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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邻座微光 正式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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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上课的第一天,节奏就拉得很紧。
语文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进来,说是摸底考。教室里一片哀嚎,江涌也皱了皱眉,他暑假只顾着打工,没怎么复习。
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林星垂,他已经拿起笔开始看题了,神色平静得像在做日常练习。
试卷发下来,江涌扫了一眼,基础题还好,古诗文默写有两句拿不准。他咬着笔帽想了半天,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翻页”。
林星垂已经做到第二面了。
江涌心里有点佩服。他听说林星垂理科全能,没想到文科也这么厉害。
考到一半,窗外忽然变天,乌云压得很低,教室里一下子暗下来。老师去开灯,走廊里传来风呼啸的声音。
江涌走神的瞬间,看见林星垂的笔顿了一下。他似乎很不喜欢这种昏暗的天气,眉头微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很细微的小动作。
考完试交卷,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大家对着答案,吵吵嚷嚷的。江涌整理着试卷,听见前排女生回头问林星垂:“林星垂,你古诗文默写第三句写的什么?”
林星垂抬眼,语气平淡:“星垂平野阔。”
女生愣了一下:“啊?不是‘山随平野尽’吗?”
“考的是《旅夜书怀》。”
女生哦了一声,红着脸转回去了。
江涌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原来他的名字出自这里。
江涌。江涌。
他忽然觉得有点巧。
下午数学课,老师讲得很快,江涌基础弱,有点跟不上。他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脑子有点乱。旁边传来笔尖划纸的声音,很稳,一下一下的。
他偏头看了一眼。
林星垂的笔记本上,解题步骤写得清清楚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思路。他字很好看,瘦硬挺拔,像他的人。
“看不懂?”
冷不丁的声音吓了江涌一跳。他抬头,撞进林星垂的视线里。
“有、有点。”江涌有点不好意思,“我数学不太好。”
林星垂没说话,把笔记本往他这边推了推。“这道题用换元法,我标了步骤。”
江涌愣了一下,连忙说谢谢。他低头看笔记,字迹清晰,思路比老师讲的还容易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笔记本上,也落在林星垂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笔的时候很好看。
江涌赶紧收回目光,专心看题。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好像多了点微妙的平衡。江涌有不会的数学题会问林星垂,林星垂偶尔会借他的语文笔记看。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却比开学时自然了很多。
江涌发现林星垂其实不是冷,只是慢热。他话少,但你问他问题,他都会认真答。他不吃香菜,喝温水,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准时到教室,晚自修十点准时走。
像个精准运行的时钟。
周三晚自修,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和笔尖划纸的声响。江涌写着写着就困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啄米的小鸡。
忽然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猛地惊醒,看见林星垂递过来一颗薄荷糖。“困了就吃这个。”
糖是青柠味的,包装很素净。江涌接过,小声说谢谢。薄荷的清冽在舌尖散开,困意确实散了不少。
他转头看林星垂,对方已经低头继续做题了,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
江涌含着糖,心里有点甜丝丝的。他想,林星垂其实人挺好的。
下晚修时,外面下起了小雨。江涌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雨不大,但淋回去肯定会湿。
“一起走?”
林星垂站在他旁边,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伞很大,足够遮两个人。
江涌点点头:“好啊,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走进雨里,伞下的空间不大不小, 刚好能容下两个人。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江涌能闻到身边人身上的雪松味,混着雨后的青草气,很好闻。
“你家往哪个方向?”林星垂问。
“老城区那边,江边巷。”
林星垂的脚步顿了一下。“江边巷?”
“嗯,”江涌点头,“老房子了,我从小住那儿。”
林星垂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以前也住过那边。”
江涌有点意外:“是吗?什么时候?”
“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林星垂看着前方的雨幕,声音很轻,“记不太清了。”
江涌哦了一声,没再问。他心里却莫名动了一下。
五六岁的话,会不会……
不可能吧。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世界哪有这么小。
伞沿的水滴落下来,砸在积水里,晕开一圈圈涟漪。两人走到岔路口,江涌说:“我从这边走就到了,伞你拿回去吧。”
“不用,”林星垂把伞塞给他,“我家就在前面,跑几步就到了。”
不等江涌推辞,他已经冲进雨里了。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只留下一句“明天还我”。
江涌握着还带着余温的伞柄,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雨还在下,他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