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情蛊 治人又不是 ...
-
苏云雪还没踏入里间，曲欢不耐烦的声音先传了出来。苏云雪误以为是燕凌之出事儿了，连忙加快脚步冲了进去。
却不想叶清霜居然也在门口，她站在门后的视野盲区，所以苏云雪急匆匆进来之时，差点跟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嫂嫂当心！”
虽然叶清霜的提醒算是及时，但苏云雪还是被门槛绊了一下。见她失衡差点摔了下去，叶清霜及时伸手扶了她一把。
“呼。多谢。”
苏云雪扶着叶清霜的手站直身体，朝室内喧闹之处望去。
这间房间不大，本来是胡媚给客人准备私密包间，现在被曲烬征用成了临时“军医帐”。
苏云雪和叶清霜站在门口，喻巧嫣站在桌边，旁边的曲欢曲烬正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而燕凌之则躺在中间的桌上，双眼依旧紧闭。
苏云雪心下一沉，微微昂首越过人群去查看燕凌之的状况。这一看让她瞬间皱了眉——本该受了伤失血的脸颊，却比方才红上不少。
“切忌耽误时辰。”
脑海中忽然想响起卿玉雅的声音，侧颊一阵燥热。
“别担心，阿烬他们会想办法的。”
叶清霜见她不说话，一脸担忧模样，思索一会儿后轻柔开口安慰。
“我知道这种蛊。是‘悦情欢’吧？这个蛊只会让人觉得昏昏沉沉，身体燥热，暂时不会危及生命。虽说十二时辰内若与人同房的话就可以解蛊……”
说到这，叶清霜明显顿了一下，但片刻后继续笑着给苏云雪解释。
“虽然这是最优解法。但大家不知道的是，这种解法其实会伤害另一方的修为。若解咒方是习武之人，元气会大伤，所以在有办法的情况下，不会轻易使用这种方法的。”
叶清霜说得平静，但她的语气虽然听着轻松，实则带着一些颤抖。苏云雪不是愚笨之人，她微微侧目便瞧见了她因此话紧握的拳头。
她曾听燕凌之简单说过，叶清霜曾经也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知道这些蛊本就是罕见，更别提能将其描述得如此仔细。
——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苏云雪瞧见她泛红的眼角，再看着不远处难得气躁的曲烬，心中自然有了一些想法。
“多谢。”
苏云雪对于他们的过往只有猜测，但也不会追问。因此她悄然转了话题。
“上次你给我的簪子，很好看。”
“啊呀？”
叶清霜听她忽然提起簪子，先是惊讶，然后笑了起来。
“嘿嘿，嫂嫂喜欢就好。曲烬传信过来之时，我就去集市上挑了好久……但挑了半天还是选不到合心意的，恰巧大哥他们从西域行商回来，带回来了一些简单的材料，我就自己动手做了！”
想到这，叶清霜忽然尴尬地挠挠鬓角。
“啊……做这些小东西可比锻剑难多了。我力气比较大，每次做簪子都会断掉好几根，还好这根簪子只失败了四五次就成功了……”
“那也很厉害了。”
苏云雪点头称赞。
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叶清霜，她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师妹一般。鬼使神差地，苏云雪抬头覆住了她的发顶。
“诶？”
叶清霜好久没被人摸头，整个人一瞬间僵了起来。
“谢谢你，清霜。我很喜欢。”
但见苏云雪竟然嘴角上扬，清冷美人竟然破天荒地对她会心一笑，叶清霜心想嫂嫂冷起来好看就算了，笑起来居然如此摄人心魄。
饶是她同为女性，也被这悄然一笑惊在原地，只觉脸颊微热。
“嘿嘿……嫂嫂喜欢就好。”
叶清霜很享受被美人摸头的快乐。况且这还是除叶清曦之外，第二个把她当妹妹看的美人。
方才为人解释的委屈与不甘一哄而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暖意。
苏云雪被她无数句嫂嫂弄得尴尬，不得不委婉地提出“抗议”。
“叫我云雪就好。你既然是凌之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了。”
“好！”
叶清霜一口答应，并且兴奋地叫了好几声“云雪”。
这几声给苏云雪叫得有些害羞。
只见她缓缓收回手，咳了一声示意她可以不用再叫，转而继续看向燕凌之那边，试图理清现在的情况。
“他们为何争执？”
苏云雪不解地看向叶清霜。
“啊……这个……”
一提到这个问题，叶清霜忽然眼神躲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们在争论到底该怎么解毒的问题。其实蛊不难解，只是解决方式的快慢罢了……欢姐和阿烬持不同的意见，我不好参与，只能站在旁边静观其变了。”
“去看看吧。”
苏云雪领着叶清霜朝前走着。两人越走近，传入耳中的争执声越大。
两人在合适的位置停下脚步。苏云雪抬眼望去，只见里面三人正呈三角围站在燕凌之的四周。
曲烬站在他的头前，曲欢站在他的脚边，而喻巧嫣正站在两人中间抬起双手作劝架状，满脸无助。
“别吵了，别吵了。欢姐消消气，消消气。”
见曲欢忽然扬手想要给曲烬一巴掌，喻巧嫣连忙接过人的手捧在自己手心之中，制止其下一步的冲动举止。
“区区一个下贱的蛊，又不是夺命蛊。你又不是没见过，至于这样吗？”
曲欢暂时消气，收手轻敲自己的额头，扬声道。
“我知道你心有芥蒂，但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人家清霜都不介意了，你在这急什么？！”
“我们说好的！不准再提这件事！”
曲烬忽然提高了声音，这还是苏云雪第一次见到他吼人的模样。
“这该死的木齐纳，该死的天一教，该死的邪教徒，该死的叛徒！！”
曲欢翻了个白眼，捂住了耳朵，似乎嫌吵。
“别骂了，跟个小狗闹别扭似的！你就算骂得再难听，木齐纳也不能活过来让你再杀一次。要我说，你这件事为何不跟小白云商量一下？人家才是一对，你在这添什么乱？”
“你又没给人解过这玩意儿，你不懂！”
曲烬忽然大着胆子顶撞曲欢，见曲欢眼神一暗，忽然后怕起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师姐。你消消气，消消气……”
“哼。”
到底是自己师弟，曲烬一服软，曲欢立刻消了气。喻巧嫣见两人总算平静下来，长舒一口气。
“哎。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喻巧嫣轻轻揉了一下脑门，继续道。
“现在我知道解决方法了。一个是配合我的针法，用曲大夫特质的药蛊让燕将军自行排毒……虽然这个方法稳妥但是很慢；另一个就是欢姐说的，和苏姐姐商量，让她来进行更有效的解毒方法，对吗？”
“没错，小花花说得对！”
曲烬朝喻巧嫣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向曲欢，依旧劝解。
“师姐。我知道这个事情拖着不好，但是……”
“你也知道拖着不好。那你宁愿拖着给小燕子自己恢复，也不愿意给云雪说更简单的方法？说不定人家愿意呢？”
“哎呀，就算人家云雪愿意，蛊是解开了，但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啊。”
“怕什么？我们不是在这吗。怎么，只有小花花能给人回内力，你不行啊？是不是还得回去让师父教你如何调息啊？”
“师姐！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明知有捷径不走，非要绕弯路？救人是让你给蛤蟆试药吗？你的药成功了一次，会保证成功第二次吗？”
“我都说了云雪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行！”
“你怎么知道不行？你问都不问怎么就知道别人不行？”
“好了好了怎么又吵起来了……别吵啦！”
喻巧嫣已经快劝不住了。
在她头疼又要怎么劝架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站在边上不敢吱声的两个人。
“救命啊……”
喻巧嫣一边抓住曲欢的手防止她动手，一边朝苏云雪投来求助的目光。叶清霜见着曲烬也快要动手，连忙上前把人拉住。
在两人的阻止下，曲烬和曲欢被迫“重归于好”——不为别的，就因为苏云雪站在了他们中间，目光看向燕凌之，眼中满是心疼。
“咳咳。”
曲烬率先站回原地，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云雪，你来啦。你别担心，凌之只是中了蛊陷入短暂昏迷。这个蛊我们都会解，你再等等，他一会儿就醒了。”
“我知道。”苏云雪目光一直停在燕凌之的脸上，轻声道，“我其实是最好的办法，对吗？”
“？”
曲烬一时间没听懂，但是再琢磨这句话时，脸忽然煞白。他忽然看向曲欢，眼神惊讶，以为是自家师姐告诉苏云雪的。
“我可没有。”曲欢摊手摇头，“我一直和你在这浪费时间，怎么有时间去告诉小白云这些事情。”
“那你怎么知道的？”曲烬看向苏云雪。
“路上遇到了一位衍天宗的先生。他略懂医术，帮凌之封脉调息之时告诉我的。”
“怪不得。他体内中的毒素被稳稳压制住了。看来这位先生也不简单。”
事情明了，倒也方便曲烬省去解释的口舌。
但事到如今又有了一个问题：按照苏云雪的性子，若是知道了自己是解毒的关键，定会铁了心试上一试。
“那你怎么想的？”
曲烬也不墨迹，直接问了苏云雪的想法。
“我帮忙。”
苏云雪毫不犹豫一口答应。
“但其实，有可以不用这样的方法，需要尝试吗？”
曲烬还是不死心，想要征求苏云雪的意见。曲欢听见直翻白眼，觉得这小子真墨迹，还没一个姑娘来得爽快。
“什么方法？”
出于对朋友的尊重，苏云雪还是决定听他说说。
提到这个话题，曲烬下意识看向叶清霜，见对方点头应允，这才缓缓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悄悄说与苏云雪听。
“当年我和清霜认识，其实就是因为这个蛊。”
曲烬凑近许云雪，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当年她为了救我误中此蛊，事后我为了救她也采取了……那种办法。此蛊毒性阴狠，制蛊者明显是冲着习武之人来的，修为越是高的人越容易被反噬。我当年也算是师门的佼佼者，就算是我，也因为解此毒损失了很多内力，练功受阻不说，身体还病了一阵子。”
曲烬忽然伸出手，示意她递出手腕供他切脉。苏云雪照做，感受到他冰凉的指尖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当时的我内力丝毫未损，也落得那个下场。更别提你现在内力近乎亏空状态，若是真要解毒，你得做好损失大半修为的准备。”
“没事。”苏云雪摇摇头，丝毫不以为意，“修行之路道阻且长。师尊说过，习武之人最忌焦躁，况且我习武一半是为了诛杀木齐纳，如今大仇得报，一时填补遗憾。要是因为忌讳我的修为减少而放弃救我所重视之人，恐怕今生只会再添遗憾，这我做不到。”
“那你的决定是？”
“先说说你的第二种方法吧。”
“哦哦，我差点忘了。”
曲烬见她转移话题，拍拍脑袋表示歉意。
“提到这该死的‘悦情欢’就头疼，差点把正事给你说了。”
“当时清霜中蛊之时，是蛊虫入体，所以同房只是最简单的抑制方法，而不是彻底的……凌之这个不一样，他只是吸入了药粉，只是简单中了毒，同房是能根除，但我的药膏其实也能帮上忙。”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情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