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5、未落之子 从饭店出来 ...
-
从饭店出来以后，时光没有立刻叫车。
雪下得不大，细碎地落在街灯照亮的暮色里。路面湿漉漉的，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开积水，在安静的街边留下一阵很轻的声响。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饭局散去已有一会儿，方才包厢里的声音却仿佛仍留在耳边。洪河问了许多话，白潇潇几次拉住他，怕他喝了酒以后说得太急；白川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一旁听，偶尔问起一盘旧棋；方绪看似随意，却始终留意着每个人的神情。
那是褚嬴第一次真正坐进时光的朋友中间。
不是一个只能由时光转述的名字，也不是藏在某几盘棋背后的影子。
他被人看见，被人问候，也在灯下举过酒杯。
时光直到走出饭店，心里仍有一种不大真实的轻快。他走了几步，偏头看向褚嬴。褚嬴正望着街边缓慢落下的雪，神情很安静，围巾遮住了大半截衣领，只露出一点被冷风吹得微红的耳尖。
“冷不冷？”
褚嬴回过头。
“不冷。”
时光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手这么凉还不冷。”
“小光的手也不暖。”
“我这是刚才在外面站久了。”
褚嬴没有与他争，只将手翻过来，轻轻握住了他。
两个人的手一同收进时光大衣口袋里。
口袋不算宽，手指挤在一起，反而很快生出一点暖意。时光唇边扬了一下，也没有再提叫车。他们离住处并不算远，雪又不大，便这样慢慢往回走。
经过路口时，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起来。
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时光只能先松开，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方绪。
他脚步慢下来。
褚嬴也看见了那个名字。
“接吧。”
时光划开电话。
“喂？”
“到家了吗？”
方绪那边很安静，只有极轻的车流声。
“还在路上。”
“褚嬴在旁边？”
时光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在。”
“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方绪停了片刻。
方才在席间，有好几次他似乎都想单独与时光说什么。只是桌边人多，褚嬴又是第一次与众人见面，有些事情无论如何也不适合当众提起。
直到此刻各自散去，他才终于拨来这通电话。
“俞亮那里，”方绪问，“你准备怎么办？”
时光握着手机，没有立即回答。
风从街口吹过来，褚嬴颈边的一缕长发被带起。时光下意识抬手替他按回围巾里，手落下来以后，才开口道：
“我自己跟他说。”
“要不要我先替你透个口风？”
“不用。”
这一句答得很快。
方绪没有立刻接话。
时光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俞亮与今晚见过褚嬴的其他人不同。他与时光之间有一条太长的棋路，也有一些不适合由第三个人轻轻带过的旧事。
“这是我和他的事。”时光道，“也跟褚嬴有关。应该由我亲口说。”
“什么时候？”
“明天。”
褚嬴站在一旁，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约在外面？”方绪问。
“家里。”
时光顿了顿。
“我想把人正式介绍给他。以前没说清楚的事情，也一起谈清楚。”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他未必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方绪的声音很轻。
没有责怪，也不是替俞亮向时光讨一个交代。只是他太了解自己的师弟。俞亮越是难以承受什么，越会先将一切收拾得毫无痕迹。
时光垂下眼，脚步也慢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他不会闹。”
“嗯。”
“就是因为不会闹，才不能只看他说没事。”
时光没有马上回答。
方绪留了片刻，才继续道：
“你把该说的说清楚，也听听他想说什么。”
“我会。”
“别让他从别人嘴里知道。”
“不会。”
时光看了一眼褚嬴。
“回去以后，我先跟褚嬴谈一件事，再给俞亮打电话。”
褚嬴转头看向他。
方绪显然也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停顿。
“还有什么没说？”
“有些以前的细节。”
“跟俞亮有关？”
“嗯。”
方绪没有追问。
“好。”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
“那你先处理好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我知道。”
“明天约好以后，给我发个消息。”
时光眉头一动。
“为什么要给你发？”
“我不插手。”
方绪道。
“只是想知道事情什么时候谈完。”
这一句说得平淡，里面的担心却没有藏住。
时光也没有再同他抬杠。
“行。”
电话将要挂断时，方绪又叫了他一声。
“时光。”
“怎么了？”
方绪沉默片刻。
“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时光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停住。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什么德性，我不知道？”
方绪的语气终于松了一点。
“该坦白就坦白。俞亮的情绪，他自己会面对。”
“但别骗他。”
“不会。”
“那就行。”
电话挂断以后，屏幕暗了下来。
时光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有立刻收回口袋。
两个人已经走过路口，附近的行人更少了。积雪落在沿街停放的车辆上，映着昏黄的灯光。
褚嬴没有问方绪后来还说了什么。
只轻声道：
“他很担心俞亮。”
“嗯。”
“也担心小光。”
时光低头笑了一下。
“他是怕我把事情弄砸。”
“会吗？”
时光沉默片刻。
“从前也许会。”
“如今呢？”
“如今我不想躲。”
他说完，将手机收进口袋，又把手伸向褚嬴。
褚嬴将手交给他。
这一次时光没有立即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
“回去以后，我有件事得先告诉你。”
“与俞亮有关？”
“嗯。”
褚嬴看见他眼底那一点明显的迟疑。
“很难开口？”
“有一点。”
雪落在时光肩上，很快化成一小点深色的水痕。
褚嬴没有在街上追问。
他只将时光握着自己的手轻轻收紧。
“那便回家再说。”
时光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继续向前。
手仍旧放在同一个口袋里，步子也与方才没有太大不同。只是那通电话以后，饭局散场时留下的轻快里，已经悄然落进了另一件尚未说出的往事。
…………………………………………
作者有话说：
我不知道你们从何而来，是我的小红书还是来自于超话，但是感谢你们有耐心阅读我的文字。
目前这部小说没有任何入口，以前有一条介绍的微博现在已经消失了。几十万字的长篇读的人还没有万字单位多。没有心酸，只是会觉得可惜。因为我太知道光嬴的爱是多么让人伤痛。疗愈，是我写这篇小说的初心。
如果你看了觉得还喜欢，可以抬手在超话或者小红书上面顺便做一下推荐吗？
不用刻意的引流宣传，一切要随你喜欢。希望我对他们的爱，能够让更多同好从中得到安慰，也希望我能够找到更多同频的同好。我们可以探讨很多话题，文学，艺术，哲学……
如果你曾经在其他平台上面推荐过，你可以留言，我会在整本书完全完结之后，额外为你单独开一个续篇，感谢你无私的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