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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阎王殿门口打转—差一点见阎王 泄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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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洲与颍洲交界地带,峡谷处。
凌朔的马车被一伙山匪前后团团拦住,这些山匪手中都拿着长刀,面色凶狠,一看便是亡命之徒。
凌朔两人一马,似是刀俎中鱼肉。
一众持刀山匪分列两侧,那匪首策着一匹乌色野马,徐徐踱步而出。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长刀,姿态散漫:
“马车里的!识相点赶紧给老子滚出来!把金子银子留下!不然,你的项上人头不保!”
策马的曹冲手中紧紧握着长剑,眼睛一点不敢懈怠得看着四周,免得这伙人偷袭。
“殿下,要杀了他们还是不纠缠,找机会逃走?”
策马的曹冲轻声问着马车里的人。
凌朔的伤在路上已经处理过,虽还未痊愈,却已经不在流血。
他掀起马车的帘子,一双凌冽的桃花眼四面扫视着。
只有为首的有一匹骏马,其他的山匪都只是拿刀而已。
装备不良,不足为惧。
“喂!你小子看什么看!”
山匪头看到马车里的人着着华服,看到他们,一丝不见慌乱,镇定自若。
他心里突然生气,瞧不起谁呢?
他手举大刀,像是下一秒就要疾驰而来 。
凌朔眼神冷冽地睥睨着眼前人:
“我若把银钱给你,你就能放我走吗?”
头领喜怒无常,又大笑起来,将大刀从头到尾欣赏完之后,直直指向凌朔:
“自然不能,只不过能让你们死的痛快点!”
“兄弟们!给我上!”
一声令下,山匪们皆手举大刀,喊叫着朝凌朔和曹冲而去。
“杀。”
凌朔如是说,既而一跃而上,跳上了马车顶 ,矫健如豹。
山匪们朝马车四面八方汹涌奔去,想要将凌朔他们砍成肉泥。
曹冲用长剑抵挡了大多数山匪,但山匪们人数众多,有几个趁曹冲不注意妄图爬上马车顶将凌朔拉下来,却被凌朔狠狠一踩,断了手。
“啊!!!!”
被踩断了手的山匪想抽回被踩的右手,拿大刀的左手不知所谓地一挥,将大刀挥了出去。
凌朔用脚一勾,手一握刀柄,横向砍向那山匪。
人头落地,只剩无头躯体血淋淋地立着。
接连几个,人头都似这般如滚珠般掉落于砂石地,发出“咚咚咚”的可怖声响。
山匪们手握大刀的首饰微微颤抖着,踌躇着,不敢上了,都渐渐往后退。
“废物!都是废物!都给老子上!往后退什么!退后的都给老子死!”
骑在骏马上的匪头生气的大吼大叫,手乱挥着他的刀,逼着手下上前。
手下们不再退后,却也不敢上前。
“他们当然是废物,因为你是废物。”
凌朔将刀尖立在马车顶上,淡淡地说道。
“你给老子说什么!!!看老子不杀了你!!!”
匪头说着就要策马朝凌朔袭来。
“呃......”
匪头高高举着大刀的手,就这么顿在了空中。
他慢慢看向心口那飞来的大刀,直直插入他跳动的心脏,鲜血喷射。
他眼前一黑,从马上倒了下去,他苟延残喘的一生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了。
手下们见自己的老大就这样从马上倒地,纷纷惶恐不安,忙不迭地丢下了大刀 ,就要往四面八方逃窜。
只见他们大多数人逃去的方向驶来了一匹人马。
铁骑森森,甲胄生辉。
为首的一人,冠服齐整,三品官袍纹样清晰,身姿挺直稳坐马背,勒马慢行,眉目举止皆透着持重端方之气,下令将这些逃窜的山匪团团围住,就地看押。
他急忙下马跑到凌朔的马车旁,尊敬地跪下:
“臣戴养正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凌朔不言一语,手臂抬起,手掌往下一压。
戴养正看懂了他的意思,下令将这些山匪全部处死。
骑着骏马的士兵倏地手中剑皆一挥动,山匪们毫无抵抗之力,割颈而死,顷刻间,全部倒地。
峡谷鲜血浸泡着人头,散发出很浓重的血腥味。
士兵们在峡谷处驻立,凌朔与戴养正立于丛林间。
树木林立,灌溉丛生。
“皇城那边如何?”
“禀明殿下,自您从大宗正司逃脱后,陛下震怒,凌迟了杨不群大人,您的母妃......高贵妃.......被刺白绫 ,薨逝于柔仪殿,请殿下节哀!”
戴养正双膝着地,伏身叩首。
听到母妃逝世的消息,凌朔紧紧地抓着手中的刀柄,隐隐发着抖,青筋暴起,抑制着心中情感。
凌朔自幼便与母妃高贵妃生分隔阂。
少时他满心孺慕,总想近身承欢嬉戏,可贵妃每每面露不耐,辄遣宫人将他领走。
时日一久,一月之中他难得觐见母妃一回,却也渴望母亲垂怜。
反观日后欲置他于死地的父皇,彼时待他极尽疼惜,还册立他为储君,风光无两。
幼年之时,他受了母妃训责,便去向父皇倾诉委屈。皇帝每每听闻,满心怜惜,待他愈发亲厚。
可随着年岁渐长,父皇昔日的偏爱慢慢消散。皇帝时常微服出访,归来之后便查验他处置的朝堂庶务。
政事做得欠佳,免不了厉声斥责,纵然办得妥帖,依旧难逃训诫。偶尔凌朔稍有辩驳,龙颜便勃然大怒。皇帝虽不会降罪于他,却会贬谪一众拥戴他的朝臣,借此敲打警示。
自此凌朔收敛心性,行事谨小慎微。身为东宫储君,他对父皇恭谨谦卑、竭尽臣子本分,心底却再也不复少时亲昵。
可他越是俯首退让,帝王性情愈发阴晴难测,太子之位坐得步步惊心。昔日开朗纯粹的少年皇子,日渐缄默沉敛。
就在这般如履薄冰的境遇里,母妃却一改往日冷淡疏离,待他温存体恤。纵然幼时饱受母妃冷遇,凌朔心底深处依旧眷恋生母。
孰料这份迟来的温情尚且温存未久,父皇便听信谗言,认定他要谋逆,要斩首他,还一条白绫赐死了他的母妃。
他沉沉地闭上了眼,再睁眼,满是痛苦与不解,一滴泪就这样掉落。
但他并没有神伤许久,他必须振作,必须谋划好,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殿下,现下陛下发布文书捉拿您,戴家一向属于您的麾下,若藏匿于戴家商议大事,恐是不妥,陛下定会搜府,现下该如何是好?”
戴养正恭敬地与太子商议,语调恭敬,态度谨慎。
凌朔看了一眼跪着的戴养正:
“平身。”
“谢殿下。”戴养正起了身。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凌朔思索良久,才出言定下:
“去辽东,找种有道。”
戴养正一听,大喜。
原来辽东镇北老将军种有道也是太子一党。
其实在接到密令前来接应太子的时候,他心下是忐忑的,毕竟是废太子,若站错了队,那是灭门之祸。
但他戴家一向是太子一党,除了太子,他们没有其他选择。
况显陛下只有三子,折皇后所出二皇子凌业,榆木脑袋却又骄奢淫逸,实乃昏君之相,且因戴家一向是太子一党,凌业一向视戴家如掌中钉、肉中刺。
三皇子凌兴,淑妃所出,却只有三岁,自古以来,主少国疑,君主年少不知事,朝代很少有兴旺之运。
只剩太子凌朔精明强干又仁义通达,实乃明君之相,朝中众人也不曾有立储的党派之争,皆视凌朔为下一代君主。
只是这次太子被废,站在对面的是皇帝,他无论如何,心中都是犯怵的,但是他别无选择。
但若种有道也是太子一党,那太子重回京城,夺回皇位,那是大有希望。
他不禁喜形于色,他戴家前途光明啊。
“你带来的兵马都跟本宫走,即刻启程辽东。”
“这些兵马够吗!是否需要臣再调些府兵护送殿下?”
凌朔思索了会儿,当下立断:
“不用,人太多反而引人注目,行踪不能暴露,这些就足够。”
“是。”戴养正俯首听命。
凌朔正要回身,耳畔倏然掠过细碎动静。
乃是履踏枯叶之声,气息极轻,分明是来人刻意藏形,唯恐暴露踪迹。
但还是被凌朔敏锐地捕捉到。
他身形旋即腾挪,转瞬欺至丛莽一侧,一柄长刀横挥而出,凛冽刀锋直指那团蜷在草木间粉蓝色身影。
上官晏昭的白皙细脖上蓦地驾上了一把锋利的刀,沉在她的肩膀上,压着她。
长刀尽头,一个穿着暗金锦袍的年轻冷峻男子冷冷的地看着她,面色冷峭,一双桃花眼眸翻涌森然杀意。
她虽自幼有习武,却从不见血光,她仿佛看见死神在向她招手。
因为她全部听到、看到了。
她知道他是被废的太子凌朔,知道他将要前往西北与开国老将军种有道合谋造反。
造反!
这是乱臣贼子!
上官晏昭心头巨震,只觉架在颈间的长刀微微斜侧,分明是凌朔动了杀心。
“殿下!!!刀下留人!!!”
一声五十来岁的老头近乎咆哮的叫着。
来人正是戴养正。
凌朔用力的手就这么住了,但是刀锋还是架在她的脖颈上,渗出滴滴血珠。
戴养正直通通地跪下,焦急说道:
“太子殿下!此女乃颍洲上官家长女上官晏昭,和下官的小儿子戴也已有婚约!望殿下手下留情!”
戴养正头叩首,到泥地。
上官晏昭感受到颈间锐痛,心中惊惧惶然。
忽闻戴养正出言求情,纷乱心神里蓦然忆起往事,少时上官山确曾为她定下一纸婚约。
待到及笄之后,她生得容色倾城,心性机敏通透。
反观戴也,生性鲁钝木讷,年至十八,童试尚且屡试不中,也不会武功,只整日游山玩水斗蛐蛐,毫无建树。
上官山见状,便有心悔约,平日只故作遗忘,闲谈之间含糊搪塞,绝口不提年少定下的这门旧约。
知是上官山瞧不上他家小儿子,虽心中也觉着戴也无甚出息,但被昔日好友这么明着嫌弃,还是把彼时的戴养正气的不轻。
他儿子虽说文不成武不就,但心地善良醇厚,他戴家万贯家财,供养一生一世也绰绰有余,这也算一桩上好姻缘吧?
怎的在上官山一个五品官眼里,就如此上不了台面?
每每上官山见着戴也,就有点鄙薄之情,但他那小儿子好似一点都没察觉,因着心中爱慕上官晏昭,对上官山那叫一个敛躬俯首、执礼唯谨。
他心中愤懑许久。
只是上官山这老头竟如此命苦,和夫人一起惨死在了这峡谷中,他心中那点儿由于儿女亲事而闹出的气儿都荡然无存了。
只余少年同窗时的种种旧事。
时隔岁年,上官晏昭都不曾想起这事儿。
不曾想在性命垂危之际竟被提起。
上官晏昭不懂朝堂之事,但从刚刚了了几句可以推测,太子凌朔被废,而戴家一向是太子一党,是一根藤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便颤抖着声音求情:
“是...是...是...我是戴家未过门的儿媳,我定会如戴大人一般,绝口不提太子您的行踪,您出事对我们戴家也无甚好处。 ”
头朝跪泥地的戴养正听到“我们戴家”一词的时候,忍不住翻了下白眼。
只是已故上官山一向看重这大女儿,无论如何,他都要替上官山保下这孩子。
凌朔长刀仍旧未曾放下,目光将上官晏昭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瞥见她身后背负的弯弓与箭矢,眉峰不由得蹙起。
“你会武功?”
上官晏昭敛息回话:“禀明殿下,臣女不会武功,只是会些许骑射 ,粗浅皮毛罢了。”
“把弓给我。”凌朔语声冷冽。
上官晏昭不敢稍动分毫,谨小慎微解下背上弓矢,双手奉上。
凌朔腾出一手接过,端详了一番。
此弓木料上乘,弓弦坚韧精良,绝非寻常物件。
略打量了这把弓,好木材,好弓弦。
他心底暗忖,她所言略懂之说定然不实。此女身怀本事,终究是隐患。
“这山间野林的,你潜伏于此,意欲何为?”
“臣女父母惨遭山匪戕害,此番前来,只为伺机报仇。 ”
凌朔挑眉,眼底满是狐疑:
“你一个人?与一众悍匪为敌?”
实则上官晏昭箭术精湛,方才蛰伏在此,取匪首性命本是轻而易举。
首领一死,余下匪众必然军心大乱,趁被擒之前再多诛数人亦不难。
只是方才谎称骑射平平,此刻若是露馅,性命堪忧。她心念急转,立时换了说辞。
“臣女自然不能杀了这么多人,臣女是来勘察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少马匹,既而准备去找附近的戴大人,想要求他带足够的兵马来剿灭这群山匪,顺便投奔戴大人。”
“投奔?”
“是,投奔。臣女被诬陷害死双亲,被上官家驱逐,臣女也是走投无路,望殿下网开一面,饶臣女一命。”
一旁戴养正听闻上官晏昭被弃置在外,心中大骇,连忙上前替她求情:
“殿下,她身世凄苦着实可怜。若是殿下开恩,由臣照拂她便是。在殿下大事落定之前,臣定将她安置戴府,绝不令她外出半步,断不会泄露殿下行踪,恳请殿下宽宥。”
不,不,不要。
上官晏昭内心惶急不已。她绝不愿被困在戴府之内,可若是推辞,方才投奔戴养正的说辞便会不攻自破。
一边是身死当场,一边是困于深府度日如年。
两相抉择,皆是煎熬。
“不,你跟着本宫走。”
凌朔垂眸,定定注视着跪着的上官晏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