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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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子弹脱膛而出，夹杂着破空的重响，如撕裂阴霾的黎明般从空气中一闪而逝。
“第四发了。”
是谁的声音？沙哑低沉，飘渺无形，远远的传来。
“看来前面是真的没人。”
沢田纲吉被猛然泄进眼帘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他虚了虚双眸，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一个黑漆漆的车顶。余光还能扫到一片纯白，上面折着车内通亮的光洒出的阴影，看起来是件衣服。
再扬起眼帘调整了视角，一抹红色飞上他的脸颊——眼前是个尖瘦苍白的下巴，而他正正巧巧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
“醒了？”栗花落镰低低的问了一声，沢田纲吉慌忙的从她的膝盖上起身，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他的骨节硌的发痛。
一时间，他做不出任何回答。只是眼光不断来回于车厢与驾驶座，眸子里全是仓皇无措。
栗花落镰伸开腿，黑色铅笔裤勾出两条笔直的线条，几乎没有任何的弯曲。他把腿叠在一起，手上端着阻击枪。
“哎呦，沢田大少爷终于睡醒了。”驾驶座上传来一阵清朗的女声，语调中颇含几分笑意，她一手撑在全开的车窗上，一手扶着方向盘，沢田纲吉只能看见她白皙的肘部。
“我是安海兹，记得我么？”女人把反光镜挑了个角度，沢田纲吉怯生生的目光正好与精致妩媚的脸庞相触。
把头发染成淡蓝色的女人叫安海兹，安海兹并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的姓。她是第十六代安海兹首领。原本这个家族是皇家私立情报队，二战后潦倒，辗转反侧十几年之后在□□东山再起，专门贩卖重要情报。
她勾着黑色的眼线，凌厉又妖娆的气焰从眼角飞出，骨节凌厉干脆，说不出的干练。一双黛眉却是细腻修长，也是个像栗花落镰一般的东西结合的美人。她单着职场佳丽的白色高领衬衫和黑裤，却是说不出的光彩照人，果然天生丽质。
沢田纲吉心如擂鼓，他来意大利没多久，自然与这种地下霸王无过多交情。虽然极其紧张，但是他还是微微颔首，扯出僵硬的笑容，语调也开始打结：“初……初次见面！！——”
安海兹只微微一笑，把反光镜拧回来，沢田纲吉便又一度看见自己懦弱胆怯的脸庞，心中只觉得自己甚是不争气，见个人也会这么紧张，难怪REBORN总是笑话他。
“Sickle，你再打一发试试。”
沢田纲吉随着安海兹的声音望向栗花落镰，却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一股疑惑顿时溢上眉尖。而被发现偷窥他人的栗花落镰倒也不紧张，只是慢慢移回了目光，倚在狙击枪上，慵懒散漫道，眸中尽是烦躁：“都四发了，他们聋子啊，听不见。”
前方的女子默默无语，只是看着眼前车窗撞过的寂寂黑夜，黑夜如墨汁一般粘稠粘连着天空，让本就稀疏的星子愈加黯然。
“我能问一下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沢田纲吉极速转动着自己的思考回路，他想起自己身旁的这个人在不久之前刚把自己打的昏天黑地，为什么晚上就带着他坐着车往他不知道的地方去了。还记得下午的时候，栗花落镰与他相接的目光里，全是不耐和挑衅。他本以为，栗花落镰一定是因为特别讨厌自己才这么做的。
“哦，你被我劫了，大概REBORN正在心急如焚的找你吧。”安海兹轻轻笑了几下，“这还托Sickle的福呢。我今天让你见见大场面，小彭格列。”
沢田纲吉闷闷的应着，随即低声嘟囔：“我已经十七了啊……”
“你倒也不害怕。”安海兹没有半分疑问，轻松的问着。而沢田纲吉则是认命的低声回道：“反正以后不定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事情……”
而且，他没有任何的紧张感和压迫感。也许是彭格列的超直感告诉他这两个人可以完全信任，所以他才不会有太紧张的情绪吧。
车又走了一会儿，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中终于渗出一点点的光亮。刚开始只是个渺小的光点，随着车辆的行驶逐渐扩大，不过半分钟，就能大概其看清轮廓了。
沢田纲吉登时觉得这辆车的速度绝对不低，可能因为道路平稳，车的性能又好所以才没什么感觉的把。他侧眸搭了一眼栗花落镰，却发现他竟然睡着了。双眼微微的阖着，睫毛微翘，纤长细腻，虽不着妆容，却分外妖娆秀丽。
——不化妆也这么好看啊……
这念头刚一出，沢田纲吉便惊了。他明明是个男的啊——！！
安海兹从反光镜里看着沢田纲吉纠结却又精彩的表情，浅浅勾起唇角。
1.
赶到圣莉斯教堂的时候，一大帮的人正在点着明晃晃的灯的教堂大厅里面围着一张红木桌子聊得起劲。
安海兹关上大门，栗花落镰找了个长椅就躺下睡觉，而沢田纲吉则是奔到前面在人群里面寻找熟悉的人。
三人的到来无疑是给这堆西装革履的人群扔下了一枚炸弹，半秒的惊怔，人堆中立马窜出一声：“彭格列第十代首领？”
沢田纲吉停在原地，几个人推开人群走到了沢田纲吉的面前。他吸了口气：“山本……狱寺君……REBORN……风先生，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REBORN满脸不悦的盯着安海兹，一双巨目中毫不掩饰的威胁阴狠，“好久不见啊……”
安海兹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帽子：“好久不见。”
众人听“卡啦”一声，REBORN的脸色冰掉几个度，都快蓝了。
除了凑在桌子上商量事情的各家族首领之外，沢田纲吉观察到他们的身后几乎都会站着一两个保镖，他们个个魁梧高大，面色冷峻，像是没有感情的傀儡。他被REBORN领到长桌的尽头，他能分明的感觉，他越向着主席位置走近、越向着牧师站台走近、越向着五彩救世主壁画走近的时候，越多的目光开始慢慢的移向他。
渐渐的，沢田纲吉便收拢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双手扶在桌子上，指尖发颤，双目无神的扫着众人。
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美的丑的。全都穿着西服，有明明长着面包师傅的脸却是最富有的走私行家的中年男子，有天赋丽质像个模特却偏偏做起杀人的勾当的年轻女子，大家姿势迥然的绕在桌子边，凝视着沢田纲吉。
一刹那，他只觉得仿佛犹如恶魔降临一般的压力。他看见他们身上庞大而散着腐臭的罪，他们父辈遗留下来的光荣却铺着瑕疵的使命。
那是山一样的罪恶感和违和感，让沢田纲吉喘不上气。
他在人群中来回几眼，直到看到一抹白色。
栗花落镰正坐在长椅上，双手垂下，眼神颓废优雅，仿佛在睥睨自己一般斜着眼睛。
“我接到了来自赌场的通知，栗花落镰所在的舞厅已经发生了第三次杀人命案。其手法惨烈狠毒，我们推断是有人在那里贩卖毒品，吸毒者不受控才杀人。但是警方并没有停掉赌场的生意，也就是说这个消息传的并不远。能让人兴奋的毒品是UP系毒品，但是罂粟园早早被封，所以我们怀疑，当日通知警察的，是内部人员。”
REBORN站在沢田纲吉的手边，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他滔滔不绝的念着意大利文，跟念诗一样：“可这种另类的行为，无疑是引起我们的注意，经商量，我们决定和警方合作，毕竟内鬼比外贼恐怖的多。”
原本幼稚的娃娃脸上透出成熟老练，气质与相貌异常不和，但是在场人的注意力却完完全全都在他的提议上。
“所以说，你要和警方合作？”
人群中一个金发女子低声问道，墨镜遮在脸上，在光线本就阴暗的教堂内，沢田纲吉都开始怀疑她还看得见REBORN在哪里么。
“是这个意思。”
“那你问我们没有意义，你身边是彭格列的君王，是整个意大利、甚至是整个世界的地下皇者，问他不就好了么？”
一中年男子反问着。
“□□的运营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先生这话是在开玩笑。”
“我不同意。”
刚刚的金发女子举起手臂，停了半秒便又掉在了桌子上。接连便有更多人开始反对。
REBORN冷眼相望，狱寺和山本只顾得上沢田纲吉的表情，而风则是有意无意的看向栗花落镰，倏忽，他的目光微变。
正在众人反对REBORN反对的高兴的时候，栗花落镰从离桌子老远的长椅上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他面露困倦，手指夹着香烟，烟灰每每被抖落的时候，他微垂的目光便更显狂狷嚣张。
能够对一大群□□领导者视若无睹的，大概没有第二人了。
他轻轻一跃上了桌子，双腿交叠，把烟送到嘴里，香烟烧出的烟雾和他鼻孔里冒出的烟雾不断的交叉缠绕，翩然飞高，愈加遥远，消散在微弱的光芒中。
“你这一招，会造多少人反感。”
他低声说道，虽含糊不清，却像是安详寂静、悄然蔓延的火舌一般，默默的吞噬着众人思绪。说实话，栗花落镰的声音低哑磁性，但不是特别好听，总给人一种傲慢自负的感觉。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却听见他又道一句：“现如今，扫除内鬼更重要。你们还是同意了好。”
教堂里空空的回荡着犹如诵经般低沉厚重的声音，人群里紧接着传来一阵唏嘘。
“栗花落镰，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的事情。”
顷刻，一满鬓花白的高大男子说道。
栗花落镰不置可否，“老子有让你必须听么？”
后来，沢田纲吉回忆，他方才想起，从一开始，栗花落镰就美的无懈可击。那么有毁灭性，他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不遗情绪，但是精致眉眼中，是激烈燃烧的对自由和罪恶的渴望，她是个天生的王者。
倒是一直反对REBORN的金发女子首先改了口，“好啊，给彭格列半个月的时间，最好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沢田纲吉感觉好像这些人都若有若无的跟着这个金发女子的意识，片刻后，便有人松了口。
REBORN微显轻松，郑重的点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