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剧棋魂 光嬴 风回十九路锁文精修中》洞板在摸鱼

41、如常 天亮了。

　　天亮了。
　　山里的晨钟缓缓响起。第一声钟音越过屋檐，落进山谷，又慢慢散开。

　　时光醒来的时候，钟声已经过去了。端午连着假期，一共五日。原本只想在这里住上一夜，可第二天醒来，看见院中的晨雾，看见棋室里那盘没有下完的棋，便没有离开。后来，他给方绪打了一个电话，只说自己还想再休整几天。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只回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于是，他留了下来。

　　偏院的禅房很小。木床，木桌，一只旧棋盒，一盏青灯。窗纸已经有些发黄，推开窗，便能看见院里那株老银杏。树影落在青石板上，日复一日，没有什么变化；晨风吹过，枝叶轻轻摇晃，整座兰因寺仍像千百年来一样安静，仿佛时间走到这里，也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这样的日子，很慢。慢得几乎听得见光阴流过去的声音。

　　兰因寺还是兰因寺。

　　晨钟照旧响。

　　山风照旧吹。

　　银杏树下的光影，缓缓移动，与过去千百年并没有什么不同。

　　时光仍旧住在偏院那间小小的禅房里。天亮便起，去棋室坐上一整个上午；饿了便随寺里的师父吃一顿素斋，午后沿着山路慢慢走一圈，傍晚再回到棋盘前，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带着棋谱回到禅房。这样的日子很慢。慢得像山里的云。也慢得让人渐渐忘记，自己原本是为什么来到这里。

　　只有时光自己知道。他每天都在赴一个约。没有人催。也没有人等。他只是每天都会推开那扇棋室的门，坐到棋盘前，像赴一个从来没有失约过的约定。

　　日子便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没有人知道。有些习惯，正在一点一点回来。

　　午后的山风慢慢吹进棋室。

　　阳光已经移到了窗边，落在棋盘上的光影，也随着时辰一点一点挪动。时光没有急着离开，他仍坐在那里，把方才落下的那一手重新摆了一遍，又顺着褚嬴留下的棋路慢慢往前推演。推演到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一处变化，又像是忽然听懂了一句话。

　　他把最后一枚棋子放回棋盒，手却没有立刻收回来。指尖仍轻轻搭在棋盒边缘。静了一会儿。他很自然地侧了一下头。那个动作轻得几乎没有意识，像一个陪伴了太多年的人，终于养成的本能。以前，每逢看到一手漂亮的棋，或者终于想通一处变化，他总会这样偏过头去，眼睛亮亮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心里的话便已经先跑了出去。

　　后来，那个人走了。

　　这个动作，也跟着消失了很多年。

　　直到今天。它又回来了。

　　时光望着身旁那张空着的椅子，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轻轻收了回来。他没有怔住，也没有失落，只是嘴角浮起一点很淡很淡的笑意，像是忽然发现，原来有些习惯并不会随着岁月慢慢褪去，它们只是静静藏在生命深处，等到某一天，再毫无征兆地回来。

　　他低头，把棋盒轻轻合上。

　　木盒相扣，发出一声极轻的细响。

　　时光站起身，抱着棋盒走出棋室。

　　院子里很安静。

　　阳光穿过银杏树叶，在青石板上落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他沿着熟悉的石阶慢慢往禅房走去，步子很缓，像山里的风一样，不急，也不赶。

　　这一日，与过去许多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可他心里那处曾经空了九年的地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只有风穿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