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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火 第六个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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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个比赛日。
天还没有亮，洪河就醒了。准确地说，他一整晚都没有睡踏实。翻个身，再翻个身，最后索性坐了起来，对着窗外发了半天呆。
“终于轮到我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自己反倒先笑了。
另一间房，时光已经醒了。该吃早餐了，看看洪河去。他斜靠在洪河床头，看着洪河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里转来转去，忍不住笑道：
“昨天不是还说，交给你了吗？”
“那是给沈一朗听的。”
洪河一边系鞋带，一边理直气壮地回答。
“真轮到自己了，谁不紧张？”
时光笑着摇了摇头。
“你还知道紧张。”
“废话。”
洪河咧嘴一笑。
“我又不是铁打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房间里的紧张，也随着这一笑散去了不少。
……
早餐桌上，洪河今天破天荒地没有说个不停。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早餐，认真得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方绪端着咖啡，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洪河抬起头，嘿嘿一笑。
“等赢了再吹。”
一句话，把整张餐桌都逗乐了。
俞亮低头喝着牛奶，嘴角也微微扬了一下。沈一朗坐在一旁，看着洪河，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轻松。昨天那一盘棋，他已经交了出去。
今天，这一棒属于洪河。
……
走向赛馆的路上，大家没有再讨论棋。只是并肩往前走着。快到入口的时候，洪河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去了。”
还是那三个字。和沈一朗一模一样。
时光没有说“加油”。
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洪河的拳头。洪河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也伸出拳头轻轻碰了回来。
没有一句话，却像完成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约定。
褚嬴站在一旁，静静望着这一幕，他的眼里慢慢浮起一丝笑意。这样的相处方式，他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很好。
他们不像自己那个时代的师兄弟。
也不像师徒。
更像是一群肩并着肩，一起向前走的人。
……
洪河走进对局室。
日本三将已经坐在那里。
裁判示意双方猜先。
洪河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下。
隔着玻璃，时光已经回到了分析室。
第一枚棋子落下的时候，分析室也同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开始摆棋。时光依旧坐在最前面。褚嬴站在他的身旁。他望着洪河落下的第一手，眼里忽然掠过一丝笑意。
这个孩子。
落子的时候，像一阵风。
没有沈一朗那么稳。
却有一种挡也挡不住的生气。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曾见过一些初出茅庐的少年棋手。
他们不怕输。
也不怕疼。
眼里只有棋。
若生在自己那个时代，大概会天天被师父罚抄棋谱。可真到了最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提着棋盒冲出去的，也一定还是他。
褚嬴望着棋盘，眼里的笑意渐渐温柔下来。
有的人守道。
有的人行侠。
眼前这个孩子。
有侠气。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静静望着那个坐在棋盘前的少年。
风骨可以沉静，也可以炽烈。无论是哪一种，只要心里装着棋，装着同伴，装着自己愿意守护的东西，都一样值得敬重。
褚嬴忽然发现。
这个时代的围棋，比自己想象中，更鲜活，也更辽阔。
原来。
棋士，从来都不只有一种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