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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你炼铜? ...

  •   “那刻夏哥哥。”

      “谁教你的?”那刻夏像台核磁共振机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个遍,“是不是一个金色头发的邪恶芒果老大姨?”

      “不是。”白厄满脸诚恳如实回答。

      “是一个粉头发的卷卷姐姐。”

      “风堇你他妈再教坏小孩子我就找人去闹你们心理咨询室。”

      那刻夏拨了条语音过去。

      风堇回复得很快。

      “那刻夏同学请你不要试图用你的阴招来模仿我的日常。”

      瑟希斯的电话是上午打的,白厄是下午领的,风堇是晚上来串门的。

      粉毛增涡轮一推开门就和一大一小干瞪眼。

      那刻夏正欲解释,对面的增涡轮上下嘴皮子一开一合脱口而出。

      “那刻夏,你又绑架人家小孩回来写作业了?”

      那刻夏左眼写着“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右眼写着“什么叫又你给我个正当理由”。

      风堇撸起泡泡袖说小朋友别怕姐姐这就帮你打跑这个邪恶的绿色暴躁雷德王。“那刻夏你这是虐待儿童,你知不知道上次飞宝在你办公室写完作业后到我那里哭了两个小时四十八分钟三十七秒……”

      ”
      小朋友本人仰头,眼神清澈地像那个威德尔海。他转头看看那刻夏又看看风堇,疑惑地喊了句哥哥。

      刚才还在慷慨激昂做演讲的风堇顿了顿。

      “瑟姨和墨姐什么时候背着咱又生了一个?”

      “醒醒。”那刻夏冷声回复,“她俩都是人类,雌性。”

      “瑟希斯催婚催得我烦,就去市福利院领了个小孩......”

      “你炼铜?”

      小草莓说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你个大变态。

      那刻夏思考高中的时候自己怎么忍住没把这家伙从五楼扔出去。

      “......现在我是他监护人,”他勉强保持耐心把后半句说完,“养父子还是养兄弟,你当成哪个都行。”

      “那你也不能逼迫一个刚刚获得家庭的小朋友承受这种生命不能承受之痛,你应该让他感受到家庭的温暖而不是冰冷的数学.......”

      那刻夏把卷子扔到风堇脸上:“你看他写的什么,‘我加上二在乘四等于三十六,我是()’。”

      风堇看见了题目前的卡通动物和括号里歪歪扭扭的“我是小猴”四个字。

      小草莓的气管停止发声。

      毕竟赛飞儿也只是因为忘带小数点而算出了时速八万三的磁悬浮老奶。

      同为树庭优秀毕业生的雅辛忒丝试图和那刻夏站在统一战线:“啊哈哈哈哈小朋友你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能考上树庭拿到诺贝尔奖干翻你哥对不对……”

      白厄的眼睛蒙上水雾。

      “啊啊啊啊啊他还是个孩子啊你不能用翁式教育打压孩子的自信心呜呜呜。”风堇见状马上冲向前抱住白厄谴责那刻夏,“没关系不哭不哭姐姐帮你教训这个暴躁薄荷精好不好……”

      那刻夏忍无可忍:“这么喜欢那送你当儿子。”

      风堇满脸震惊:“哪有人这么给自己降辈分的。”

      “......”

      风堇被那刻夏拎着领子请出了家门。

      白厄坐在半米多高的椅子上咬铅笔,和一题四则加减混合运算搏斗三分钟未果后小心翼翼地抬眼,这一抬就刚好对上那刻夏吃屎一样的表情。

      白厄还在晃荡的腿也不敢晃了。

      他那关系确定还不到十二小时的哥扫过他胳膊下垫着的卷子,薄唇微启:“不会?”

      白厄觉得自己如果点头的话大概率也会被拎出去扔垃圾桶。

      摇头但如果他哥发现他撒谎也会。

      院长曾教过我们,要做一个诚实的人。

      白厄犹豫后点了头。

      绿发的哥哥挂着无语的神情,最后叹着气迈开长腿,几步走到他跟前,拉开椅子坐下:“过来。”

      白厄眨眨眼。

      他没有打我。

      他是个好人。

      “离那么远干什么?”那刻夏抽出草稿纸,“我只讲一遍,听不清别怪我。”

      白厄立马挪屁股凑到他手边,头顶上的两根呆毛也晃了一下。

      “以后少和那个姐姐聊天。”那刻夏讲题前淡淡地提了一句。

      白厄问他为什么。

      “怕你被传染,”哥哥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力度刚刚好,不懵逼也不伤脑,“本来就不聪明别被她带到沟里去。”

      “还有,别咬铅笔,会变傻。”

      白厄悄悄把嘴往铅笔头那里移开半公分。

      “我说过,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那刻夏试图将小孩拽回正轨。

      “可是卷卷姐姐还说,这种时候只要无视哥哥的纠正就好了。”小孩天真无邪,并不清楚自己有多么口出狂言。

      那刻夏深吸一口气。

      他再次点开小胖马头像的聊天框。

      “风堇我要告你荼毒儿童。”

      “可是那刻夏哥哥的名字真的很好听啊。”小不点满眼写着“哥哥哥哥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相信我嘛”。

      “我们院里也有一个女孩子名字里带夏,院长阿姨说夏的是热的,但也是凉快的,热闹的。”未满十二的白毛糯米糍在自己贫乏的词汇库里搜寻的自认为恰当的形容,试图让面前这个名为哥哥的绿色生物恍然大悟。

      “那刻夏哥哥的名字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为什么不能叫呢?”

      这个年纪的小屁孩总喜欢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你不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他还会又哭又闹在地板上cos扫地机器人,或者化身比格上蹿下跳誓不罢休。

      情绪稳定得像那个酚羟基。

      偏偏面前的小屁孩满眼装着期待,妄图用并不精湛的马屁技巧感化他哥的独裁统治,一副未经社会毒打过的清澈模样。

      不过这招对绿色雷德王没用。

      那刻夏把刚刚那口气又吐出来。

      “让你别叫你就别叫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以为白厄会立马瘪嘴原地开嚎,正准备给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哥哥的爱抚。

      然而白厄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小屁孩惊奇开口。

      “哥哥你的回答和卷卷姐姐说的一样耶。”

      “......”

      那刻夏第三次点开风堇头像。

      “风堇我要和你殊死搏斗。”

      三分钟后风堇回复。

      “你大学之后跑过一百米以上的距离吗?”

      “你能孤身一人对抗五位抄着锅铲来闹事的家长吗?”

      “你抱的动小伊卡吗?”

      “哥,咱不用勉强自己。”

      那刻夏终于把白厄送进了当地小学。

      其实户口学籍什么的不是难事,阿格莱雅正好也有一两个认识的人拉关系。

      “我的天哪那刻夏,你居然也有求我办事的时候。”

      优雅貌美的金发女士挽起鬓角的卷发,脸上幸灾乐祸四个字藏都懒得藏。

      那刻夏的眼球做了个九十度伸展运动。

      “谁他妈求你了,还有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阿格莱雅说来叫两声好姐姐我听听。

      那刻夏说滚你妈你个臭美老芒果,你就比老子大一个星期谁是你弟弟。

      真正的问题出在白厄身上。

      准确的说实在基础方面。

      福利院院长精读道家经典,教学宗旨大抵是无为而治顺其自然,任由里面的小孩快快乐乐上树摸鱼下地玩泥野蛮生长。
      导致他一连问了几个他自认为小学生应该掌握的知识点,白厄都懵懂无知地望向他。

      眼神里有一种未被知识侵染过的美。

      “哥你要知道小学是不学导数的。”

      风堇友善提醒。

      “知道。”

      那刻夏撇了撇嘴。

      “所以我问的贝叶斯公式。”

      开玩笑的。

      其实白厄九九乘法表和26个英文字母也没认全。

      在一个已经能天马行空胡编乱造小故事的年纪,小朋友一句话里甚至还掺了三个汉语拼音。

      拼的还是错的,hui 拼成了hiu。

      那刻夏怀疑市福利院的合法性。

      喂喂喂你好我给你们教育局推荐一个文盲中心。

      这两周树庭附属实验室的学生们路过大魔头的办公室时总会看见一只糯米糍窝在一张空办公桌上委屈巴巴地默写单词。

      绿发的老师单手撑桌面容和善,吐出的字温度高达液氮沸点。

      “错的一个订正十遍。”

      来交实验报告的学生悄咪咪地跟边上的人咬耳朵。

      “你说我要是以虐待儿童罪把我们导儿送进去了会加学分吗?”

      那人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我想先进去的应该是你。

      前者问我为什么进牢,后者充满怜爱地回复我说的是太平间,诶你知道吗市郊区西山头的墓地挺便宜的,咱哥几个可以给你凑个长四宽三大别野。

      那刻夏现在有点感谢那两位未曾谋面的老人家。

      虽说白厄的知识贮备堪比一只成年巴西龟,但这小子胜在脑子还挺灵光,一点就通,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两个星期过去,在那刻夏锲而不舍的知识灌输下,白厄终于能和四五年级的小学生齐平了。

      那刻夏觉得扫盲大队都得给他颁个奖。

      可喜可贺。

      带着白厄去新学校报道的那天是个晴天。

      正值深秋,行道旁种的悬铃木枝叶早已凋零,稀稀拉拉的棕褐色叶片吊在树梢枝头,如同留守老人般孤零零地于风中苟延残喘。

      小学七月份刚刷的漆。明艳艳的柠檬黄外墙将周遭的一切景色都衬得破败不堪。

      白毛糯米糍背着天蓝色新书包,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哥哥后边。

      “哥哥,那是什么?”

      白厄指着黄墙上挂着的黑褐色的枯藤。

      十来岁小孩的好奇心浩瀚无垠,在马路上碰见只小土狗都能从品种问道三体人入侵宇宙大爆炸,问题多得可以编十套十万个为什么。

      那刻夏握住白厄乱晃的小手,淡淡回答:“紫藤,豆科紫藤属,一种多年生大型落叶木质藤本植物。”

      过于专业的术语通常都会打消小孩继续发问的兴趣,白厄也不例外。

      那刻夏冷哼一声。

      “快点走,不然上学第一天就迟到被老师叫家长,别往外说我是你哥。”

      白厄不是因为豆科藤本放弃了对知识的索求闭嘴的。

      小朋友盯着被那刻夏包在掌心里的手。

      这位成为他新家长两个星期的哥哥像个漂亮冰块,脸好看得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和辛德瑞拉,嘴也冷得像那个南极东方站。

      风堇曾抱着一大包牛奶味奶酪棒偷摸跑到那刻夏家里去看他。

      一粉一白两个人抱膝坐在沙发上面对面嗦奶酪棒,风堇一边薅他的毛一边向他诉说那刻夏的邪恶:“你知不知道你哥高中时和人讲题能把人小姑娘讲得梨花带雨,从此在五楼她宁愿绕路去食堂也不肯从我们班门口走......”

      白厄一边啃剩下来半根奶酪棒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可我觉得哥哥很温柔啊。

      那边的卷毛姐姐差点把棒子掰成三节。

      风堇大跌眼镜,立马尖叫说你哥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精神毒素。

      小朋友摇摇头。

      “哥哥他虽然说话有点冷脾气有点差,做饭点不着火洗头起不了沫,但就是很温柔啊。”

      风堇说你好像有个无形的小尾巴在摇。

      白厄现在也在摇。

      冻人的秋风迎面扑来,白厄的脸毫无预防地接受了一轮寒冷打击。

      但是手没有。

      绿发的哥哥冰窖成精,掌心却如冬日里的炉火一样温暖。

      糯米糍仰头看看高大的声影,加快了步伐跟上他哥。

      白厄此刻仍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和他哥挥手告别、踏进了五年级三班的教室、坐在第一列倒数第二排、翻开崭新的数学书的第72页时,他突然意识到。

      今天早上七点半到下午六点整,他都见不到他哥了。

      这就是上学吗。

      可恶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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