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54、该放弃的人是你 默思年拿外

　　第二天一早，大家商议定在家待一天。于是以刘南为代表，提议聚众打扑克。在刘南的极力拉扯之下，成功组织默思年当上了他的对家。

　　林帆谭尹陌打了一两把就不玩了，两人外出给庭院扫雪，处理杂物。这样两拨人，玩归玩，闹归闹，一上午时间愉快度过。

　　等谭尹陌返回客厅，最先听到的是刘南怨声载道的声音。

　　“谭尹陌，你管管你弟，这一上午功夫把我坑得倾家荡产啊。我就这点碎银子，全进你弟口袋里了。”

　　打扑克的一群人笑成一团。

　　顺着刘南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默思年赢得盆满钵满。谭尹陌不仅不帮友，反而还对得意洋洋的弟弟笑了笑。默思年顺势站起身，兴奋讲：“哥哥，我想去趟超市，给大家买零食。”

　　谭尹陌允诺，让默思年去穿件外套。

　　默思年正要离开，身后传出另外一人的讲话声。

　　“加我一个吧，我也去。”

　　是任苒。

　　不等谭尹陌回应，已经踊跃穿戴整齐。

　　默思年拿外套的手顿住，浮于眼角的不悦感情演都不演了。

　　既然他不演，就不怪被人看穿。坐在一旁的吃瓜群众小雅笑嘻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谭尹陌讲：“那么也加我一个吧。省得你们零食没买到，再买一筐柠檬回来。”

　　小雅话音一落，客厅里再次爆发哄堂大笑。

　　只剩下当事人双方一个闷声闷气，一个欲盖弥彰。

　　不知道小雅今天是怎么了，默思年闷闷地想。但又不能像刺对男生们一样，刺对小雅。默思年无奈，只好怯生生地先出门。

　　出了门后，默思年就不怯生生了，他正要打开副驾车门，被身后任苒再次打扰。

　　“咦？”任苒问，“今天不坐后排了？”

　　“今天不睡觉，坐前排。”说完，俨然一副绝不退让的模样，坐上副驾。

　　也许是看默思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任苒表示大度，不予理睬，只是“噢”了一声，不咸不淡坐到后排。

　　早就自觉坐在后排的小雅，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看看这个气闷的侧脸，瞧瞧那个颇有些得意的后脑勺，于是又笑个不住。

　　直到随后赶到的谭尹陌也坐上车，小雅拍了拍他后座，问：“尹陌，晚上要放烟花吗？”

　　“烟花？”谭尹陌不明所以，“不是说好明天去市集买吗？”

　　小雅一副恍然大悟表情，浮夸语调说：“噢，我就问问。我也说嘛，原定计划不是明天采买烟花炮仗的嘛，怎么一上车就闻到一股火药味，还以为你和林帆背着我们已经偷偷买一车炮仗了。哈哈……”

　　以吃瓜群众压也压不住的笑声为背景音，四人一行开车驶出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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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就到了元宵节当天。

　　林帆提前打听到距离家一小时车程的乡间村落烟火晚会最隆重，每年一到元宵节甚至有不少外地人特意赶来观看。于是大家一合计，开了两辆车，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出发，等到了当地不早不晚正是夕阳西下。

　　大家挑选了一处接近公路的空地，这里已经有零星旅客在布置篝火和搭建帐篷了。大家商议，也想搭一个临时火堆，自然生态好玩还方便。

　　起先，谭尹陌和刘南结伴去空地找干树枝，但林帆想升一个大点的火堆就需要不止一点燃料。默思年自告奋勇帮忙，只身走进一边树木植被茂盛的草地。

　　任苒看到默思年离开，留下一句“我和他一起去”，追了过去。

　　林帆再要叫住两人，提醒一下荒郊野岭不要跑太远时，两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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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先默思年一门心思找树枝，并没有留意跟在身后的人。直到他看见任苒，想要开口讲话，忍了忍，话又憋回嘴里。两人一前一后走路，不约而同地走离人群密集处，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停下脚步。这时再回望来时路，已经看不见林帆他们的身影了。

　　小狗小米平时是只宅狗，今番出门，乐得被人类牵到草地上自由奔跑。等人停下步伐，它也一个小狗滚泥，扑在冬季并不肥沃的草坪上滚来滚去。

　　默思年蹲下身解开小米脖子上的链条，继而再次看向任苒。

　　任苒则是不紧不慢丢弃了手中的树枝，率先开口讲话。

　　“思年，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有什么话就别藏着掖着了。开门见山讲吧。”

　　“好。”

　　“那天在饭店，你都看到了吧？”

　　“是。”

　　诚如任苒所言，两人太过熟悉对方了，熟悉到对方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明白对方的心思。最近几天，默思年态度一改往常，怎么可能不令任苒产生疑惑？而这份改变，推波助澜，火上浇油，将原本平和心态，抱着得过且过思想向前走的任苒，撕得四分五裂。他不再想苟且于这份假和平之中，他开始慌了。他不想知道是什么原因，改变了默思年。他只想知道，该在这种处境下为自己做些什么。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任苒扬起下巴，不露胆怯。“我向陌哥表白了。我对他说我喜欢他。”

　　虽然试想过可能性，但亲耳听任苒提起，默思年仍是不受控的颤抖起来。

　　“……他怎么回答？”

　　任苒脸上挤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微笑，反问：“他怎么回答，对你而言不重要吧？重要的难道不是你怎么想吗？思年，我们这样的人，对待感情本身就比他人怯懦。我也是挣扎了很久，一个人反复确认了许多回，才最终决定遵从内心。那么你呢？你怎样想？如果你一直犹犹豫豫做不出判断，为什么不干脆决绝一点放手？那样我们还能做朋友。”

　　“我没有犹犹豫豫……”与其说是讲给任苒听，莫如说是在讲给自己听。度过初期的震颤之后，一股透心的凉意袭上心间，与此同时，默思年目光不再闪躲，语气也变得尤其坚定。“是，我以前犹豫过，但以后我决定不再犹豫。谭尹陌没有答应你，你不愿告诉我这个，但我知道，他的回答是拒绝。不然你那天不会躲在他怀里哭，他也不会一直安慰你。任苒，该放弃的人是你才对。谭尹陌喜欢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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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

　　他喜欢我。

　　哥哥喜欢我。

　　因为喜欢，拼尽全力也要赶回家陪我过生日；

　　因为喜欢，偷偷在拼装模型的侧面写下我们名字的缩写；

　　因为喜欢，他纵容我的小脾气，哪怕我躲他，质疑他，怀疑自己的感情，他不做引导，亦不曾远离。

　　他那么喜欢我。他明明喜欢我。明明已经喜欢到旁人都看出来了，却只有我们自己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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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又怎样呢？！”任苒怒气冲冲地问。“你该不会以为只要两情相悦，就可以皆大欢喜吧？你想过没有，你们在一起，叔叔阿姨怎么想？这帮朋友怎么想？你们有计划过未来吗？我的感情尚且不可能随心所欲，你以为你就可以了吗？你比我更难！”

　　面对近乎癫狂的任苒，默思年完全怔住。任苒的问题好比一记又一记重拳，打得默思年毫无还手之力。或许是看穿了这一点，任苒逐渐冷静下来，脸上流露出淡漠的嘲讽。

　　“倘若陌哥真的昏了头，允许自己淌这趟浑水。你又不管不顾和他死绑在一起，那么你们的这种感情，说好听点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说难听点就是乱……”

　　“够了！”幽静的环境下，默思年声嘶力竭的喊声才一出口，便被寂静淹没。他狰狞且痛苦地阻止任苒，宛如一只濒临绝境的幼兽在抵死挣扎。

　　然而，幼兽之所以是幼兽，就是因为他爪子不够锋利，獠牙尚不足以碾碎敌人的头骨。他喊得越大声，内心就越是恐惧，恐惧对方尖酸刻薄的语言其实是——

　　是真相。

　　“别说了，别说下去！不要说那两个字！混蛋，你闭嘴！！！”

　　“汪！汪！”小狗小米听到默思年大叫，护主心切，也朝任苒急躁狂吠。

　　小米的维护并不能唤回默思年的理智，几乎崩溃的他渐渐蹲到了地上，蜷缩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即便如此，任苒的声音仍是穿透冰冷的空气，进到了他的耳朵里。

　　“思年，理智一点，那样对我们三个都好。你好好想想吧。”

　　话毕，任苒转身离开。小米不甘示弱追在他身后，朝他不停大叫。早已不堪忍受的他，转过身假动作踢了小米一脚。

　　“你这条笨狗不要追着我，回去陪他！！！”

　　冬季的狂风应声吹起，少年额角的青筋逐渐碾平。只是尽管极力维持，仍是在最后一刻语调低了下去。所幸，风吹树梢的声音是这样剧烈。剧烈到，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持的男孩，根本没听到他最后话语里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