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狗狗男友》林月煖

6、第 6 章 接触失效了

　　“吃吧，”夏溪把烤串放在桌子上进了浴室。
　　“太够意思了!”赵杨几乎是飞着下的床。
　　“你少吃点吧，晚上那两碗面还没消化呢，”蒋川说，“别学一年回去别的没长就长肉了。”
　　赵杨毫不在意，“我运动就是为了吃，吃完就运动，运动完再吃，循环往复。”

　　“要不要给你留啊，嘻嘻，”赵杨喊了声。
　　“不用。”夏溪说。
　　“你明天去军训吗？看你脸色不是很好，”赵杨看着夏溪，比划一下，“虽然你本来就很白，但你的脸现在是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没事，”夏溪边擦头发边说。
　　夏溪上床前看了眼对面床。
　　陶桉明天早上过来，按照约定他们一天碰三次 ，早中晚，跟请安似的。
　　要是一觉睡醒这些都是梦就好了，夏溪躺在床上想。
　　“我问你俩一个问题啊，”夏溪突然开口，蒋川他们停下手里正在忙的事情看着他。
　　夏溪被看的有些不自然，“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就突然想到随便一问，”他边说边爬上床给自己盖上被子，“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们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变成狗了。”
　　他说完感觉指向性太具体，补充道，“也不一定是狗，猫啊，羊啊牛马啊等等。”
　　“总之就不是人呗，”赵杨边吃边说。
　　“对，要是这样的话你们会怎么办？”夏溪给自己裹起来只剩下个脑袋，蛄蛹道床边看着他们俩。
　　“简单啊，我要当大熊猫，每天往那一趟，等着别人伺候，还不用上学。”赵杨说。
　　夏溪看看蒋川。
　　“我的话，想当猫，最懒的那种宠物猫，每天有人在我身边谄媚，但是我不屑一顾十分高冷，”蒋川想了想，“不过你要问我有一天真的变成宠物猫的话，那我可能会享受吧，享受如此珍惜的经历。”
　　眼看这人已经要沉浸在想象自己当个猫主子的生活后，夏溪躺了回去。
　　他就不给问，单纯想象和实际真的变身根本没法比。
　　如果给你一次机会，谁会真心想要当个狗？
　　假如狗不用军训，他也可以当几天。
　　下午2点，夏溪站在学校的露天体育场想。
　　为什么陶桉不用军训，都是新生，他怎么做到的。
　　中午见面的时候取取经。
　　不过，大家都在军训，他每天在干嘛？
　　多无聊啊。
　　好热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还没好，夏溪感觉自己身体在晃。
　　挺住啊。
　　人家女生都没事，你要是当众晕倒，大学四年不用奢望校园恋爱了。
　　真的好热，他快不能呼吸了。
　　夏溪掐了把大腿。
　　汗水顺着刘海流下去，汇聚到眉毛那停了一会儿积攒到一定重量又开始向下滑，好痒。
　　那一点痒意顺着眉毛滑到了睫毛，正努力聚集成更大颗的汗珠。
　　夏溪等着它越聚越多，用力一眨眼。
　　眼睛变得湿漉漉的，带着盐分的汗珠把眼睛刺激的通红，清醒不少。
　　时机已到。
　　“报告！”夏溪大喊一声。
　　“说。”
　　“我眼睛发炎了，得去医务室看看，”夏溪说着又用力眨了眨。
　　教官走了过来仔细观察。
　　夏溪此时不仅眼睛，脸颊 鼻子耳朵全都如同晒伤了一样，红的不正常。
　　猛地一看，不知情的会以为很严重，只有夏溪知道，他是只是轻微紫外线过敏，纯粹不禁晒，皮肤容易红。
　　能唬人。
　　“去吧。”教官放了行。
　　“报告，我陪他去！”赵杨举手自荐。
　　“他又不是腿瘸了。”教官冷酷的声音截断了赵杨的梦想。
　　夏溪盯着大家羡慕的眼光走去医务室。
　　但他根本不知道医务室在哪，最后绕过各个班级队伍回了宿舍。
　　刚推开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陶桉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
　　俩人就这么一上一下来了个对视。
　　“你在啊，”夏溪摘掉帽子，边走边脱衣服，到了床边全身上下就剩了一条裤衩。
　　“怎么了？”陶桉看了他一眼，又躺回床上。
　　“热死了，这个月份军训兼职就是酷刑，到底是谁研究的9月份军训，”夏溪拿起水杯狂灌。
　　“还有，我要跟你学把头发都剃掉，好洗又凉快，”说着手动掀起刘海走到空调下吹风。
　　陶桉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夏溪的脑袋，此人毫无形象正拿了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绳子给自己梳小辫。
　　空调作用下，脸颊上的红潮已经褪到脖子和胸口，又变回了那种没有什么血色的白。
　　夏溪正扭曲着手指头绑头发，突然一个黑色物体从上方飞过来，他习惯性单手接住。
　　竟然是一根皮筋？
　　夏溪抬头看着上铺的室友，觉得应该重新审视一下这人。
　　“你一光头，随身带着皮筋？”
　　“嗯，”陶桉说。
　　夏溪俩下给自己扎了个十分潮流的冲天柱，走到陶桉床边站定，笑着问，“你有女朋友啊，随身带皮筋。”
　　陶桉这次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目不转睛看着手机。
　　“看不出来啊，你这么无聊的人，还有女生喜欢，”陶桉不理他也不恼。
　　说着他突然想起之前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顿时把自己的脸扭曲成特别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已定的惊讶，指着脑门上的皮筋，“这个不会是，你闺女的吧？”
　　陶桉坐起身低头看着他，认真说，“是。”
　　他不回还好，这一应他，给夏溪激发出想要逗弄的意思。
　　“没事，我不会说的，我们现在是一个战线的人，我知道年少当爹不好做，你放心，我嘴严，”夏溪拍拍床垫，又拍拍自己胸口。
　　陶桉叹了口气。
　　“为什么未成年生孩子啊。”夏溪仰头开始采访。
　　“不用你管。”陶桉说。
　　“嘿，你这人，我关心室友还不领情，改天给你闺女买小裙子。”夏溪说着回去拿了身衣服，“我去洗澡，您接着休息吧叔叔。”
　　几秒后，夏溪折返回来，伸长胳膊用力一跃往陶桉手臂上戳了一下，“完成今日份交易！”
　　之后飞快跑进浴室。
　　。。。。。。

　　夏溪哼着歌从浴室走出来时发现陶桉不仅没在睡觉，反而坐在床下，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
　　他没有偷窥别人聊天的癖好，顶着毛巾回到自己床前，又开始思考剃光头的可行性。
　　“唉你头发是在哪剃的啊？看着挺圆的。”夏溪用力抬眼盯着自己过长的刘海。
　　“医院。”陶桉说。
　　“嗯？”夏溪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陶桉说的什么，径直走到陶桉身后，低头观察。
　　果然，陶桉后脑，从右侧耳后到脖子有一条非常非常细的疤，很长但是不宽，像是用非常薄的东西划开又缝合。
　　疤痕很新，还泛着粉。
　　“我靠，”夏溪打了个激灵，忍不住抬手隔空碰了碰，“你不用军训不会是因为受伤吧。”
　　这人还在皱眉回复消息。
　　“这么说你原来不是秃头？”夏溪左右一联想，看着手腕上的皮筋，灵机一动“你以前不会是长发吧？”
　　没人理他。
　　“ 我靠啊，啧啧啧啧啧啧啧，”夏溪还是没忍住摸了把陶桉的头。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陶桉微微偏头，躲过他的手。
　　“你以后一直这样么？”夏溪顺势靠在门边又开始小记者模式，“一天出现三次，其余时间不回寝室。”
　　对方有点没理解这话的意思，抬眼看着他。
　　“不是你现在这种，我说的是，宿舍活动不参加，军训不参加，你知道另外两个室友是谁么？”夏溪问。
　　“班级群。”陶桉说。
　　“你竟然进了班级群，”夏溪挺惊讶的。
　　话题逐渐跑偏。
　　“不对，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就是半走读的状态？就准备独行侠模式上完大学四年？”
　　夏溪从陶桉的眼神里看出来，他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他拉过赵杨的椅子，跟陶桉面对面坐下，语重心长，“你看啊，咱俩这个事，本身就很玄学，你军训的时候还好，大家也不上课，神出鬼没的也没什么，但是等军训结束怎么办？你上完课跟我碰完再回家，再或者如果一天没课，你还得特意早中晚从家里过来么？你要不要直接住宿舍。”
　　夏溪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觉得自己讲的已经够详细了，不管愿不愿意，怎么也得有个回应。
　　结果陶桉愣是一个字没说。
　　“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你是唯一一个，无视我的话还安然无恙的人。”夏溪伸手点了点陶桉肩膀。
　　“管太多了，”陶桉说。
　　“什么？”
　　“你不用担心影响你，我会按时过来，至于住不住寝室我有自己的安排。”陶桉解释着。
　　夏溪声音冷了下来，“行，是我多嘴，多管闲事，你不影响到我就好？”
　　陶桉看着窗外，没说话。
　　然而，夏溪说完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解气，自己明明是替他着想，想让他融入集体生活，自己有错么？
　　复盘结束的夏溪同学对于刚刚的对话过于憋屈，又走回对面。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特别好？要不是看在我晕倒的时候你带我回家，加上这个破玩意，你以为我会搭理你?你以为你是谁啊？外边想要跟我玩的数都数不清，天天冷这个脸，我欠你钱啊？”
　　他一口气说完，居高临下瞪着陶桉。
　　陶桉抬头看了他一眼，辨不出情绪，眼睛里一潭死水毫无波动。
　　李站说的没错，这种人根本不适合沟通，交流，更不适合当朋友。
　　他不应该自以为是，去了人家家里两次就上赶着想要把他拉入朋友圈，想让他跟大家一样有点活人气。
　　夏溪做了几个深呼吸，越过他走到门口，“刚刚的话当我没说，你自己爱怎么着怎么着，”关上门之前，回头看了眼依旧望着窗外的人，甩上了门。
　　宿舍安静了下来。
　　陶桉就那样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这头移到那头，他才缓慢的站起身，将夏溪拉过的椅子放回原位。
　　戴上帽子离开宿舍。
　　晚饭时间到了，楼下全是成群结队去食堂的同学，也有一部分叫了外卖。每个人脸上都是军训后的狼狈，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充满希望和生机。
　　陶桉不明白他们的希望在哪，作为这个世界的npc到底有什么可开心的。
　　他门就应该对人生没有任何期待，每天按部就班走好自己的任务线就好。
　　所以他对于夏溪的建议，第一反应是抵触，任何社交对他来说都是没有必要的。是脱离主线的、多余的事情。
　　希望夏溪能明白，并不是每个人想要延伸属于自己的故事线，有一些人，只完成主线就用尽了他的全部精力。
　　陶桉默默走向后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来电人，AAAAA李哥。
　　点了接通，李哥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陶儿，你有空么？”
　　“什么事儿？”
　　“陶儿？在听么？”李哥问。
　　陶桉看了眼手机，正在通话中。
　　“听的到么？”陶桉声音大了些。
　　“陶儿？怎么回事？电话坏了么？”李哥听不见自己说话。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陶桉抬空着的那只手，微微掀起帽檐伸了根手指进去。
　　。。。。。。
　　毛茸茸的触感清晰的从指尖传到大脑。
　　一个小时前刚刚接触过。
　　变身时间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