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52、金色的雪域 他躲闪不及

　　默思年几人的度假旅行事无巨细，全由当地人林帆一举承办。林帆带几人爬了山，看了天池，吃过当地美食，将最累最耗体力的行程安排在前三天。三天过后，他们舟车来到风景优美的小岛上，住在民宿。民宿推窗可视自然景观，加之这两天气候适宜，接连下了几天雪。昨晚更是一夜雪未停，今早默思年推开窗，眼前是一夜积雪，铺天盖地的纯白色。

　　“好美……”默思年被眼前美景震撼，情不自禁发出慨叹。他感觉到另一边窗帘被人打开，他转过脸，迎上谭尹陌同样欣赏窗外的侧颜。

　　实在是风景太美好了，默思年都忘记和谭尹陌保持距离了，他兴冲冲地抓住谭尹陌的手。

　　“哥哥，我们去外面玩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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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外连空气都浸润着雪的清凉。因为时间还早，无人踏足过的雪地上连一个脚步都没有。赶在众人之前提早出来玩的两人，是最早踩在松软厚实的积雪上的。

　　每走一步，脚下积雪就会发出一声咯吱咯吱的声音，好玩还解压。默思年出门前向民宿老板借来了玩雪工具，兴致勃勃扑腾到一块雪地前专心制作他的雪雕小鸭子。

　　不出一会儿功夫，雪鸭子已初具雏形。起先制作并不精良的鸭子被谭尹陌捧到一边丢弃，其余的全部雪鸭子排列成队，浩浩荡荡几十只。

　　谭尹陌给小黄鸭军团拍了几张照，然后走远一点，蹲下身捧起一团雪花。雪还在下，地表最上面一层新雪，遇暖即化。雪花大小不一，飘在黑色的手套上，衬得雪花格外漂亮。谭尹陌正看着雪花出神，后背“扑通”一声，被打来一大团雪球。

　　“哈哈哈……”

　　默思年笑得开心，不料被谭尹陌回击，一个雪球打到他身上，他躲闪不及，一屁股坐到刚刚堆雪鸭子的地方。

　　好在雪很厚，摔了个屁股蹲儿也不痛。默思年越挫越勇，一个雪团丢出去，正中谭尹陌左肩。于是一人一球，一球接一球，在无边无际的雪域之境，忘我的玩打雪仗。

　　“够了，够了！我认输……哈哈……”不知在第几个回合后，默思年摆摆已经冻通红的手认输。谭尹陌果然没再丢他雪，而是目光一闪，也注意到了他摘去手套的手。

　　“什么时候把手套摘掉的？”谭尹陌走过来，略微有些严肃语气问。

　　“刚刚。”默思年讲，“带那个影响我发挥。”

　　“尽是歪理。”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捡起可怜巴巴的手套。

　　见手套被哥哥捡起来，默思年迟疑着伸出手，果然谭尹陌不是把手套塞他手里，而是顺着他伸手的动作亲自给他戴手套。

　　手套其实已经不暖了，沾着融化后的雪，即便带上手也要捂一会儿才行，但默思年却莫名其妙觉得暖。他垂着头，听谭尹陌在他耳边讲批评他的话。

　　“让我看看是谁家小孩手都冻红了，总也有理的嘴却还张着？”

　　哄小孩似的。

　　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哄他，哥哥向来百试不爽。

　　果然，谭尹陌支起人的下巴，迫使对方看他的同时，脸颊上浮现淡淡的笑意。那么好看，在阳光初升微微散着金色光晕的雪域上，哥哥好看的像是我无法伸手触及的美梦——

　　默思年控制不住这样想，视线由看着谭尹陌的眼睛，转移到看着谭尹陌的嘴唇。

　　或许是谭尹陌的话令人产生联想，默思年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对方的唇。半晌，他张了张嘴，刚想要说点什么。

　　“我说两位，在民宿里我就看到了，你俩兄弟自己玩，都不喊我们的。”林帆姗姗来迟，忽然惊讶地吆喝了一声。“嚯，小雪鸭军团？！”

　　站得很近的两人旋即各退一步，好像被人抓到小辫子一样，有些欲盖弥彰地挠挠鼻尖。

　　林帆不疑有它，被眼前震撼的小黄鸭军团迷住，连拍几张照片。

　　林向导讲：“行了，你们两个玩也玩够了，回来吃早饭吧。吃过饭咱们就该出发了，今天的行程特别值得期待。”

　　默思年：“是什么？”

　　林帆眨眼：“看当地渔民们冬捕。怎么样？你俩城里人没见过吧？今天就让你们涨涨见识。回头再买几条大鱼，晚上吃全鱼宴。”

　　经过刚刚一番短暂的惊慌，如今的默思年脸上已经褪去红霞。他打发林帆先走，等人走了，拽了拽谭尹陌外衣。

　　“哥哥，我们拍张照吧。”

　　为了拍照片特意打发走林帆，又特意多耽搁一会儿时间，只为按下快门这一刻。

　　照片定格，有雪，有小鸭子，有戴着手套的默思年和单手举着手机的谭尹陌。

　　总算是在这趟旅行中，拍摄了第一张只属于两个人的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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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帆哥组织的活动总是挑游客少、项目猎奇、好玩好看的地方，今天的冬捕之行同样如此。

　　据当地向导讲，在冬天冰雪之中捕鱼难度系数大、耗费人力多，早已不单单是一项民间娱乐，而成为当地人的谋生手段。祭湖、醒网、凿冰、撒网，数万斤鲜鱼脱冰而出，每一步流程都极富民族特色。纵使岁月更迭，这种原始狩猎方式依旧存有他的神秘与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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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帆左右手开弓，硕果累累。“兄弟们快看，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好多条新鲜活鱼，咬着钩，在林帆手里扑腾。

　　“好大好肥的鱼。”任苒拿手戳了戳，“这得多少斤啊？你偷人家鱼啦？”

　　“你这个弟弟一点也不可爱，什么叫偷啊？这是我问人家买的。”林帆一副“我现在没手，但凡有手我就捶你头解气”的架势。“快上车，回家做全鱼宴了。”

　　在车上，郭小雅要求林帆把鱼的处置权交给她，被林帆搪塞过去。下了车，郭小雅又提出把鱼交给他。见搪塞不过去了，林帆清咳两声，说：

　　“宝贝，这鱼我花重金聘下的，就先不交给你了。绝不是怕你糟蹋鱼啊，纯粹是技痒，想和尹陌合力做顿饭。你和弟弟们玩，全鱼宴就交给我和尹陌了。”说着，马不停蹄扑谭尹陌而去。“谭子，和我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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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主厨信誓旦旦要为大家奉上全鱼宴，却不知开局即死机。

　　两人抱着手臂，看着盘里活蹦乱跳的鱼，大眼瞪小眼，小眼瞅鱼眼，半晌愣是谁也没下一步动作。

　　林帆：“谭子，你会杀鱼吗？”

　　谭尹陌心说：这不废话吗？做为生物链顶端的人类，哪个不会杀生？

　　但会杀是一回事，杀与不杀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谭尹陌反问：“你会吗？”

　　“我不会。”林帆心一横，脚一跺。“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你拿好菜刀，看准鱼的脑壳，啪这么一下！就成了。”

　　林帆比比划划，瞅准时机就要把菜刀塞谭尹陌手里。

　　岂料谭尹陌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但反推回菜刀，还一副“你好棒，你好样的，你加油”表情，退居二线。

　　“嗯。杀好了叫我一声。”说完，冷心冷面转身离开。

　　“我去！”林帆徒呼奈何，心道这是什么好哥们啊，关键时刻他是真能眼睁睁看你趟火。早知道就把默思年绑架来厨房了，到时候看你谭尹陌还能脚底抹油溜了？！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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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还是谭尹陌把刘南找来。大家终于吃上了全鱼宴。

　　几个大男孩边吃边玩，最后不知道谁提议把剩下的鱼烤了，大家又齐心协力把林家烤架找出来，架到门口。

　　烤鱼的滋味自是不必说，新鲜口味，原汁原味，撒上椒盐和辣椒，满嘴流油。

　　大家且玩且吃，又不知谁提议过两天元宵节也可以这么玩。林帆附和他早就计划好了，到时候找个地理位置绝佳的空地，看烟花，烤篝火，吃野餐一步到位，让兄弟们敬请期待。

　　一餐野营在热闹氛围中结束。

　　到了晚上，默思年依旧抱着小米回房间。

　　原以为疯了一天，肯定累了，能早点睡着。却因为翻照片的缘故，愣是熬到双眼瞪得像铜铃。再一看床头的小狗，已经睡得直打酣了。默思年仰面看着天花板，想了半晌心事，翻身起来把照片发给了谭尹陌。

　　是早晨两人的自拍。

　　谭尹陌好像也没睡着，读消息的速度很快。

　　他没有睡着。也没有睡着。要不要去找他？

　　默思年翻身枕着手臂，呆愣地看着隔壁房间发呆。

　　终于，理智尚存的他坐起身，挠了一把乱蓬蓬的头发，下床走出房间。

　　果然隔壁房间亮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通过狭小的门缝透出来，使得二层小楼的走廊并不漆黑。默思年考虑再三，还是没打扰对方，而是经过房门径直下了楼。他打算喝杯牛奶再睡觉。牛奶助眠。

　　他记得早起时候小雅在客厅里放着几瓶牛奶。

　　去客厅。

　　走到客厅，出乎意料的，默思年看见客厅里已经亮着一盏台灯了。此时，沙发上坐着一个男生，低垂着脸，正专心致志在阅读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