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大腿》云天高

12、人靠衣装 人靠脑子马

　　人靠脑子马靠伯乐，实力才是根本。

　　车轮缓缓滚动，最后车身轻轻一顿，车停，到站。
　　严承煜轻轻抖抖肩膀，“到了，下车了。”
　　姜青词本就是浅眠，脑袋被轻轻一晃，便半睁开眼，隔着窗帘缝隙撞进外面明亮刺眼的光线，又闭上了眼，慢吞吞地嗯了一声：不想起。
　　但，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起！
　　姜青词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颈，身体虽有不适，但心里却是满足的：如此近距离又安稳地贴着，鼻尖萦绕着对方干净温和的气息，好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点啊，可惜。
　　严承煜也微微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颈，某处还残留着温热的气息，他扭头提醒道：“拿好你的小包，别落车上了。”
　　“好。”姜青词懵懵地笑了笑。

　　两人下车后，见两个女生正并肩站在一旁，便上前打招呼,“你们怎么过去啊？”姜青词问道
　　陈乐恬扬起一张笑脸，“我们先去吃早饭，这边有家过桥米线，听说很好吃，你们吃了吗？”
　　“我们已经吃了。”
　　“那山高水长，就此别过。”陈乐恬故意文邹邹道。
　　突然的文雅逗得两人弯了弯唇角，姜青词笑着挥挥手，“那有缘再见。”
　　“好嘞。”陈乐恬也抬手挥了挥，眼底带着爽朗笑意。

　　两人顺着老校区的林荫道向南门走去，边走边看，入眼都是岁月的痕迹。
　　粗壮的行道树长着盘虬卧龙般的枝干，空气里裹着老树特有的木质香气；墙体斑驳的老式建筑错落排布，有的外墙已经蛛网密布，有的已经爬满藤蔓植物。
　　姜青词忍不住庆幸道：“幸好我们不用搬到老校区。”
　　“万一你想在本校读研呢？”
　　“NO！”姜青词果断摇头，“不读！”
　　嗯？严承煜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好奇：“不打算读研，期末还那么努力？”
　　“不冲突啊，”姜青词眨着眼道，“成绩好了有奖学金，以后也方便找工作嘛。”
　　严承煜点点头，“有道理。”
　　“你呢，要继续深造吗？”
　　“唔……可能吧。”
　　“加油，你可以的，保研小case。”姜青词握紧拳头看向对方，眼睛亮亮的。
　　看见对方眼底的笃定和信任，严承煜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谢谢。”
　　“不客气。”嘻嘻。

　　南门的公交站前站满了候车的人，远处67路缓缓驶来，车身停稳的瞬间，人群一拥而上。
　　呃……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上车吧。
　　人群裹着两人往里挤，人贴着人几乎没有落脚的空隙，严承煜则牢牢攥住金属横杆稳住身形，姜青词则紧紧攥着对方的胳膊，整个人也紧贴着对方，
　　虽然贪恋与心上人近距离贴贴，但这密闭不透风的车厢，混杂着汗水、零食与不知名的味道，闷得让人难受，摩肩接踵的磕碰也实在让人难熬。
　　姜青词微微踮起脚，凑近对方的耳朵，“回来的时候打车吧，太挤了。”忽然，车身猛地一晃，人群随之往后仰，柔软的唇瓣不经意轻轻擦过对方的脸颊。
　　周遭喧闹嘈杂，大家都忙着稳定身形，没人注意到这个意外，就连严承煜也只顾着握紧横杆，全然没有察觉那一抹轻柔的触碰。
　　唯有姜青词清楚地记得那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他微张着唇，垂下脑袋，脸颊绯红一片，心跳也如小鹿乱撞。
　　站定后，严承煜低头轻声应好，幸好只有4个站，再坚持一会就到了，城里人也太多了吧。
　　姜青词垂着头轻轻点了点：啊……好害羞啊。

　　拥堵的道路，公交车走走停停，待到姜青词平复好内心的悸动，公交车刚好稳稳停靠在步行街路口。两人顺着人群迈步下车：呼，舒服了。
　　“哇噢，人好多啊。”严承煜轻叹道。
　　游人来往如织，招牌错落林立，商铺里摆满各色货品，琳琅满目。
　　“来，里面走，里面看……”店员站在门口，一边拍着巴巴掌，一边向路人吆喝，“帅哥、美女，进来看，进来选，全场优惠多多！优惠多多！”
　　各家招揽客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严承煜下意识微微蹙眉：不愧是大城市啊，好热（chao）闹啊！

　　姜青词已经习惯这热闹的氛围，他慢悠悠地走着，左瞧瞧，右看看，瞥见橱窗里有看上眼的衣服，他便拉着对方进去逛逛；瞧见款式顺眼的衣裙，他就伸手细细感受面料与做工，不过偶尔要应对一下敬业的店员。
　　两人正驻足在一件鹅黄的碎花长裙前，店员快步上前，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请问两位是给家里人选衣服吗？”
　　“给姐姐买。”姜青词神情坦荡道。
　　牛！严承煜在心里给人比了一个大拇指。
　　店员了然地点点头，笑意更是柔和几分：“这样啊，需要我给两位推荐吗？”
　　“暂时不用，谢谢，我们先自己看看。”
　　“好的，那您有需要以随时叫我。”
　　“好的。”

　　在店里逛了一圈后，姜青词扭头看向身旁：“有看上的吗？”
　　“啊？”严承煜一愣，“我？”
　　“不然呢？”姜青词瞥了人一眼。
　　严承煜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含糊道：“还行，都挺好。”这花里胡哨的衣裙看得他头昏脑涨，看不明白，无法抉择，感觉比做高数证明题还棘手。
　　姜青词不满地撅嘴：“你有没有审美啊？”
　　严承煜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子：“好像没有。”
　　“难怪你的衣服都一个样”姜青词小声吐槽。
　　“衣服一个样那不是方便嘛。”严承煜为自己辩解道。
　　姜青词立刻扬起下巴，“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
　　严承煜唇角微扬，坦荡道：“人靠脑子马靠伯乐，实力才是根本。”

　　姜青词看了人一眼，“行吧。”回归正题，“我觉得姐姐应该喜欢浅色的、剪裁简约大方的衣服。”
　　“那还挺容易脏的。”严承煜随口接了一句，务实不务美。
　　姜青词一时语塞，随即无语道：“这就是你一身黑的理由？”
　　严承煜低低笑了一声，“一半一半，懒得选。”
　　“看出来了，你的衣服随便买买，姐姐的衣服精挑细选。”
　　“挺好，”严承煜点点头，“这些花花绿绿的衣服，我眼睛都看花了。”
　　“不懂欣赏。”姜青词皱皱鼻子。
　　“那就拜托你了。”严承煜一脸诚恳道。
　　“小case。”姜青词得意地挑眉。

　　正午的春光铺洒在步行街上，空气里已经有点热气儿了。
　　路过拐角的一家男装店，橱窗模特的展示让姜青词眼前一亮：“这个很适合你欸，走，去看看。”
　　严承煜还来不及说啥，就被人拉进店里。
　　姜青词在货架上翻找出一件黑灰色的外套递给身边人，兴冲冲道，“试试？”
　　“不用了吧，我还有衣服。”严承煜蹙眉推辞。
　　“试试嘛。”姜青词忍不住撒娇道。
　　呃……行吧。
　　严承煜抬手拉下拉链，脱下自己的外套，露出内里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肩背线条干净利落。
　　姜青词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识顿了顿：呃，这么随意吗？试衣间都懒得去了。随后交换衣服，他接过对方的外套抱在怀里，还带着热乎气儿，呃，不要脸红！
　　宽窄长短恰到好处，版型完美贴合肩线，黑灰色更是衬得对方身形挺拔利落。
　　姜青词的脸上瞬间漾开得意之色：自己的审美真是棒棒哒！

　　一旁的店员也适时夸赞道：“这位帅哥穿起来真的特别合身，版型衬人。现在我们这款衣服正在搞活动，一件八折，两件五折，两位要不要再挑一件？”
　　“你觉得呢？”姜青词眼睛亮亮的。
　　严承煜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的确看着精神头十足。
　　他拿出吊牌看了看：打折的话，价格也在接受范围之内。
　　“有女生穿的吗？”他问道。
　　“有的有的！”店员眼睛一亮，忙侧身把人引向一旁的货架，“这边全是女款，颜色有好多种，有这种月光蓝、木槿紫、朱雀红、青果绿……”
　　严承煜听得脑子发懵：什么红橙黄绿青蓝紫，都行，随便吧，都可以，我不介意。
　　“麻烦帮我们找一件170、月光蓝的码，谢谢。”姜青词适时解围道。
　　趁着店员找衣服的间隙，姜青词仔细检查了一下对方刚试穿的那件衣服：侧边缝合工整，里外布料有没有沾染污渍，也发现多余的线头。
　　啧，真细致，严承煜心道。

　　逛到日影西斜，严承煜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显然是收获满满。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逛街的耗时，原本还计划下午去图书馆自习的，现在看来，回寝室躺着才是唯一正解。
　　打到一辆出租车，车门一关，喧嚣再见。
　　他闭着眼，仰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太累了，逛街简直是脑力、体力与眼力的三重折磨。
　　余光瞥向身旁的人，只见对方拇指翻飞、精神头十足地回消息，半点疲态都无，他不禁佩服起来：小身板，大能量啊。
　　市中心的路没那么顺畅，出租车一路龟行，终于达到目的地——庚大老校区附近的一家豆花火锅店，早就听说味道很好，今天特意来尝尝。

　　还没到饭点，店内客人不多，二人选了一处靠窗的座位坐下。
　　严承煜手肘撑着桌沿，掌心扶着额头：真是又累又困，做一套试卷都没这么累。
　　瞧见对方少有的一副蔫蔫的模样，姜青词双手拖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过去：“这就累了？”
　　严承煜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刚坐车上就想睡觉了，你精力也太好了吧。”
　　“还行，”姜青词笑眯眯道，“做快乐的事情不觉得累。”
　　闻言，严承煜给人比了个大拇指：“牛！逛街的快乐我是体会不到了。”
　　“那你下次又要给姐姐买衣服咋办啊？”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严承煜郑重道。
　　“噗……”姜青词轻轻笑出声，“对了，姐姐怎么自己不来啊？”
　　“她比较忙，没空。”严承煜含糊道。
　　“噢……”
　　话音刚落，服务员正巧将热气腾腾的砂锅端上了桌：嫩白的豆花露出一角，切块的番茄晕开暖红，虫草花色泽橙黄，切片火腿泛着柔和的粉，各色食材汇在一锅里，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两人早已饥肠辘辘，待锅中汤底再次沸腾，无需任何客套，开动。

　　吃饱喝好，胃里暖暖，日头西落，两人拎着购物袋登上返程的校车，车里开着柔和的暖风，暮色漫进车里，奔波半天的倦意层层裹上身。
　　姜青词没有半点客气，自然而然地靠近，随后脑袋轻轻一歪，安稳地靠在温热的肩头。
　　累是真的，想贴贴也是真的。
　　严承煜也是真累了，铺天盖地的困意将他席卷，他连睁眼的力气也没了，鼻腔萦绕着干净清淡的茶香，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胸膛随着呼吸规律起伏，整个人陷入浅眠。
　　肩头紧紧相贴，呼吸轻轻交融，一股绵长又细腻的柔情爱意，无声无息的缠绕在两人之间。
　　可惜，沉睡的青年半点没有察觉，在安静的依偎之下，少年那颗柔软滚烫、盛满爱意的心正在为他而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