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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君子之爱 那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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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终究没能把桌上那几页棋谱整理完。
他明明已经在电脑前坐了许久,文件夹打开了,数据库也调了出来,屏幕上依次排着昨夜尚未核对完的棋谱编号,可光标停在同一个地方,半天没有往下动。褚嬴就坐在他身边,仍是从前常坐的那个位置,白衣安静地垂落下来,衣袖的边缘与他的手臂几乎相叠,却因虚实相隔,始终触不到分毫。时光起初还想装作若无其事,低头敲了几个字,又删掉,翻开一份旧谱,看了两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每次抬眼,恰好都能撞见褚嬴也在看他。
第一次,时光只当是巧合,低下头继续工作;第二次,他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到了第三次,他索性将手从键盘上拿开,转身面对褚嬴,笑着问:“你今天怎么回事?棋谱不看,老看我干什么?”
褚嬴似乎没料到他会问,微微怔了一下,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移开目光。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神情温和而从容,只是晨间尚未完全消退的那一点羞意仍停在眉眼间,纤长的睫毛轻轻一动,便让那份坦然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软。
“从前也看。”他说。
“从前可没这么看。”
褚嬴认真想了想,竟点了点头:“是有些不同。”
时光本来只是想逗他,听见这句话,反倒被问住了。他托着下巴靠近一点,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哪里不同?”
褚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又看了时光一会儿,从眉眼看到他睡乱后尚未完全压平的头发,又看见他因高兴而始终扬着的嘴角。那目光并不炙热,也没有刻意的流连,只是清清楚楚地落在时光身上,像一个人终于不必再避讳自己心之所向,便可以光明磊落地将喜欢的人看个仔细。
“以前总觉得,你还是那个孩子。”褚嬴轻声道。
时光挑眉:“现在呢?”
褚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唇边渐渐有了笑意:“现在很好。”
只有两个字。
时光却像被人当胸落了一子,半晌没接上话。他原本有一肚子俏皮话,偏偏到了褚嬴面前,全都失了用处。褚嬴也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说完便转过目光,去看屏幕上那份时光半天没有翻动的棋谱。过了一会儿,他才略带疑惑地提醒:“小光,这一页,你已经看了很久了。”
“我在想。”
“想棋?”
时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笑着趴在桌上:“本来是。”
褚嬴没有追问。他看着时光笑,眼里的笑意也跟着深起来。时光伏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故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占住了褚嬴原先坐着的位置,想看看他会如何。褚嬴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个被时光占去的地方,没有不悦,也没有迟疑,只绕到另一侧,重新坐下。
时光忍着笑问:“怎么不坐原来的地方了?”
“那里被你占了。”
“那以后都不给你留呢?”
褚嬴侧过脸看他,像是不明白这算什么难题:“那便坐在这一边。”
“左右都行?”
“自然。”
“为什么?”
褚嬴看了看自己与时光之间所剩无几的距离,回答得十分平常:“只要在小光身边,哪一边都一样。”
时光手中的笔“啪”地落在桌上。
褚嬴循声看去:“怎么了?”
“没什么。”时光弯腰捡笔,低着头,肩膀却在轻轻发抖,“手滑。”
他捡了两次才把笔拿起来,坐直以后仍旧笑得厉害。褚嬴看了他片刻,像是终于明白了一点,眼中浮出几分无奈,却也没有收回刚才的话。时光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实在要命,明明生得清雅端方,笑起来却柔软得让人心口发痒;明明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叫他彻底招架不住,偏偏本人毫无所觉,只觉得既然心意已经说明白了,那么往后坐在小光身边,自然便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时光忍不住问:“褚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会说话?”
褚嬴微微蹙眉:“我只是如实回答。”
“就是因为你说的都是实话,才更要命。”
褚嬴似乎仍未完全听懂,却也不再追问,只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得没有半分自知,时光看得心里又是一阵发甜,索性关了电脑:“不查了。”
“为何?”
“效率太低。”
褚嬴看了一眼停留许久的那一页棋谱,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今日确实有些心不在焉。”
时光被他说得又笑起来:“怪谁?”
褚嬴想了想,目光落回他脸上,竟当真认真回答:“怪我。”
时光这回连反驳都没有,只用手捂住脸,在桌边闷闷笑了好一阵,心里幸福得酥酥麻麻又快溢出来喜悦。
临近中午,褚嬴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天气极好,日光明净,树叶被风吹得一阵一阵翻动,楼下有人牵着孩子走过,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铃。时光刚把桌上的棋子收进棋盒,便听见褚嬴在身后叫他。
“小光。”
“嗯?”
“今日不去棋院,可好?”
时光回过头。褚嬴站在日光里,白衣边缘几乎被照得透明,神情里带着一点少见的期待。他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先替时光考虑是否有安排,只是既然想与他共度这一天,便坦然地问了出来。
“当然好。”时光答得很快,“想去哪儿?”
褚嬴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出去走走。”
“就走走?”
“还想去看看那架跷跷板。”
时光笑出了声:“惦记这么久啊?”
“上回尚未尽兴。”
“行。”时光站起来,抓过手机和钥匙,出门前又顺手拿起书架旁的折扇,“今天陪你玩个够。”
褚嬴跟在他身后。时光推开门,自己先迈出去,仍旧像这些年每一次回家与离家时那样,扶着门多停了一瞬。褚嬴从他身旁走过,走到楼道里以后却没有立刻向前,而是站在门外等他。时光锁好门,一抬头,便看见褚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从前总是自己回头找褚嬴,如今褚嬴也在等他。
“走啊。”时光笑着说。
褚嬴点了点头,与他并肩下楼。
公园里的人并不多,那架跷跷板仍在原处,漆面比上一次更旧了一些。时光走过去,先在一端坐下,又拍了拍对面:“褚大人,请吧。”
褚嬴笑着坐上另一端。因为没有重量,跷跷板纹丝不动,时光便用脚撑着地面,一会儿抬高自己,一会儿又向下压,装出两个人一上一下的样子。褚嬴明知那不过是时光在使力,仍旧配合得十分认真,随着木板起落微微俯身,白衣被风吹起时,眼睛也跟着弯起来。
“高不高?”时光问。
“尚可。”
“就尚可?我都快把你送上天了。”
褚嬴看着他,笑意在脸上慢慢铺开:“那再高一些。”
时光被这句话激得来了劲,两脚一蹬,把自己那一边狠狠压下去。对面的木板抬高,褚嬴的衣摆在风中荡开,整个人仿佛真的被轻轻托进了日光里。他扶不住把手,身体也不会因起伏而失去平衡,却仍低头看着时光,笑得明亮又鲜活。
时光忽然不动了。
跷跷板慢慢停下来。褚嬴见他一直望着自己,问:“怎么了?”
“没什么。”
“你今日也总看我。”
时光托着下巴,理直气壮:“好看不能看啊?”
褚嬴怔了一下,随即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理由:“可以。”
时光没料到他答得这样自然:“你就没点别的反应?”
“什么反应?”
“比如谦虚一下,说哪里哪里,一般一般。”
褚嬴微微笑道:“既是小光说的,想来不会有假。”
时光坐在跷跷板另一端,半晌没有出声。他看着褚嬴那张美得毫不自知的脸,只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要乐上天了。这个人不知道阳光落在他眼睫上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白衣被风吹起时有多好看,更不知道他这样全然信任地说一句“既是小光说的,便不会有假”,足以让时光把全世界最好听的话都找来,再说给他听一遍。
“褚嬴。”
“嗯?”
“你以后别这么信我。”
褚嬴望着他:“为何?”
时光笑得眼睛都弯了:“我怕我仗着你信我,天天夸你。”
“那也无妨。”
“你不怕我骗你?”
褚嬴轻轻摇头:“小光不会。”
时光彻底没了办法,只能低下头,用力踩了两下地面,让跷跷板重新动起来。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着秋天干净的气息。那一刻没有谁再说话,却连沉默都变得甜起来。
从公园出来时,路边停着一排共享单车。时光扫开一辆,跨上去以后回头看向褚嬴:“上来,带你兜一圈。”
褚嬴坐到后座。起初仍像从前那样端正,双手收在袖中,与时光之间留着一点距离。自行车穿过林荫道,风越来越大,时光一边骑,一边回头提醒:“坐稳啊。”
褚嬴应了一声。过了片刻,他低头看了看时光的腰,又看了看自己拢在袖中的手,似乎极轻地迟疑了一下,随后将双手伸出来,虚虚放在时光腰间。
自然是碰不到的。
他的手会穿过时光的衣料,无法获得任何支撑,可他仍将手停在那里,像一个寻常坐在恋人自行车后座的人那样,安静而大方地环着他。没有试探,也没有羞赧,仿佛既然此刻与小光同乘一辆车,便本该如此。
时光整个人骤然僵了一下,车头在路面上歪出一道弧线,又被他慌忙扶正。
“褚嬴。”
“嗯?”
“你手……”
褚嬴低头看了一眼:“这样会妨碍你吗?”
“不会。”时光回答得太快,几乎咬了舌头,“一点都不会。”
“那便好。”
他果真没有收回去。
时光握着车把,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来。明明腰间没有真正的重量,也没有任何温度,他却觉得那双手似乎已经切切实实地落在那里,把他整个人都圈在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里。褚嬴坐在身后,白色衣袖被风吹得向后扬起,眉眼间没有半点故意亲近后的羞涩。他只是认定了一个人,便愿意靠近;愿意坐在他身边,也愿意把手放在他腰间。于他而言,这不是轻浮,也不是逾礼,只是心意既明,便没有必要再装作疏远。
时光骑了一路,便笑了一路。
手机响起时,他差点没听见。铃声连着响了好几遍,他才在路边停下,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洪河”两个字跳得热闹,时光刚一接通,电话那边便传来一阵轰炸。
“时长老!你人呢?说好下午来棋院,我老师都到了,你又放我鸽子是不是?我跟你说今天这局——”
“今天不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声音更大:“为什么?”
时光回头看了一眼。
褚嬴仍坐在自行车后座,双手虚虚环在他腰间,正微笑着望向自己。日光透过树叶落下来,在那张清雅的脸上轻轻晃动。时光的嘴角立刻又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陪我家那位。”
电话里整整静了三秒。
紧接着,洪河的声音几乎冲破听筒:“什么玩意儿?!你家哪位?!时光你再说一遍!你什么时候有的?昨天还没有呢!人是谁?我认识吗?你们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时光被他吼得把手机拿远了些,笑得自行车都跟着轻轻晃:“回头再说。”
“你给我说清楚!喂?时光!时光!”
时光干脆挂了电话。
不到半分钟,消息便接连跳出来。
【你真恋爱了???】
【谁????】
【我认识吗????】
【你家那位是什么意思????】
【地址!!!】
【时光你敢不回我试试!!!】
屏幕几乎被问号占满。时光看了两眼,索性调成静音,把手机重新放进口袋里。褚嬴在旁边看得忍俊不禁:“洪河似乎十分惊讶。”
“他不是惊讶,他是快疯了。”
“你不回他吗?”
“不回。”时光重新扶住车把,回头冲褚嬴笑,“今天没空理他。”
褚嬴望着他,眼睛轻轻弯了起来。他的双手仍停在时光腰间,身体也向前靠近了一点。那一点靠近没有真正的触感,却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仿佛比任何时候都近。
时光重新骑上车。风从耳边穿过时,他听见褚嬴在身后轻轻叫他:“小光。”
“嗯?”
“今日很好。”
时光笑着问:“哪里好?”
褚嬴没有立即回答。他看了看路旁晃过的树影,看了看远处孩子牵着风筝跑过的草地,最后目光仍落回时光身上。
“都好。”
时光没有再问。他低下头,笑得几乎看不清前路,只能努力把车骑稳。那两个字从褚嬴口中说出来,仿佛不是在评价天气,也不是在说公园、跷跷板或者这段迎风而行的路,而是眼前这一整日,因为身边的人是时光,所以一切都很好。
傍晚到了棋院,时光还没踏进训练室,洪河已经从走廊尽头扑了过来。
“时光!”
这一声喊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时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被洪河带着往后退了两步。洪河挣得像条上岸的鱼,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含含糊糊还在喊:“唔唔唔——你——唔——”
“你小点声!”时光压低嗓子,“想让全棋院都知道啊?”
洪河用力点头,时光这才松开。嘴一恢复自由,洪河立刻把时光拖到角落,先往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人靠近,才压着嗓子问:“真有了?”
时光嘴角又开始往上扬:“嗯。”
洪河像是被这一个字击中,整个人向后仰了一下,接着又扑回来抓住时光的肩膀:“谁啊?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怎么认识的?我认识吗?漂亮吗?干什么的?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电话里说‘我家那位’,我一天没好好下训练棋你知道吗?”
“你就因为这个不好好下棋?”
“这不重要!”洪河急得直跺脚,“到底是谁?”
时光笑了很久,却没有回答。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褚嬴就站在几步之外,正安静地看着他们。洪河当然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时光忽然望向空处,脸上的笑意便柔和下来,与平时赢棋或捉弄人时完全不同。
时光重新看向洪河,神情也认真了一点:“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是谁。”
洪河刚要嚷,时光先按住他的肩膀:“但是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一个。”
洪河一下安静下来。
“真的?”
“真的。”时光道,“其他人谁都不知道。先告诉你。可现在情况有点特别,你得替我保密,连沈一朗他们也不能说。”
洪河方才还急得恨不得把时光倒过来抖出答案,听见这几句话,脸上的神情却慢慢变了。他看着时光,忽然觉得胸口热了一下。时光不是随便被他逼问出来的,也不是拿他当传话筒。这样大的一件事,这样能让时光整个人幸福得完全变了样的一件事,他第一个,也只告诉了自己。
洪河挺了挺胸膛,方才那点八卦的急切顿时被一种郑重其事的骄傲压了下去。
“行。”他重重拍了拍时光的肩,“兄弟明白。”
说完,他抬起两根手指,从嘴角向另一边缓缓一划,做出把嘴严严实实拉上拉链的动作,又把“拉链头”往下一按:“从现在起,谁问都没用。你洪爷这儿,绝对密不透风。”
时光看得失笑:“你最好是。”
“什么叫最好是?”洪河瞪他,“你都只告诉我一个了,我还能把你卖了?方绪九段来了我也不说,白川老师问我也不知道,沈一朗拿棋谱换都不行。”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拍了拍胸口:“放心。你这秘密,进了我这儿,就跟进了保险柜一样。”
时光看着他,笑意里多了几分温暖:“谢了。”
“谢什么谢。”洪河摆了摆手,顿了一下,又忍不住往时光身边凑近,“不过,最后一个问题。这个不算打听身份。”
“你说。”
“真这么好?”
时光一怔。
洪河看着他:“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没见过你笑成这样。你别光顾着乐,回头再让人给骗了。”
时光下意识又往褚嬴那边看去。褚嬴站在走廊的落日里,眉眼温和,见他望过来,便轻轻笑了一下。
时光也笑了。
“特别好。”
洪河等着他继续。
时光想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怎样说都不够,最后只道:“比我以前想过的,还要好。”
洪河静静看了他片刻,也慢慢笑起来。他没有再追问那个人是谁,只伸手在时光肩上重重按了一下:“那就行。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不过以后能说了,第一个带来给我看。”
“那当然。”
“说定了。”
“说定了。”
洪河满意地点头,转身往训练室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再次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开。
走廊安静下来以后,褚嬴缓缓走到时光身边。他看着洪河离开的方向,眼中带着很深的温柔。
“洪河,是你很好的朋友。”
“嗯。”时光笑道,“嘴碎是碎了点,人特别好。”
褚嬴轻轻点头。
时光见他一直看着洪河的背影,问:“想什么呢?”
褚嬴沉默片刻,才转过头看向他。
“我在想,我不在的这些年,幸好还有人陪着你。”
时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褚嬴没有说感谢,也没有感伤。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时光身边,目光里有一份郑重的珍惜。洪河并不知道自己替谁陪过时光,也不知道那个让时光寻找九年的人此刻就在身旁,可褚嬴知道。于是他看向洪河时,便像看见了一段自己未曾参与,却始终想要珍重的岁月。
时光望着他,心里那点甜意又慢慢漫了上来。
“以后不用别人替你了。”他说。
褚嬴抬眼看他。
时光笑得坦荡:“你自己陪。”
褚嬴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好。”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晚风穿过来,将褚嬴的白色衣袖轻轻吹起。他站在时光身边,离得很近,从今日起,这个位置本就该属于他。时光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的笑又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褚嬴问:“又笑什么?”
时光摇摇头:“没什么。”
他是真的说不清。
只是觉得今日天气很好,跷跷板很好,自行车很好,洪河扑上来时的大呼小叫也很好。连这条走过无数次的棋院长廊,都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坦坦荡荡陪着自己的人,忽然变得与从前不同。
褚嬴没有再追问。他与时光一同向训练室走去,在只有时光能够看见的地方,一直走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