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夜探 欢迎来到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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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苏云雪上楼正换着衣服，那边曲烬二人已经到了药馆门前。
这还是曲烬第一次见到齐穆的药馆。站在孤独的小院面前，曲烬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你们中原人看病都用这么大的房子？”
“不，这只是个例外。”
燕凌之摆手否定，并不打算深究这个问题。
“来之前我还以为就是那种普通的矮房呢，居然还带了个院子，啧啧。”
曲烬抬头将斑驳的外墙上下扫视，借着月光打量起附在墙上的不知名植被。
“这么多植物……这墙好久没被人打理过了吧？”
燕凌之顺着他的视线瞟去一眼，忽然想起秦望彦曾经对他们说的话，心下了然。
“据说这药房的前主人是个极其抠门的人，清理院子这种事情，他肯定也不愿意出钱让人来做吧。好了别做这些无聊的观察了，快看看从哪里上去合适。”
“哦。”
曲烬自讨没趣，便收回目光开始观察后院的方向。毕竟是偷偷进来的，走前院万一被人撞个正着，先别提计划还能不能实施，面对齐穆这种手段了得的人，自己的命估计都保不了。
“咦？”
曲烬的一声质疑，将正要蹬地上墙的燕凌之给喊了回去。
“怎么了？”
燕凌之走到曲烬旁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解地眯起了眼。
“心这么大，大半夜的院门就这么敞开，真是不怕贼啊？“
曲烬嘿嘿一笑：”贼来了更好，这不就是有上门的饲料了？不信你看。”
他向上一指，示意燕凌之往院门上看去。燕凌之照做，乌云正好罩住了月光，乍眼一看并没发现什么异常。燕凌之闭上受伤的那只眼睛，以此来矫正视线，在他的认真观察下，终于在院门的帽檐和横栏之间，瞧见一个椭圆的铁笼，里边似乎养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燕凌之想要上前看个明白，却被曲烬拉了回去。只见他从兜里掏出几条尚在蠕动的小虫，将它们聚拢在手中，忽然抬手向那团黑影扔去。“
“唰！“
只听一声闷响，那团黑影忽然剧烈扭动，可惜被铁笼禁锢住了身体，只能探出舌头朝前够着朝自己袭来的食物。好在投喂的好心人准头尚佳，不偏不倚地将这些美味的点心投进了自己的嘴里。
恰巧月亮重出云端，月光再次洒向地面。一束光打在这方天地，短暂地照亮了二人的视野。
“嚯。不简单啊。”
燕凌之捏着下巴，总算是看清了悬挂在上边的物什——齐穆的门卫，一条不知名的蛇，此刻正吐着信子一脸无辜地看着眼前的两位不速之客。
“寻常人找个人来当门卫就算了，这齐穆找条蛇来当门卫，有想法。“
“蛇又不会说话，放在笼子里刚好。要是遇见个眼力差的贼，估计只会觉得这是个坏掉的灯笼罢了。”
“这门就这么敞开，倒像是欢迎人进去？”
“呵呵，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曲烬凑近门槛，借着门的掩护蹲了下来，伸手指着前方，示意燕凌之来看。
“那这个贼还得保证自己柔术了得，不会开了这门卫的门。”
燕凌之借着光，盯着曲烬所指之处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瞧出了其中端倪。这门不是白敞开的，而是门框内部遍布了无数透明的丝线，丝线的一端黏在门的右侧，而另一端则是连着“门卫”的大门。一旦有人踏入这个院子触动了这个简单的机关，门卫便会出来工作，叫这个贼子”有去无回“。
燕凌之抬头看着乖乖蜷缩在笼子里的蛇，不解地问道：“这门这么不牢固，这蛇不跑？”
曲烬轻嗤一声，为蛇打抱不平：“蛇又不是傻子。给你好吃的好住的，唯一的差事就是咬人，你不干啊？“
燕凌之点点头，算是赞同曲烬的说法。
两人瞧了会儿蛇，又研究了一下它的品种，直到听到打更人的哈欠声，才意识到时候已经不早。
“看来正门是进不去了，另寻路吧。”
曲烬站起身，将身上所剩无几的虫尽数丢给了这位称职的门卫，然后双掌上下交错，“啪啪”两声轻响，拍走了虫子留下的碎屑。
“本来也没想往正门走，谁家好人夜袭别家走正门啊？”燕凌之翻了个白眼，活动着手腕朝前走去，继续道，”走吧，刚瞧见个合适的地方。你要是翻不上去，我把你先抱上去？”
“别了别了，我怕嫂子误会。”
曲烬连连摆手，一句玩笑话差点给自己招来一巴掌。
燕凌之追着他后边来到了刚刚找好的地方，终究没忍住给了对方一巴掌，在曲烬吸着鼻子喊疼的时候，抬脚起跳利索地翻过了墙。
“真是开不起玩笑！死心眼！”
曲烬揉着被打的肩膀，朝燕凌之消失的方向吐了吐舌头。随后双脚发力朝地上一蹬，足尖贴墙向上走着，一个漂亮的翻身过后，也跟着稳稳落了地。
两人很快绕到了诊室背后，也就是苏云雪发现不对劲的那间房间附近。
除去院子，这处宅院其实只有一间主房。前院全是各类花草以及晒过的药材，而后院则空空如也，却多了很多杂草，俨然一副很久没有清理的样子。
燕凌之蹲在草丛背后四处观察，想要找合适的地方潜入房子里。
他瞧见一条通向前院的连廊，恰巧经过主屋，于是他扯了扯曲烬的袖子，手指朝连廊点了几下，尔后竖起食指往上指了一指，示意曲烬一起顺着附近的柱子爬到屋顶上去。
曲烬给燕凌之回了个大拇指，尔后轻吹一声口哨，只见他袖口微动，两条青红相间的小蛇便从他的肘部窜出袖口，落到地上后，瞪着两双眼睛看向燕凌之，朝他吐着蛇信。
“？”
燕凌之不解，回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曲烬拍拍胸脯，尔后指着屋顶上方，做了口型：”先让它们去探个路。“
下一秒，他将右手隆作帽檐状，覆着上唇吹了一个短促的调子，两条小蛇便随着这个调子扭动身体，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蹿上大树，绕在了最接近屋顶的那根树枝上。
“呜——”
曲烬又吹了第二次调子，两条小蛇便上了屋顶。没过一会儿，屋顶上传来了微弱的“嘶嘶”声响，像极了蛇尾鞭打砖块上发出的声音，但燕凌之听在耳里，更像是动物之间扭打攻击发出的声音。
“什么情况？”燕凌之扭头朝曲烬做口型。
曲烬摇摇头，朝着屋顶发出了最后一段哨音。
“呜呜——“
哨音发出之后，两人在廊下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等来小蛇们的回应。
“……”
曲烬抬头望向夜空，看着屋顶上方三两抱团的星星，眉头紧凑。
“怕是小青它们出事了。”
曲烬看向燕凌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尔后带上黑色面罩走到廊柱旁，活动起双腕做好攀爬的准备。
燕凌之也没有多问，他的身手远比曲烬好得多。以前奉朝廷的命令做过一段时间密探，上屋檐掀瓦片和下水井捡尸体这种事情可谓是如鱼得水，压根不需要做多余的准备工作。
于是还没等曲烬活动完筋骨，燕凌之上前摸着柱子，运起轻功“嗖嗖”两声之后，人便落在了屋檐上，然后看到了最先上去的小蛇们已经倒在了边上，已然没了生命特征。
没过多久，燕凌之的身后传来声响，曲烬也接着落了地。
“呀，真是稀奇了。”
曲烬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蛇，蹲下身凑过去，像孩子捡起玩具一般将青白两条小蛇的尸体捡了起来。
“怎么了？“
燕凌之凑到他旁边，有些好奇地看向他手中的蛇。
曲烬也存心要逗逗他。只见他瞬间将耷拉在手掌边缘的蛇头捏起，模拟毒蛇攻击的模样，快速凑近燕凌之的鼻尖，谁知燕凌之早有准备，轻松一撇头，便躲过了这无聊的“袭击”。
“无趣。”
曲烬嘟囔着，尔后将小蛇捧到自己眼前，轻轻掰开其中一条的嘴巴。他借着稀疏的月光朝里看去，待看清嵌在里边的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后，曲烬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也跟着往下压。
“好了，现在这齐穆算是欠了我两条蛇的命了。”
燕凌之不解，忙问他怎么回事。
曲烬朝他打开蛇的口腔。只见锋利的毒牙之间，正卡着几只黑色的蜘蛛。其中几只被毒牙刺穿，却没有死透，带刺的关节正疯狂扑腾挣扎。但奈何毒性还是没有敌过曲烬的小青，于是在奋力挣扎未果后，这几只“幸存者”还是随了前辈，一起安息在了曲烬的手里。
燕凌之挪开眼睛，看向曲烬，认真地问着：“要是被这玩意儿咬一口会怎么样？”
曲烬莞尔一笑：“会死。”
燕凌之闻言闭嘴，对着曲烬的小蛇双手合十表示默哀，便蹲下身打算揭瓦。
“哎，虽然还是小蛇，但我还是喂了他们很久的，都有感情了。这下好了，回去得给我家的阿青阿白赔不是了。“
曲烬一脸惋惜，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个袋子，将小青和小白的尸体放了进去。
“阿青阿白？就常年跟着你的那两条大蛇？”
燕凌之低头逡巡着眼下的瓦砖，寻着下手的绝佳位置，顺嘴问了一句曲烬袋中小蛇的来源。
“对啊，我家阿青阿白的蛋孵出来的。”
曲烬也蹲下身，和他一起寻找。
“你还是别告诉它们了。这么随便就把别人孩子弄死，也不怕他们咬死你。”
“不会不会。它们还有好多蛋呢，这只是老大老二……好了，这里怎么样？”
曲烬摆摆手，指着房檐边缘的一块松动的瓦砖问道。
“行，你就祈求咱掀开之后别和那小子对上眼。”
燕凌之认命般掀开那块砖，瓦片下一片黑暗，并没有人活动的迹象。他继续掀开几块后将头伸了进去，扫视四周仔细观察后，很快就认出了这是今天给苏云雪抓药的地方。
“看起来也没人活动……就这吧。准备下去了。”
燕凌之起身整理面罩，拍拍曲烬的肩膀后便纵身跳了下去。待他平稳落地，迅速躲在了药柜后边，刺鼻的药味令他不禁皱了皱眉，捏着鼻子抬起头，朝曲烬比了个“没人”的手势，招手催人赶紧下来。
不一会儿，曲烬也跟着跳了下来。他寻着药味找着了好几味稀有的药材，正想要伸手随便拿两株走，不幸被燕凌之发现，被人狠狠瞪着打消了念头。
真是小气。曲烬暗自腹诽。
再次确认了四周无人后，燕凌之与曲烬便大胆行动了起来。
两人先是围着药房转了一圈，除了一些稀有药材以外，没找到特别的东西。跟看诊的房间不一样，药房只有高大的药柜和一些简单的包材，没有苏云雪所说的盆栽与绿植。
令人在意的只有配药台旁边的秤上有一张空白的纸，上面有一些黑色的粉末，看起来像极了“蛊”的尸体。屋内昏暗，也没有油灯，更不敢点蜡烛。曲烬只好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张纸跑到窗边，借着微弱的光仔细辨认。
“是那个吗？”燕凌之压着嗓子询问。
“嗯。”曲烬简单回答，将纸张折叠三次后，放入了自己的口袋。
这算是今天的第一个收获。
二人呼出一口气，暂时松了松紧绷的精神。但这么一点毒粉也不足以成为给齐穆定罪的证据，他们还得找出更多。
于是两人再一次打起精神，对着药柜翻箱倒柜，但还是没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怎么只会有这么一点？”燕凌之有些不解。
“被藏起来了吧。”曲烬耸耸肩，摊手道，“毕竟这么危险的东西，万一被个懂行的人瞧见了，那不就麻烦大了。”
“总不能这齐穆天天抱着它睡？”
“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简单猜想后，便不再说话。
燕凌之踏出药房后来到前厅，站在月光瞧不见的角落里仔细打量这件房屋，总觉得有一些异样感。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间屋子的整体格局，总觉得这不像是寻常人家房子的布局。
就拿自己家来说，这间房子必备的就是盥洗室和房间。
可眼前这间房子总共只有两个房间。一间房改作药房，另一间房改作诊室，中间只有一个大大的前厅，并没有盥洗室，更别提卧室了。
曲烬也有同样的疑问：“那齐穆睡诊室吗？”
燕凌之摇摇头，至少从他看来，那间诊室根本不像能放下一张床的地方。
“先去看看。”
燕凌之做了个手势，便带着曲烬朝诊室走去。
殊不知此刻，不远处前院的门前，那条被投喂的小蛇已经朝这边扭了身子，双眼瞪大看了过来。
在一片虚无中，它“嘶嘶”地吐出了蛇信。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夜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