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痛苦期末 只有下跪, ...
-
只有下跪,没有磕头啊?
庚市的冬天没有银装素裹,也没有烟雨蒙蒙,只有轻纱似地白雾笼罩其间,飘渺温润,人在雾中走,不知是人是鬼还是仙。
一大早,严承煜照例早起出门去晨跑了。晚些时候,梁忱和姜青词才慢悠悠醒来,期末了,懒觉等放假再睡,目前复习备考从才是第一要务。
等两人收拾完准备出门,钟毅还在被窝里好眠,姜青词掀开蚊帐,“贴心”地给人放了一段美妙的音乐:“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这激昂的歌声瞬间让人梦回打怪兽的热血时刻,钟毅迷迷糊糊道:“qia,我醒了,你们撤吧。”
“起床了,时间不等人,复习任务重。”姜青词道。
“知道了,”钟毅将头往被子里埋了埋,继续闭着眼,语气含糊道,“待我苏醒后,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看着架势又是起不来的样子,姜青词只能无奈道,“反正我已经叫你了,是你自己起不来噢。”
钟毅没有回应,又陷入了暖呼呼的睡眠中,呼……呼……睡饱了再说。
行吧。
走出宿舍楼,一阵冷风袭来,姜青词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然后下半张脸都缩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冷。”
“坚持。”梁忱两手揣在兜里,低声道。
“呼……白茫茫一片。”前路雾气弥漫,若隐若现。
“等雾散天青日光来。”
“哇噢。”姜青词笑着扭头道,“好文艺噢。”
梁忱耸耸肩,“不知道在哪抄的。”
忽然,一阵寒风袭来,送来缕缕清香,姜青词轻轻吸吸鼻子,“好香啊。”
“腊梅香。”
“人行雾中,花香袭人。”
“叮铃铃……”一声急促的车铃声从身后传来,然后一辆自行车飞快地从两人身旁飞驰而过,带起一阵冷风。
看着那人瞬间远去的背影,姜青词对买车一事已经迫不及待了,只不过……
“你决定买啥车?”梁忱问道。
姜青词叹了一口气,“二手不喜欢,新车怕被偷,现在也没空,下学期再说。”
梁忱笑了笑,“那就继续甩‘火腿’吧。”
“你呢?”
“估计二手吧,但最近没空买。”
“好吧,我准备寒假去专卖店看看。”姜青词还是更想要新车。
“那你得准备一把好锁。”
“我会的,好好保护我的爱车,要是车丢了,我会心疼的。”
“肉也疼。”梁忱笑道。
姜青词重重点头,“是的。”毕竟现在自己还没赚钱,不像身旁这位每周都要去做家教,看来他也得找点赚钱的路子了,做什么呢?难道真是奖学金吗?
他鼓了鼓腮帮子,加油!跟着大神好好复习,争取拿到奖学金!
寒冬撞上期末,安静温暖的图书馆是大家的第一选择,所以,一座难求是图书馆的现状。庆幸,有只早起的“大黑鸟”替两人占好了座。
四楼靠窗的四人桌,玻璃窗隔绝了室外的冷风,两人放下书包,拿出资料,话不多说,开始刷题。
历年真题是复习绕不开的重头戏,姜青词把从学长那拿到的复习资料全部打印成纸质版,面对眼前厚厚一沓试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冒出的怯意与浮躁:先做!做了再说!
窗外冷风瑟瑟,残荷挺立,满目清寒;室内温暖如春,一屋学子,埋首专注。
有人低头演算,笔尖飞速游走,沙沙声不绝于耳;有人轻声穿梭于书架,找寻解题资料;有人对着电脑,指尖不停敲击着键盘,赶着期末论文报告。
姜青词时不时用笔戳戳眉心,或是抬手挠两下脸颊,指尖无意识转着笔,小动作接连不断。
反观身旁的严承煜,心无旁骛,落笔流畅,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完整的演算步骤。
啊,好难啊,姜青词左手托着下巴,盯着前年这套微积分期末真题:太难了,他太高估自己了,整张试卷从头做到尾,他会做的就没几道,有的就算勉强写出结果,心里也没底。
唉,失落在心口难开,我好笨啊!姜青词没忍住将脑袋轻轻往桌上一磕,“砰”的一声轻响,另外两人握着笔的手同时一顿,纸上齐刷刷多出一道黑色的小尾巴。
严承煜侧过头,疑惑的目光落在对方还在桌上左右滚动的脑袋上:咋了,擀面啊?
随即就见对方微微抬起头,继续往桌上轻磕了两三下。
呃,这是在求神拜佛还是物理开窍啊?
严承煜压下嘴角的笑意,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继续刷题。
没一会儿,姜青词又抬起头,目光看向窗外:平静的湖面,光秃的树枝,青黄的草地,一片衰败的景色。
正如他此时的状态,看不到一丝生机。
扭头悄悄看向隔壁,对方刚做完一套阅读理解,正对照着解析理解文章含义,顺便再记一记文中的生僻单词。
好认真啊!
欸,他得缓缓。
他知道,生机潜藏在枯萎之下,待春风的号角响起时,新生便会破土而出,它们现在正在积蓄力量。
他也重新整理好情绪,抬头挺胸,深呼吸,然后抽出一旁的习题资料,从基础开始,再做一遍,吃透吃稳。
时间一点点过去,某一刻开始,周围越来越吵,挪椅子的声音,收拾书包的声音,还有说悄悄话的,一看时间,嗷,干饭时间到。
梁忱敲了敲桌面,两人齐齐抬头看向他,当他看见姜青词那张脸时,眉头一皱:还给自己画符?
咋了,姜青词又看向身旁,还没说话,身旁的人噗地一声笑出声来。
嗯?姜青词一脸疑惑:咋了?
严承煜侧过头低声道,“字印到脸上了。”
哈?姜青词瞪大眼睛,赶忙摸摸脸,低声问道:“哪里?”
“额头。”严承煜低声道,黑色的墨水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明显,这是肉眼可见的印堂发黑啊,噗。
姜青词拿过手机调转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还真是一团黑黑的,他忙从包里掏出湿纸巾,擦擦额头,再取一张,继续擦擦,脸也擦擦。
“还有吗?”姜青词转过脸问道。
严承煜仔细看了看,这小脸比食堂的白面馒头还白,他摇摇头,“没了,干净了。”
姜青词这才放下心来,低声道,“肯定是我刚在稿纸上滚来滚去沾上的。”说完,他又叹了口气,“知识没进脑子,倒全写脑门上了。”
“脑门上的还被你擦了,”严承煜嘴角带着笑,打趣道:“所以,知识在你脑袋上晃了一圈,又悄悄溜走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嗯?什么意思,说我努力努力白努力了?姜青词轻呵一声,低声回道,“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但我已飞过。”
严承煜挑了挑眉,“泰戈尔。”
“呵,我还以为你要说伏尔泰。”
严承煜笑了笑,“对着困难摇头,就无权在胜利面前点头微笑。”
“我不会摇头,我只会磕头。”姜青词面无表情道,他已经被高数折磨得没脾气了。
“噗,咳咳……”严承煜赶忙握拳挡住嘴角的笑意。
姜青词略显哀怨地瞪了人一眼,笑屁啊!
“给我磕一个,我教你。”严承煜挑挑眉,似笑非笑道。
“哼!”我不,姜青词撇过头。
“这么划算的买卖,真不磕一个?”严承煜轻笑着诱哄道。
姜青词扭过头,只见对方一手撑着头,一手轻敲着桌面,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他心里顿觉不爽:哼,会做题了不起啊!他回过头,看见自己稿纸上凌乱的演算:啊,想哭,会做题就是了不起!
大丈夫能屈能伸!姜青词偏过脑袋看向窗外,然后将右手食指和中指立在桌上,然后右转、迈步、立定,两指一弯,“砰”的一声,跪在了桌上。
严承煜看着留给他的后脑勺,继续揶揄道:“只有下跪,没有磕头啊?”
姜青词气鼓鼓地转过头,咬着牙道:“别得寸进尺!”
严承煜低低地笑出声来,“开个玩笑,你也没问我啊。”
哼,还不是看你写得太认真了,不好意思打扰。
“咚咚咚……”熟悉的敲桌声再次传来。
这打情骂俏的,还给你俩演上了,还演得停不下来了!于是,梁忱化身“棒打鸳鸯”的恶毒导演——cut!
再不去吃饭,就要赶上下课的大部队了,到时候乌泱泱的一群人,烦!
见两人看过来,梁忱一脸无语地指了指窗外:路上去吃午饭的人已经有很多了。
二人心领神会,忙点点头,于是几人麻利地收拾书包,复习暂时告一段落,补充能量后再战高数、线代、C语言。
日子一天天过去,几人每天早出晚归,身心俱疲。
姜青词已经被各种公式定理和算法折磨得头都大了,什么重要极限、等价无穷小量、函数的连续性与间断点、罗尔定理、各种人名的中值定理、基本积分表、微分方程……更别提还有线代的什么线性方程组、矩阵、行列式……真的好特么难啊。
看不懂,只能请教身旁的大神。
大神看了看题目,然后在稿纸上写写划划,得证后立马开讲:“由罗尔定理可知,在0到1的开区间范围内,存在一点使得其一阶导等于0,观察要证明的等式,得知要构造一个函数……最后,移项得证。”
姜青词听得频频点头,似懂非懂,然后拿过稿纸自己慢慢消化。
大脑每天都超负荷运转,身体也是疲惫不堪,姜青词完全没有思春的心思了,只想着期末快结束吧,回家好好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