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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这回头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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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鹤鸣鹫因为不停的高强度工作被送往医院,身体上的疾病并足以压垮他,但是一直作为鹤鸣鹫的心里医生兼生活顾问的裴沈知道,他那段时间很不好过。
裴沈自七八年前偶然结识鹤鸣鹫的时候,就觉得鹤鸣鹫这个人很奇怪,他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十分正常的人,那时的鹤鸣鹫可以说是风光无限,铭晟作为刚成立不久的科技公司,在业内初露头角,风头正盛。
可根据裴沈敏锐的直觉来看,鹤鸣鹫就像是一个绝佳的表演家,裴沈能够确定,这个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绝不是像他呈现出来的那般完美。
他闻着味偷偷观察了鹤鸣鹫很久,一直到那天晚宴结束,裴沈想跟着鹤鸣鹫一起进入卫生间,却在刚进入男士卫生间的时候被鹤鸣鹫拦住了。
“裴医生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裴沈当时说不惊讶是假的,他自认为自己的默默观察并没有纰漏,他深谙心理学,鹤鸣鹫的这一问更让他坐实了内心的猜测,一股隐秘感油然而生。
“我只是很欣赏贵公司的心测设备。”
鹤鸣鹫往他手腕上看了一眼。
“是吗,裴医生看起来似乎有点激动。”
裴沈也不掩饰自己,“你是怎么发现的。”
鹤鸣鹫把手放在自动冲水的地方,水流声响起,“直觉。”
裴沈去没有戳穿他,只是盯着他有些发黑的眼下,“鹤总最近的睡眠不太好。”
鹤鸣鹫缓缓看他,“是不大好。”他满满的擦干手上的水,“总是做梦。”
裴沈一幅表示理解的模样,“听说搞你们这行的压力很大,睡不好时常有的事,有去医院开些辅助睡眠的药吗?”
也许是裴沈这个人表现的太温和了,温和的让人没有丝毫的防备心,其实鹤鸣鹫那段时间很奇怪,他升级完新一代的芯片之后,总是会做梦,一开始这种情况只是在晚上的某一时段,他确实去医院开了睡眠的药,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整晚整晚的做梦,梦里是一些连他都无法描述的光怪陆离的景象。
他开始失眠,很熟悉的感觉,他经常觉得漆黑的深海不断的涌动,然后在飓风的影响下,波浪越来越大,他们竖起万丈高墙,带着铺天盖地的力量,来砸下地面上那个小小的泥人。
他经常感觉到窒息感,甚至在他研发某个产品的时候,他有时候经常会用大量的时间来修复自己的情绪。
到后期甚至会产生自我厌恶的感觉。
而他那时,已经有苗头了。
他试图去找以前在网上经常预约的心里咨询师,却发现当时的网站已经找不到了。
大量的工作填满了他的生活,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所以当鹤鸣鹫看向裴沈的时候,裴沈觉得鹤鸣鹫的眼神很奇怪,没有刚刚在台上的意气风发,没有了伪装,裴沈觉得那种眼神就像是得知要被送往屠宰场的狗狗,裴沈再一次敏锐的觉察到,他在求救。
但是等裴沈把他领回自己的私人诊所,他发现,问题远远比想象中的复杂。
鹤鸣鹫从不避讳他的过去,甚至连鹤天远家暴他的细节记得都一清二楚。
裴沈认为,鹤鸣鹫这种小时候生长环境这么恶劣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心里问题。
可当他试着用自己的方法找到鹤鸣鹫病因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鹤鸣鹫才是那个主谋。
“有时候会有自毁倾向吗?”
“很多时候。”
“你很像一个我以前在晚上接诊过的顾客,他的情况跟你差不多。”
“water?”
water是裴沈当初在公益治疗网站上随意起的一个名字,如果没记错的话,鹤鸣鹫就是那个情况很特殊的人,特殊到他不得不采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
“真的是你?”
鹤鸣鹫点了点头,两人又随意的聊了会天,裴沈的看似无意,其实都是故意的,他总是在鹤鸣鹫不经意的时候设套,可鹤鸣鹫敏锐的选择跳过。
“那么,第一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十六岁,那时候被鹤天远打的很痛,恢复期很长。”
“你有过想要报复他的想法吗?”
“没有。”
“你最不喜欢他让你做什么?”
“解剖。”
“最喜欢的呢?”
“组装机械。”
“杀死那些小动物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一开始很害怕,后来没什么感觉。”
“会有罪恶感吗?”
“还好。”
裴沈停下来他的询问,“你的情绪很尖锐,你知道吗?”
裴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好像知道我接下来要问的问题,我根本没办法从你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抱歉。”鹤鸣鹫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裴沈其实当时很后悔,因为他知道,像鹤鸣鹫这种人,他怎么可能把自己所有的内心想法如此直白赤裸的袒露出来呢。
裴沈后面亲自上门找到鹤鸣鹫,免费做了几次心理咨询,均已失败告终。
鹤鸣鹫盯着他,裴沈有些无奈,“我先给你开些药。”
鹤鸣鹫答应了,然后转身又投入工作中。
裴沈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鹤鸣鹫的世界出奇的单一,他没有任何除了工作以外的社交活动以及生活活动,他不关心这个世界上或者关于自己的绝大多数事情。
果然,三个月后,鹤鸣鹫发病了。
在裴沈根本没有搞懂他所有病因以及他会如何呈现的时候。
裴沈来到鹤鸣鹫的家中,发现了地毯上大片猩红的印记,吓得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去摸鹤鸣鹫的脉搏,索性,他没什么事,只是因为饮酒过量而造成的酒精中毒,而那片红色的印记就是不小心洒在地上的一瓶红酒。
于是在鹤鸣鹫醒来的时候,裴沈问他有没有饮酒的习惯,鹤鸣鹫说没有。
但是当时就是非常想喝酒。
裴沈有点激动,“你差点把自己喝死知不知道!”
鹤鸣鹫对这个词并不敏感,甚至有一种无所谓的心里,他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一个从来不做某种事的人突然某一天想做这种事,那么一定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鹤鸣鹫的目的不言而喻,即使不小心把自己喝死了,他也觉得没什么。
裴沈见过很多漠视生命的人,鹤鸣鹫是第一个让他觉得无比生气的。
原因无他,裴沈觉得,鹤鸣鹫这样的人,完全可以在他的治疗下保持稳定的人格,然后拥抱自己光辉璀璨的人生。
裴沈在鹤鸣鹫出院以后主动来他诊所的第三次询问道。
“你其实很想活着对不对?”
鹤鸣鹫看了他一眼,并未作达。
“曾经。”
裴沈敏锐的觉察到了一点不同寻常,他突然记起来了这个曾经,只不过他的脸色变化的太快。
“有没有想过谈一段恋爱?”
“你觉得我适合谈恋爱?”
裴沈知道不适合,但是鹤鸣鹫已经不是十八岁的自己的,他这时候有很多人追捧,其中不乏对他着迷的男男女女。
“你知道的,放弃过去,迎接新生。”
鹤鸣鹫想了想,“不会的。”
“为什么?”
鹤鸣鹫沉默不语。
“要不要重新养个宠物呢,这次没人逼你杀死它了。”
于是鹤鸣鹫几年后遇见了江时樾。
裴沈建议他接纳自己内心所有阴暗的想法,甚至可以找一些志同道合的人。
于是鹤鸣鹫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些玩小众圈子的人。
江时樾被公拍的那天,他就坐在席间,其实很少有人会把俱乐部里的人带出去。
他们注定是要烂在那里的。
而所谓的公拍后面标注的是一个获得使用权的期限,江时樾作为一个从未出现的新面孔,显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兴奋,而他后面的期限,恰好标注的是三个月。
这么长的期限,价格自然也不低,同时也意味着,他是个新货。
当晚的起拍价是188w,接近尾声的时候,价格飙到了近一千个。
江时樾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前,神情恍惚的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他的心跳越来越快,那是对命运的敬畏。
他本来一头黑发,显得端庄乖巧,可是在上台前,他硬是偷了瓶染发膏,把自己的头□□成了金色近乎透明的金色让他的脸看起来没有那么乖巧,反而透着一股张扬。
因为他听以前的人说,有一些变态的富豪就喜欢他这款的,这是他与命运的一次对赌,他多么希望自己遇到个正常人。
最终成交价接近两千,江时樾微微的缓了口气,他下台的时候被人瞪了好几眼,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转头进了俱乐部的顶层。
江时樾万万没有想到,拍下他的人居然是个年轻男人。
他周身的气质有些肃穆冷冽,不太好让人亲近,江时樾穿的清凉异常,他打着哆嗦过去,抱住那个人的腰。
鹤鸣鹫缓缓转过头,扯下江时樾的手。
江时樾是无比清醒的,鹤鸣鹫不喜欢血腥暴力的床上运动,他很奇怪,只喜欢投喂自己食物,并且把自己当狗狗一样饲养。
江时樾所在的俱乐部可谓是异常猎奇的存在,所以他一开始很担心自己会变成前辈那样不死不活的样子。
他平静的度过了三个月,然后变得焦虑起来,因为鹤鸣鹫并没有继续续费,而且鹤鸣鹫不喜欢他说话。
所以当他某天跪在地上睁着圆圆的眼睛看向鹤鸣鹫时,鹤鸣鹫居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想跟着我?”
江时樾先是愣了一下,最后用头去蹭他的手腕,然后舔了他的手指。
“你喜欢我吗?”
江时樾依旧如此回应他。
“你的头发该补色了。”
那是鹤鸣鹫的最后一句话。
三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鹤鸣鹫没来找江时樾,正当江时樾准备接受命运的时候,他的顶头主管突然叫他去了房间,并且以一幅你小子踩了狗屎运的眼神注视他足足十分钟。
江时樾当时是非常紧张的,他接过合同,还没来的及数上面的零,就被迫签了字。
鹤鸣鹫像俱乐部支付了一笔天价违约金,并且给了江时樾一个新的身份。
而江时樾快速的扫了一眼奖金额九位数的违约金,再也按耐不住,于是鹤鸣鹫把他领回去第一个晚上,他就爬上了鹤鸣鹫的床。
鹤鸣鹫有些意外。
他先是摸了摸江时樾的头,然后告诉他,他不可以上床,那个时候的江时樾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他一股脑的把鹤鸣鹫扑倒,然后就被鹤鸣鹫冷冷的推开了。
“我不喜欢你这样。”
然后就是很长时间的惩罚,当时的江时樾精神不比鹤鸣鹫好多少,因为他真的喜欢鹤鸣鹫,于是鹤鸣鹫带他去了裴沈那,还好江时樾病的不严重,很快就好了,并且摆正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