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心忧（三） 研究室的门 ...
-
研究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方绪回过头。白川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摞资料，见里面还没有散会，便笑了笑。
“我是不是来早了？”
“没有，已经散会了。”方绪朝他招了招手，“进来吧。”
白川把资料放到桌上。“围达GC今年的青训名单，还有几个准备推荐进国家少年队的孩子，我整理好了，正好拿过来。”
方绪接过资料，随手翻了两页。
“今年怎么样？”
白川想了想。
“有几个不错。”
“有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大局观特别好，下棋很稳。”
洪河一听，立刻笑了。
“十三岁就稳？那不是跟俞亮似的吗？”
俞亮没有抬头。
白川却也笑了。
“是有一点。”
“不过，他和俞亮不一样。”
“俞亮小时候，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下这一手。”
“那个孩子，是本能。”
方绪点点头，没有接话。白川继续往下说。
“还有一个孩子，棋特别活。”
“变化很多。”
“有时候连老师都不知道他下一手准备干什么。”
洪河一拍桌子。
“这个像时光！”
大家都笑了一下。白川也笑。
“是有一点像。”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停住了。研究室里安静了一瞬。方绪轻轻合上手里的资料，没有再往下翻。
“可惜。”
他说得很轻。
洪河脸上的笑，也慢慢淡了下来。白川没有问。他知道方绪说的是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方绪才缓缓开口。
“以前我总觉得，时光这小子，长大以后一定还是那个样子。”
“输了棋，会气得睡不着。赢了棋，能高兴好几天。看见好苗子，比谁都兴奋。输了半目，也得拉着别人复盘到半夜。”
方绪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
“现在……”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研究室里没有人接。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已经替他说完了。
现在的时光。
棋越来越好了。
人却越来越安静，好像除了在棋盘上对局的那一刻，其他一切都无法再让他有任何注意。
白川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资料夹的边角。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教室里，那个一边喊着“白老师”，一边抱着棋盘风风火火跑进来的少年。那时候，整个教室都会跟着热闹起来。
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少年渐渐长成了所有人都信任、都仰望的时光九段。可也渐渐，再没有人见过他那样笑了。
白川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
“有时候，我宁愿他下棋，再任性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