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39、哥哥有女朋友了 我亲手做了

　　近来在学生团体中流行一种手工DIY蛋糕的游戏。

　　这种游戏起先只引起女生们的关注，后来传播面逐渐扩大。比起一般DIY手工，制作的蛋糕成品可供食用；全程由自己制作，吃起来放心又安全。口味啊甜度啊，搭配点心啊这些流程均由参与者把关，完全按照自己喜好烘焙。

　　陆延淼借口带默思年劳逸结合，提出约会邀请。恰好默思年也早想一探究竟，两人兴趣相投，挑了没课的一天，来到烘焙屋。

　　亲身参与所造就的热情度，自然与平时道听途说产生的一点点情怀有极大差异。一旦认真投入制作中，两人谁都不甘马虎，那劲头无比专心致志。于是两人心满意足走出烘焙屋时，外边已经到了中小学生放学、家长接孩子的时间点了。

　　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路上车来人往，陆延淼提议散步回学校。默思年则随口说出他要去一下X大。

　　“现在吗？”陆延淼看了看时间，“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看天气好像要下雨。我知道你想第一时间让谭学长尝尝蛋糕，但现在去恐怕有些为难吧？不如明天赶早去，也耽误不了什么。蛋糕而已，学长又不是吃不到更好的。”

　　虽然陆延淼的劝说很有道理，但默思年极其固执一根筋。

　　“新鲜出炉的蛋糕肯定比冰箱里冻一夜的好吃，特别是用来装饰的威化饼干隔夜影响口感。”

　　默思年认真回复的话，将陆延淼说得一愣。继而，陆延淼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要把巧克力蛋糕送给学长？”陆延淼问，不等对方回答，已经失望地将目光移开。“那是你做的，最好的一款蛋糕。”

　　共同相处了一整天时间，没有人会比他们彼此更了解蛋糕是如何制作而出的。就拿默思年手里几款蛋糕举例，其中成品效果最好、口味最赋层次、选品用料最扎实的，无疑就是巧克力蛋糕了。不说别的，光是用做点缀的威化，默思年就精挑细选了三款，逐一品尝后，才郑重敲定其中一款。单是威化就这样用心，整体可见一斑。

　　正是因为知道默思年对巧克力蛋糕的“偏心”，陆延淼此时才显得有些失落。

　　“快要收尾时，是撒开心果还是榛子碎，你有征询过我的意见。我以为那是你打算把它送给我的表示。我也爱吃巧克力味的……”陆延淼话尾带出点委屈的意思，抬了抬手，将手拎的蛋糕中包装最精美的一个示意给默思年看。“这是我送你的，草莓味，也是我最后做出的、最好的一款草莓蛋糕。”

　　一时气氛尴尬极了，默思年微微抬起手想要接过草莓蛋糕，又不好意思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陆延淼这样珍重对待他，他却被人当场揭穿内心小九九。如今的他，尴尬到仿佛身后长出了一条狼尾巴。

　　默思年越来越觉得自己是白眼狼。陆延淼则维持着伤心表情，一手捂住脸，在手掩饰下嘴巴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延淼他……不会是……哭了吧？

　　“不是的，你别误会。我也给你做巧克力蛋糕了，也用了最好的威化，撒了你喜欢的榛子碎。”默思年着急解释。

　　“真的吗？”陆延淼语气怀疑。“难道不是现在我问你，你临时编谎话敷衍我的？”

　　“当然不是。”默思年更急了，据理力争。“我提前就分成几份，还各自在里面写了祝福纸条，怎么会是临时敷衍你呢？不信的话，你拆开来看看。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写着你名字的纸条。”

　　默思年心提到嗓子眼，还想再解释什么，却听到陆延淼发出“噗呲”一声。

　　“噗嗤……”陆延淼放下手，掩饰表情不是在哭，分明是笑到眼含泪花。“哈哈哈哈……我和你开玩笑呢。”一边笑，一边把手放到默思年肩膀上，扶着人笑个不停。

　　“我怎么会和学长争风吃醋呢，他是你的家人啊。”

　　默思年无奈表情看着陆延淼，后者笑够了，又说：“好了，要去大学城的话，乘地铁最方便了。你快去吧，当心一会儿雨下起来。任苒的蛋糕也给我吧，我帮你给他带回去。”

　　“嗯。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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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坐上地铁，默思年的心思就全飞X大了。迫不及待给谭尹陌发了消息，说自己十分钟后会到学校。两人简短交流后，约定在B区食堂见面。

　　短短几个月时间，默思年来X大的数次不下几十次，早已把学校混熟，道路摸门清。再加上，自从前不久坚定了也要考入X大的决心后，默思年更是借口“想要提前感受学霸范围”而三天两头来学校，其真实目的无非是想多一些时间和谭尹陌相处。

　　于是轻车熟路的默思年，绕过男生宿舍，走近路来到B区食堂。不等沿老路进门，惊喜地发现谭尹陌正从食堂往出走。

　　默思年刚想喊一声“哥哥”，手中动作将遮挡视线的伞抬高一些，伞下出现笑容谦和的哥哥正在和一个女生讲话。瞬间，未出口的呼唤就哽在了嗓子间。

　　不是默思年小题大做，实在是眼前画面足以令人震惊。两人从小到大生活在一起，除了谭尹陌在外读书那几年，两人基本就是形影不离的。对于彼此，他们再了解不过。而即便这样了解，默思年却从没见过哥哥和任何一个女孩子，能像现在这样，有说有笑。

　　以往默思年也见过哥哥和女同学相处，原先在博雅，哥哥就有相处很好的学姐。但那时的谭尹陌，和异性相处很有分寸，从没有特别亲近过哪个异性。默思年不曾见过哥哥对一个女孩子，像现在这样。或许是共同撑着一把伞的缘故，两人距离之近，让默思年敏感觉察出异样。

　　两人说着话，不曾注意到一个冒失的同学，在人挤人的食堂门口步伐急促。经过女生身边时，一个踉跄，好险撞到女生。好在谭尹陌拉住了女生胳膊，躲过了冒失同学的牵连。两人视线不约而同追着同学看过来，刚好这个同学匆促的步伐经过默思年。于是谭尹陌看到了不远处呆呆站着的弟弟。

　　被两人同一时间盯住，默思年的世界仿佛静音了，一下子什么都听不到。只有雨声，雨滴打在伞页上的声音。他脑袋里乱哄哄的，被两人目光双双盯住，动弹不得，本能驱使他想躲起来。于是后退了一步。

　　谭尹陌看着弟弟后退的动作，微微蹙了一下眉。这时，女生对谭尹陌说了什么，两人有来有往说话。然后撑着伞一起向默思年方向走了过来。

　　想逃。默思年求生本能令他想要转身逃跑。事后回想，他觉得自己是因为：偶然撞破哥哥疑似谈恋爱，因为不好意思的缘故，才一门心思想装聋作哑。本能的逃避就是在告诉哥哥：我没想抓你小辫子，谈恋爱啊……正常，很正常。哥哥都是大学生了。

　　可是……

　　真的是这样吗？

　　为什么一门心思想逃走？想逃远一点。不想看到哥哥和女生并肩走在一起。这个女孩是谁啊？她对哥哥很特别吗？为什么她和哥哥走这么近？为什么哥哥对她态度不一般？两人在交往吗？就算没有确定关系，看哥哥对他的态度，八字就差一撇了吧？为什么……我好像很不爽似的。

　　谭尹陌伸手抓住再一次步伐向后退的弟弟，后者一团乱的思绪逐渐清晰了一点，风声雨声人说话的声音这才一时间全部涌进了耳朵。

　　女生又在和谭尹陌说话：“尹陌，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再见。”谭尹陌回答女生。

　　女生离开后，谭尹陌就从女生的伞下，默默走到了默思年的伞下。

　　默思年一旦脱离胡思乱想，本能就想照顾哥哥。他把伞凑近谭尹陌，却没有意识到将自己暴露在了雨中。

　　“发什么呆？”谭尹陌依旧蹙着眉，把默思年往伞下拉，又把默思年卫衣的帽子给人戴上，做完这一切还嫌不够，最后干脆拦腰把一直发呆的弟弟半抱着在伞下护住，自己接过了伞柄。“雨下这么大，原本以为你不会来了。”

　　距离忽然挨得很近，近到默思年心生嫉妒。他盯着哥哥的眼睛，像是想从这双眼睛里看穿问题的本质。

　　那个女孩是谁？她为什么说明天见？你们明天还会见吗？你们还约定过什么？她是你什么人？

　　想问的问题一大堆，开口却是：“我亲手做了蛋糕，送来给你尝尝。新鲜现做的，很好吃。”

　　谭尹陌眉头压了压，显然有些怀疑，但也没多问。

　　“刚好我打包了几份菜，看这样子雨一时半刻不会停，你去我宿舍吃吧。”

　　“嗯。”默思年依旧目不转睛看着谭尹陌，好像他的眼睛会替代他多说一些话。

　　譬如，眼睛会替他问：那个人是谁啊？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吗？就算没有确定关系，至少哥哥对她是特别的吧？哥哥真的有女朋友了吗？

　　沉默间，雨下大了。谭尹陌也顾不上怀疑自家弟弟了。两人撑着伞，向男生宿舍楼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