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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这一夜 关了灯。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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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灯。屋里慢慢暗下来。月光落进窗边。褚嬴还是坐在那里，像过去很多很多个夜晚一样，安安静静守着。
时光闭上眼，过了一会儿，翻了个身，睡不着，再翻回来，还是睡不着。他烦躁地把枕头换了个方向，闭紧眼睛，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想起来的瞬间是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他输了棋，红着眼睛，倔强地问：
“难道……我就不值得别人期待吗？”
有个人望着他，没有笑，也没有安慰，只是很认真很认真地说：
“小光。”
“我永远都期待你。”
……
时光慢慢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胸口忽然有一点酸。
……
他又翻了个身。
……
画面忽然换了。
网吧里，棋终，他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转头冲着褚嬴喊：“你赢了，你赢了俞晓旸！”
褚嬴笑了，没有看棋盘，只是转头望着自己，
“是我们赢了。”
……
时光望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动。
……
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可是，为什么褚嬴说“我们”的时候，一直看着自己？他没有答案，只是觉得心越来越乱。
……
又翻了个身。
……
方圆市。人行天桥。两个人并肩在街头夜风吹拂。
……
兰因寺。
……
后来，褚嬴离开，自己疯了一样找他。
……
后来，他终于回来了。
……
画面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
一起吃铜锅。
一起逛超市。
一起看电视。
一起去比赛。
一起说着：
“明天。”
……
每一段回忆里，都有一个人。
……
床轻轻响了一下。褚嬴终于回过头。
“小光？”
“还没睡？”
时光闭着眼。
“快了。”
……
褚嬴笑了笑。
“睡吧。”
“没事啊。”
“醒了我们一起看看棋。”
……
又是“我们”。
……
时光忽然想起，还有一句。
……
褚嬴笑得像个少年，眼睛亮晶晶的，高兴得藏都藏不住。他说：
“只要能跟小光在一起。”
“就算找不到神之一手。”
“也没有关系。”
……
时光一下睁开眼。
……
那时候，他只是跟着一起笑。
……
今天，却忽然觉得鼻子发酸。时光望着天花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他又想起今晚，那间安安静静的屋子。电视没有开。棋盘没有摆。所有东西，都停在自己出门的时候。
……
那个女孩。
真的很好。
褚嬴没有看错。
……
可是，时光慢慢闭上眼，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如果以后，真的有这样一个人，陪自己吃饭，陪自己回家，陪自己过日子。那……褚嬴呢？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时光几乎想都没想，就在心里摇了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愣住了。屋子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
他忽然发现，自己想象不了。想象不了那个位置站着别人。不是因为那个女孩很好或者还不够好。而是因为，那个位置，好像一直都有人。
少年时，他在那里。
学棋的时候，他在那里。
赢棋的时候，他在那里。
输棋的时候，他也在那里。
……
后来，每一个明天，每一个回家，每一顿饭，每一盘棋，都还是他。
……
时光慢慢望向窗边。
月光下。
褚嬴仍旧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
他忽然笑了一下，眼睛却慢慢红了。
……
怎么……全都是你。
……
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心里，早就已经满了，满得没有留下一点点位置。不是今天。不是褚嬴回来以后。而是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浅笑说着“我们赢了”的白衣清贵。
那个认真说着“我永远都期待你”的人。
那个神采飞扬说“找不到神之一手也没关系”的人。
早就已经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整个人生都走满了。
……
窗外。天一点一点亮起来。时光没有再翻身。他只是静静望着那个背影。望了很久。
很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