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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十一章 药庐围搜・忍冬相护2 不多时,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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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七八名身着青灰差役服的官差簇拥一名留山羊胡的师爷抵达药庐院门,正是昨日带人搜查拾简斋的赵师爷。他手里捧着督办加盖官印的搜查文书,面色阴鸷,进门便挥手示意差役封锁前后两道院门,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苏东家,奉本家长白督办之令,坊间举报你这晏然药庐私藏邪蛊、培育黄昏毒草,今日例行彻查,但凡与巫蛊相关物件一律收缴,人随我们回驿堂问话!” 赵师爷扬声喊话,眼底藏着刻意算计。
苏清砚缓步从柜台后走出,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不卑不亢拱手行礼:“师爷明鉴,晏然药庐只售卖民间治风寒、时疫的寻常草药,并无任何邪蛊毒物,诸位尽管搜查,若是搜出违禁之物,我自愿随你们前往驿堂对质。”
话音未落,身侧张海楼快步上前,刻意摆出商贩讨好的憨厚模样,搓着手陪笑,粗哑商贩嗓音恰到好处:“师爷息怒,小人是常年和苏东家收药材的贩子,姓海,今日特地来交割忍冬、艾草,泉州秋冬易起时疫,这类草药官府往年还号召百姓囤积,何来毒草一说?” 他一边说一边将账本递到赵师爷面前,指尖刻意遮挡腰间南部铜腰牌,不主动暴露外勤身份,留后手应对。
赵师爷瞥了一眼账本,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挥手让差役分散搜查前厅、内堂、后院药圃。几名差役粗鲁掀翻竹药筐,草药散落一地,陶罐挨个掀开,连柜底存放的普通当归、甘草都翻出来细细查验,折腾得满院草药碎屑。两名差役直奔后院药圃,指着成片忍冬藤高声呼喊:“师爷你看!这大片白花草药,坊间传闻便是瘟蛊原料,定是她私下培育毒草!”
赵师爷立刻移步后院,指尖捻起一束忍冬藤,看向苏清砚厉声质问:“还有什么话说?大批栽种这类邪花,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
张海楼上前半步挡在苏清砚身前,左眉收起玩笑神态,语气沉稳,不再刻意伪装商贩口音,自袖中取出南部协查文书摊开,穷奇火漆印清晰落在纸面:“师爷不妨看看长老会下发外勤协令,近年闽地频发黄昏草蛊疫,档案馆明令收购忍冬、艾草熬制抑疫汤药,泉州各药铺均有栽种记录,城西药行、东街医馆皆是同款药材,何来毒草一说?”
赵师爷看见火漆印,面色骤然一白。张启岳虽给了他栽赃指令,却未授权他直接和南部外勤正面冲突,一旦闹到长老会高层,他便是替罪羊。但身后差役都在,他不肯就此罢休,仍强撑气势:“文书归文书,督办大人亲自下令彻查苏家相关所有药铺,今日必须带回人问询!”
争执间,一名躲在药圃边角的便衣暗哨,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对峙二人身上,悄悄从袖中取出一小包黄褐色黄昏草蛊粉,另一只手摸向腕间短匕,想先制住近处的差役嫁祸,再把蛊粉塞进药筐底层。张海侠在外围树丛嗅到蛊粉独有的腐甜腥气,又闻见铁器冷锈味,瞬间察觉异样,短刀出鞘无声跃过矮墙,身形快得像一道黑影。
那人刚把短匕抽出半寸,腕间脉门便被张海侠指尖精准扣住,力道沉得像铁钳,只听 “咔” 一声轻响,腕骨被卸了半分,短匕当啷落地,蛊粉纸袋也脱手掉在泥土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跃墙到制敌不过一瞬,对手绝非杂鱼,更反衬出他的实战水准。
“后院藏人,私带蛊粉、短刃,意图栽赃。” 张海侠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拎着那人后领推到差役队伍前,不多言语,不多抢戏,只抛出关键物证便退回院墙外侧继续值守,把交涉主场留给张海楼与苏清砚。
赵师爷看见散落的蛊粉纸袋与短匕,脸色彻底铁青,计划当场败露,一时哑口无言。混乱之际,一名情绪急躁的差役持木耙胡乱挥舞,木刺骤然划过张海楼左臂外侧,一道浅浅血痕立刻渗出来。苏清砚几乎下意识上前,伸手拽住他受伤的胳膊,全然不顾身旁一众差役围观,从袖口取出方才塞给他的药膏与十二根晏纹银针,拉着他走到院边石桌坐下。
“别动,木刺带山间瘴气,不及时清创容易发炎。” 她垂眸,指尖捏银针轻挑伤口边缘的木刺,指尖时不时擦过他小臂肌肤,温热触感层层叠加。周遭差役、赵师爷全都站在一旁,二人独处的狭小空间里,旁人尽数沦为背景
张海楼垂眸低头,视线直直落在她垂落的眼睫上,周遭喧闹尽数淡去,心底那点藏不住的心动清晰翻涌,嘴上还不忘习惯性斗嘴:“苏大夫轻点,别一针把我扎晕,待会儿没人替你和这群人周旋。”
苏清砚抬眼瞪他一眼,指尖力道微微放轻,没说半句关心,只默默加快清创速度。金疮药膏均匀敷在伤口,取干净细布条细细缠绕包扎,动作细致温柔。包扎完,她从随身药囊里摸出一颗蜜渍金橘药糖,放在石桌上推到他手边,没说 “给你吃”,只淡淡道:“压一压药膏的苦味。”
风穿过药圃的忍冬藤,卷着细碎的白花落在石桌上,清苦的药香混着泥土的潮气漫开。赵师爷站在院中等了半晌,见手下搜遍各处都没找出第二样证物,又忌惮着张海楼手里的南部文书,心里早已打起退堂鼓,只是面上不肯露怯,硬撑着架子等台阶。
赵师爷自知栽赃计划全盘落空,又不敢得罪持有南部文书的张海楼,只能挥手命差役停止搜查,不甘心地放狠话:“今日算你们侥幸躲过,督办大人不会就此罢休,往后全城药铺、古籍铺子都会逐户核查,迟早抓住你们私藏邪蛊的把柄!” 说完带着一众差役、被擒的便衣狼狈骑马离开,山道上马蹄声渐渐远去,山间终于重归安静。
院中风卷起散落的忍冬花瓣,落在二人脚边。苏清砚收回包扎布条,起身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耳根依旧泛红,低头收拾银针药罐,刻意掩饰方才近距离接触的慌乱。张海楼拿起那颗金橘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甜意漫开,唇角藏着笑意,故意逗她:“方才当着一众官差给我上药,还偷偷给药糖,旁人怕是都看明白了,苏大夫心里还是惦记我这个外勤跑腿的。”
“只是怕你伤口发炎,没人协助我追查线索。” 苏清砚语速微微放缓,是她生气、掩饰心绪的标志性习惯,嘴上嘴硬,却将一小袋烘干忍冬花塞进他手里,“回去晒干泡茶,能清伤口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