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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番外. 智能系统 番外·智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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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智能系统
搬进新家的第四天，屋里才真正安静下来。
岳智送来的那套智能家居也才刚刚装好。灯光、窗帘、空调、门锁，甚至主卧阳台外那一小段遮雨棚，都能用手机或者语音控制。安装人员演示时，时光站在一旁听得很认真，轮到自己使用，三句指令里总有一句说错。
岳智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他：“别乱点，场景模式都设好了。”
时光当时嗤之以鼻。
“这有什么难的？”
第一回出事，是在半夜。
外面天还黑着，卧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轻响。时光睡到一半，不知是翻身压到了手机，还是无意间碰开了某个场景模式，客厅里的窗帘忽然齐刷刷退向两边。
电机启动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楚。
城市里稀薄的夜光一下涌进客厅，沿着走廊漫到卧室门边。时光猛地惊醒，坐在床上听了两秒，抓起手机便冲了出去。
客厅窗帘已经开得彻底，玻璃外是尚未苏醒的城市。时光赤着脚站在地毯上，把控制页面来回翻了几遍，越翻越找不到原来的位置，最后索性压低声音怒喊：
“岳智。”
当然没有人回应。
“岳智！”
褚嬴披着睡衣从卧室出来，长发松松落在肩后，站在走廊口看了他一会儿。
“小光是在叫岳智，还是在关窗帘？”
“都叫。”
“他听不见。”
“我知道。”
“那为何还叫？”
“因为这东西是他送的。”
褚嬴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被时光点得一片混乱的手机页面，没有伸手去接，只按下墙边的实体开关。
窗帘重新合拢。
客厅里的夜光一点点被挡在外面，屋子又暗下来。
时光盯着那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按钮，沉默片刻。
“他故意的。”
“岳智为何要故意让小光半夜看窗外？”
“为了证明他的东西比我聪明。”
褚嬴终于笑出声。
时光回头看他，原本还想再说两句，见他衣襟松着，头发也没有束，站在幽暗里笑得肩膀微微发颤，火气便莫名散了一半。
“你还笑。”
“我没有。”
“你都笑出声了。”
褚嬴抬手遮了一下唇，眼里的笑意却没有退。
时光走过去，揽住他的腰，将人往卧室里带。
“明天我就让岳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全拆了。”
“墙边不是还有开关吗？”
“那装智能的意义是什么？”
褚嬴想了一会儿。
“让小光半夜叫岳智？”
时光脚步一顿。
“褚嬴。”
“嗯？”
“不许再说。”
第二回出事，是三天以后。
那天晚上下过一阵很轻的雨，主卧阳台外的遮雨棚还伸着。雨停以后，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时光洗完澡出来时，褚嬴正靠在床头看一本新找来的琴谱。长发已经解开，披在浅色寝衣外面。时光走过去把书从他手里抽走，随手放到一旁。
褚嬴抬眼看他。
“小光不让我看了？”
“已经很晚了。”
“还不困。”
“等会儿就困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
褚嬴看了他片刻，眼里慢慢浮起一点了然的笑意，抬手勾住他的衣袖。时光顺势低下身，两个人之间余下的话很快便没有必要再说。
窗外偶尔有雨水从棚沿滴落。
屋里只留着床头一盏很暗的灯。时光的手机原本扔在枕边，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两人之间。他抬手去撑床沿，手肘恰好压上屏幕，手机震了一下。
谁都没有在意。
下一刻，阳台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机械转动声。
原本舒展开来的遮雨棚，竟在夜色里缓缓向回收拢。
雨棚上的积水沿着边缘成片落下，啪啦一声砸在阳台地面。没有了遮挡，远处楼宇的灯光顿时无遮无拦地照进主卧，连窗外那一小片夜空都显得格外清楚。
时光整个人僵住。
褚嬴也停了一下，越过他的肩，看向忽然亮起来的窗外。
机械声还在继续。
遮雨棚不紧不慢地往回收，仿佛非要在这个时候向他们证明，它的运行状态十分良好。
时光闭了闭眼。
“岳智。”
这一次，他叫得比半夜开窗帘时还要咬牙切齿。
褚嬴偏过脸，肩膀已经开始轻轻发抖。
“你又笑。”
“没有。”
“你明明就在笑。”
“只是……”褚嬴停了一下，声音里仍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它收得很整齐。”
“这是重点吗？”
时光撑起身去够手机。
手机不知何时滑到了床边，他摸了几下没摸到，索性翻身坐起来。褚嬴的长发也被他带乱了几缕，寝衣领口完全松开，靠在那里望着他，怎么看都像是故意不肯帮忙。
时光终于从被角下面把手机找出来，屏幕上明明白白写着：
阳台雨棚：已收回。
下面还有一句岳智提前设置好的提示：
已为您恢复开阔视野。
时光盯着那八个字，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褚嬴凑近看了一眼。
“开阔视野。”
“别念。”
“它说得也没有错。”
“褚嬴。”
褚嬴终于忍不住，伏在他肩上笑了起来。
时光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住他，气得想把岳智从通讯录里叫醒，又不愿意真的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最后只好下床，绕到窗边去找实体开关。
他站在阳台门前按了两次。
毫无反应。
再按一次，雨棚仍旧不动。
手机上的提示倒很及时：
当前设备进入保护状态，请于三分钟后重试。
时光转身看向床上的褚嬴。
“他绝对是故意的。”
褚嬴已经重新坐好，只是眼尾仍有一点笑出来的薄红。
“岳智并不知道我们此刻在做什么。”
“这个东西知道。”
“它也不知道。”
“那为什么偏偏现在收？”
褚嬴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也许因为小光碰到了手机。”
时光无言以对。
三分钟以后，雨棚终于重新伸了出去。
城市的灯光被挡住一部分，卧室又恢复到原本幽暗安静的样子。时光将手机扔到最远的沙发上，又把语音控制彻底关闭，这才回到床边。
褚嬴靠在那里看着他。
“不拆了？”
“明天再说。”
“岳智的东西比小光聪明吗？”
时光俯身压住他，不让他继续问下去。
“现在不许提岳智。”
褚嬴眼里的笑意仍没有散。
“那提什么？”
时光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什么都别提。”
屋外的雨棚安安静静伸着，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二天上午，岳智收到了一条来自时光的消息。
把主卧所有智能场景都关掉。
岳智很快回复：
哪个场景出问题了？
时光盯着屏幕，半天没有打字。
过了一会儿，岳智又发来一句：
窗帘还是雨棚？
时光猛地坐直。
褚嬴正在窗边试琴，听见动静回过头。
“小光怎么了？”
时光把手机屏幕按灭，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找岳智。”
琴弦在褚嬴指下轻轻一颤。
“小光。”
“别劝我。”
“我只是想说，”褚嬴望着他，眼中笑意渐深，“记得带上手机。”
时光停在门口。
屋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岳智的名字第三次响彻了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