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剧棋魂 光嬴 风回十九路锁文精修中》洞板在摸鱼

60、赛前分析会 会议室里很

　　会议室里很快坐满了人。

　　棋手坐在前排，教练组坐在中间，研究员和数据分析员靠后。长桌上堆着几摞资料，电子屏幕已经亮起，上面停着北辰杯的赛制说明。

　　褚嬴跟着时光走进去，在靠墙的位置停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备战。

　　没有棋盘，也没有棋子，只有一排排座位，一台台电脑，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棋谱编号。可屋子里每一个人落座的时候，都很安静，仿佛谁也不是来听一场会议，而是来坐一盘棋。

　　方绪站在屏幕旁。

　　“三国擂台赛，中国、日本、韩国，各五人。胜者守擂，败者出局，最后留下的一队夺冠。”

　　屏幕上切出三列名单。

　　中国队。

　　沈一朗。

　　洪河。

　　穆青春。

　　俞亮。

　　时光。

　　方绪没有多停，手里的遥控器轻轻一按，日本队名单亮了起来。

　　“先看日本。”

　　屏幕上出现一个名字。

　　井上修一。

　　会议室里没有人露出轻慢的神色。洪河原本还半靠在椅背上，看见这个名字，也慢慢坐直了。

　　日本主将井上修一，二十九岁，日本棋坛近五年来最稳的一把刀。棋不张扬，很少杀得天翻地覆，却能把每一个微小优势都握到最后。这样的人，上了擂台，不一定连胜最多，却最难被人请下来。

　　岳智坐在后排，推了推眼镜。“近五十盘，非受迫失误低到离谱。中盘出错率，日本队最低。官子阶段胜率波动，几乎没有明显断崖。”

　　洪河低声道：“也就是说，别指望他送。”

　　岳智看都没看他。“他连半个子都不太会送。”

　　屏幕上开始播放井上修一最近一盘棋。那盘棋看上去并不惊心动魄，黑白双方一路都很平稳，棋形也干净。可是越往后看，会议室里越安静。没有破绽。至少，不是普通人能抓住的破绽。

　　沈一朗低头看着手里的棋谱，手指轻轻压在纸页边缘，没有说话。

　　穆青春翻了两页资料。

　　“如果日本队被逼到主将提前上，说明前面局势已经很危险了。”

　　方绪点头。“所以中韩都不能让井上轻易守擂。一旦他站住，日本队会很难清。”

　　褚嬴站在墙边，望着屏幕上的棋。

　　这人的棋并不华丽，却很规矩。规矩到近乎森严。像一座门，不轻易让任何人过去。

　　方绪没有再多说日本队，屏幕很快切到韩国队。

　　前锋、二将、三将的棋谱依次展开。

　　韩国队今年的阵容偏年轻，却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只靠冲击力。他们的前几台棋风并不完全相同，但棋里都有一种相似的耐性：不急着杀，不急着抢，也不急着证明自己，宁可把局面拖得更长，更黏，更难收拾。

　　岳智调出一张统计图。“韩国一将最近二十盘，前半盘主动脱先比例很高。他不怕你占空，怕的是你占完以后没办法消化。”

　　穆青春接着道：“二将更黏。他下棋不是缠一块，是缠整盘。你以为自己局部活了，回头看，别的地方已经欠了账。”

　　洪河听得直皱眉。“这队怎么一个比一个烦。”

　　“所以你有用。”岳智说。洪河转头看他。岳智神色不变。“烦局要有人敢掀桌。”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气氛松了一瞬，又很快安静下来。屏幕继续往后翻。

　　韩国四将。洪秀英。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俞亮抬了一下眼。时光也看了他一眼。

　　方绪自然注意到了，只是没有点破。

　　“洪秀英。韩国队四将。近几年升得很快，棋风比小时候沉了很多。前半盘很少贪，后半盘非常硬。”

　　岳智补了一句。“他和俞亮以前在韩国棋院有过不少训练棋记录。早期俞亮胜多，近三年没有正式交手数据。”

　　洪河一下来了精神。“旧相识啊？”

　　俞亮看着屏幕，语气平平。“小时候一起下过。”没有更多。

　　屏幕上的棋继续推演。洪秀英的棋不像井上修一那样端正，也不像韩国前几台那样一味黏缠。他的棋带着一种很硬的骨头。被逼到狭处时，不会退得太多；该忍的时候，又忍得住。

　　褚嬴望着那盘棋，目光停了一会儿。他能看得出来。这不是一个容易被击溃的人。

　　方绪把这一页翻过去。屏幕暗了一瞬。再亮起来时，出现了最后一个名字。

　　韩承宰。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人催方绪。也没有人先说话。屏幕上先出现的不是照片，而是一盘棋。第一眼看过去，那盘棋甚至有些缓。

　　褚嬴站在原地，看了几手，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没有人看见他。

　　只有他的衣袂，在会议室微冷的空调风里，轻轻动了一下。

　　棋谱继续往后走。

　　那盘棋越下越厚，越下越沉。起初看不出杀意，甚至看不出锋芒，可到了中后盘，黑白之间所有轻飘飘的空隙都一点点收紧。对手明明没有下错太多，却每一步都开始变重。

　　岳智的声音在后排响起。

　　“韩承宰最近三十盘，有二十七盘主动把棋拖进后半盘。不是他不会中盘杀，是他不急。他会让你以为自己还有余地，然后一点一点，把你的棋拖重。”

　　穆青春低声道：“他不是单纯官子强。”

　　“不是。”岳智说，“他从前面就开始替官子铺路。”

　　方绪看着屏幕。“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他停了一下。“他不等待机会。”“他是自己创造一个你不得不走进去的机会。”

　　屋子里没有人再说话。时光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指尖在韩承宰那一页上轻轻停住。褚嬴站在他身侧，他看见小光没有皱眉，也没有露出畏难的神色。只是那双眼睛，比方才更安静了些，像是已经看见了真正的棋局。

　　方绪把屏幕切回中国队名单。“所以，出场顺序不能只按谁强谁弱排。”他看向众人。“要按棋风。”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方绪的手指落在第一个名字上。

　　“沈一朗先上。”

　　沈一朗抬眼。

　　方绪道：“开局不能乱。我们第一阶段要站住，不抢风头，不求漂亮。你最稳。”

　　沈一朗点了点头。“明白。”

　　褚嬴望向他。

　　沈一朗坐得很端正，神色平静，指尖还压着资料的一角。若不是曾经听人提起，几乎看不出他年少时也曾在重大比赛前心慌，也曾在关键时刻握不住自己那一手棋。

　　如今，他只是坐在那里，稳得漂亮。

　　方绪继续往下。“洪河第二。中段如果被拖住，需要有人把局面搅开。你不怕乱，也敢下别人不敢下的棋。”

　　洪河笑了一下。“这话听着不像夸我。”

　　岳智在后排淡淡道：“是说你有用。”

　　这次，连方绪也看了他一眼。

　　穆青春低头翻着韩国三将的棋谱，没有笑。

　　方绪看向他。“穆青春第三。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混战到赛程中后，你的任务是把中段接住。日韩对局情况如何不明，能赢就赢，不能赢把对方节奏打断，该止的时候，要止得住。”

　　穆青春点头。“知道。”

　　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两个名字。

　　俞亮。

　　时光。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最难定的一步。如今的俞亮和时光，谁先谁后，都说得通。

　　方绪没有立刻开口。他看了看俞亮，又看了看时光，才缓缓道：“俞亮走中后段。”他的声音很平。“你的棋干净，秩序感强，计算准。如果局面已经复杂，但还没有彻底浑掉，你最适合把它理回来。日本主将如果被逼出来，也需要你去接，你做好连续打硬仗的准备。”

　　俞亮静静听着。没有反驳。方绪又看向时光。“时光压最后。”

　　时光抬起头。

　　“不是因为你一定比俞亮强。”方绪说，“是因为我们的最后一盘，如果对上韩承宰，棋很可能不是一盘干净的棋了。他擅长把所有人都拖进乱局。到那个时候，比的不是谁更锋利，是谁还能在乱里守住自己的气还能出其不意。”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时光垂下眼，看着韩承宰那一页棋谱。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听着挺麻烦。”

　　岳智道：“不是挺麻烦，是非常麻烦。”

　　洪河从旁边探过头来。“那你行不行啊？”

　　时光没有看他，只是把那一页棋谱轻轻翻过去。“下了才知道。”

　　俞亮这时开口。“如果最后真是一盘乱棋。”他说得很平静。“时光守得住。”

　　这句话落下以后，会议室里再没有人提出异议。

　　出场顺序便这样定了下来。像每一枚棋子都将安安静静落在它该落的位置上。

　　褚嬴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屋子的人。

　　他看见沈一朗低头在资料边角做了一个记号，看见洪河把笔夹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按住，看见穆青春重新翻回韩国队员的棋谱，看见俞亮仍旧望着屏幕上的变化图，也看见小光坐在那里，指尖轻轻压着那一页韩承宰的棋。

　　谁都没有说豪言壮语。可就在这一刻，他觉得眼前这间小小的会议室，已经成了一张极大的棋盘。

　　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等着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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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此赛制并非杜撰，北辰杯借鉴农心杯赛制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