了。”说完，宗皎小心的从衣服内侧口袋取出一块怀表。
　　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白平在上面感受到一丝血腥的味道。或许正如自己的那支自动铅笔一样，这东西会伤害主人？
　　白平提出了这个猜想，尹愿再次开口：“不要随便暴露自己的能力。”
　　“没事，既然我们已经是一个团队了，无妨的。”
　　反正等会到了案发现场是要展示的……这个能力已经没有了隐瞒的必要。
　　宗皎的眸光闪了闪：“会伤人的自动铅笔？怎么个伤人法？”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所以你这块表……”
　　“你可以做一个猜测。”
　　“那我猜你是要给它投喂自己的鲜血？”
　　“……猜对了，怎么做到的。”宗皎的笑容收了收，但很快又恢复了。
　　“首先，上面有血迹，只有两个可能主人的和非主人的。我问你他是否和我的东西一样会伤害主人，你没有否认。然后通常来讲，不会有人拿着块怀表去砸人吧，逻辑上说不过去。最后，就只好凭借直觉了，在一系列混乱的事物中抓住最明了的那个点。也有一点运气的成分吧。”白平做了一大段分析，用余光偷偷观察着宗皎的表情。
　　刚才宗皎那个收敛笑容的表情，让他有点惶恐。希望只是错觉。
　　宗皎富有感情的为白平鼓掌道：“不愧是你。”
　　“嗯。”
　　一个华丽的倒车，尹愿将车停靠路边，严肃的对宗皎道：“收起你的笑容，尊重死者。”
　　雨仍在下。
　　白平默默的补了一句：“小心，里面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要注意安全。”
　　宗皎淡淡应了声，顺手拿走了座位上的伞。
　　白平愣了一下，那把伞是他的。但他没有停下动作，开门准备下车。
　　雨丝打到他的脸上，一种沁人心脾的凉爽。紧接着，一位俊俏的帅哥，和一位，大体俊俏的大哥同时打着伞冲到他面前。
　　白平叹了一声，他讨厌在人际交往中做出选择，于是干脆一手推开一个，走入雨幕之中：“你们两个……其实我比较喜欢淋雨，还有不要互相瞪眼了，尊重死者。”
　　宗皎还是贴了上来，表情有些不容置疑：“保重身体啊，白平，我不希望你在雨中感冒。就当是为了案件顺利调查。”
　　尹愿挑了挑眉，这次却没有阻止宗皎。
　　白平无奈道：“好罢，快进去。”
　　三人翻过警戒线，为大雨留下了三个潇洒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