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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琉璃心(三)姚倾 清风撩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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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随声而出,两人也落了地。
红衣女子背影如画,可当她转过身来,便见她的脸上醒目地横亘着几道疤痕,红衣鲜艳如血,更显出几分诡异来。
一见到孟秋,姚倾就猛地抱了过来。孟秋道:“怎么这会儿才到?”
“唔,稍微洗漱了下。”
要来见秋姐姐,肯定要洗漱一番啊。她鼻子特别灵,稍微凑近点儿就能闻到不对劲儿。
孟秋与众人介绍道:“这是我一个妹子,姚倾,略有些医术,我叫了她来,是想着可以帮着熬些汤药,缓缓乡民的症状。再说我们要去火焚山,不知多久能回,能多争取些时间也是好的。”
这脸上有着丑陋疤痕的女子竟是药师?
有疤痕倒也罢了,竟是一点都不遮挡。
再看方才她闹出的声响,与药师温润圣洁、济世救人的形象可半点也沾不上边。
孟秋和她站到一起,一蓝一红,一清一浊,倒似一汪清泉被染了血、怎么看怎么诡异。
却又意外地和谐。
可她是孟秋叫来的人。
经过这半天的相处,道观众人对孟秋的一言一行都瞧在眼里,对其人品更是信任,她叫来的人,应是不会差的吧?
观主正犹疑间,姚倾笑了:“怎么,不相信我的医术?”
她朝观主道:“你是不是经常感觉身体困乏、四肢寒凉,运转灵力时常感滞涩?这是寒邪长期潜伏体内了”观主面露诧异,她怎知我的旧疾?
她又踱步到越长老身边,边看边说:“这位长老,看着是气穴受损、内海虚浮,想来是强行冲关所致”
越长老一张冷脸凝着她,面上不显,内心却已诧异,我修炼遇到了瓶颈,未曾告予任何人知晓,她竟能一眼看出。
看来这女子倒有几分手段,观主这才放下疑虑,笑道:“贫道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娘海涵。山下的乡民,就拜托姚药师了。”
姚倾眉眼含笑:“好说好说!”
“快把东西还我!”一道冷声传来,众人的注意力这才转到披甲男子这,原来他就是江飒请过来的帮手,江飒拍拍他肩膀,与诸位介绍:“这是蛮更。相识的人都称他为蛮将军,因他从前是凡间的将军,因战事意外入了火焚山得了净冥火,但也因此失了右臂。”
蛮将军披甲而立,身姿挺拔,右肩下的衣袖空荡荡的,眉眼肃穆,带着一丝冷意。
孟秋见姚倾和蛮将军的样子,料想也是路上凑巧碰到了,姚倾见人生得好看,就老毛病犯了,起了调戏的心思。
孟秋看了姚倾一眼,姚倾意会,便也不捉弄蛮将军了,把匕首还给了他:“我瞧着,这匕首还是更配将军些”。蛮将军冷哼了声。
方才甫一落地,姚倾便发现了江飒一身的好颜色,这会儿便插到人面前,笑嘻嘻道:“公子生得真是好看,不知公子什么名姓?”
孟秋心里微叹,偏了头没眼看,但还是在姚倾更近一步骚扰人家之前把她拽去崔长老的院子。
孟秋与姚倾边走边与她说了这里的事情,听到蜚兽那里,姚倾扯住了孟秋,道:“等等,应该先去蜚兽那,我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整出来这么厉害的瘟疫,说不定,还能收点毒”
于是,他们便转头去了五云乡西北角。
蛮将军已经先行出现在那了,远看着,正要放出净冥火消灭蜚兽。
姚倾高声疾呼:“慢着——”
姚倾迅速飞身而来,忙道:“等等,先别杀了它,让我先收点毒。”
蛮将军诧异:“你不是药师?”
姚倾反问:“怎么?药师不能用毒?你没听过,以毒攻毒吗?”
蛮将军便不答话了。是了,方才一见,他便应当知道此女并非寻常药师。
他心里不禁发出疑问,此人当真可靠?
原来贴着蜚兽身躯的方间被放大到囊括阵法在内,许是蛮将军为了方便对蜚兽用火、又要防止祟气逸出而设。
姚倾绕着蜚兽转圈看,边看边啧啧称奇,“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边两眼放光,“好多毒虫蛇蚁,这量都够我收集好多年了。”
“都是现成的毒虫蛇蚁,都不用自己专门培养了!”
她随意用发带束了头发,带上两只白手套。
只见姚倾一挥手,几根银针便牢牢扎在了蜚兽身上,它还是一样动弹不得。
也不见姚倾手中如何动作,眼前便显出一只手掌虚影,朝蜚兽身上捡出一只只的毒虫蛇蚁,扔进一漆黑小罐中。
孟秋在阵外转过了身。
但姚倾却动作利落,神色无常,似乎与拣药一般无异。
不多时,蜚兽身上的毒虫蛇蚁便去了一大半,剩下的要么是她看不上的毒、要么是已经残破难以入药的。
“好了,你杀吧。”
蛮将军站在阵前,手中现出赤炎烈焰,往蜚兽喷去。
火焰如血,被尽数倾注在蜚兽身上。蜚兽顿时发出凄厉惨叫声。
不多时,阵内已空无一物。
——
清风观,崔长老院内。
院子里,架子上摆满了草药。一口大锅正架在火上煮,锅里汤药扑腾,扑朔扑朔地冒着泡泡。
崔长老埋在一堆草药里,嘴里喃喃:“不对,不是这个...”又翻两下医书,“嗯,应该再加一味空灵草...”
姚倾踱步而来,往那锅里看了一眼,扇了扇味儿,直喇喇道:“老头儿,你这药不行啊”
崔长老登时脸色一沉,抬起头来对姚倾上下打量了一番,先前观主有跟他传讯说来了一个药师,就是这人吧,看着年纪不大,又怪模怪样的,能有什么本事?
他斥道:“走走走,一边儿去,别打扰我熬药。”
姚倾也不说话,自顾自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儿,捡了几味药儿,自己在一旁掏出一口锅来,就开始熬汤。
崔长老见状,喝道:“你在做什么!”
姚倾笑道:“老头儿,咱们要不来比比,看谁煮的汤有用,更能帮百姓缓解疫病。”
——
正午时分,正是烈日当空。
却有冰凌花飘落而来。
一个蓝衣仙子踏空而来,双脚所及之处,立刻化成一片冰凌。她一袭白发及腰,银蓝珠链顺着发冠从两鬓垂下,一双蓝眸里尽是冰雪。
整个清风观,似是转瞬间就进入了冬日。
内堂里吹进几片冰凌花,带来阵阵寒意,孟秋道:“雪女到了!”
雪女一到,人员齐备,孟秋江飒四人就准备去火焚山了。
临行前,观主拱手谢道:“孟道友,一切都拜托你了!”
孟秋还以一礼,顿了顿,又道:“对了,道长先前说起令徒卧病在床,不妨让姚倾也看一看。”
观主面上一愣,转而含笑道:“不妨事的,不过一点小病,养几日便好了,不劳费心。还是让姚药师专注于为百姓治病吧”
辞别众人后,阿奎带着四人,腾空向南而去,转瞬间便不见踪影。
——
行进途中,一只白团子从江飒怀里蹦出,又奔到孟秋怀里去了。
江飒笑:“阿狸似乎格外喜欢你。”
孟秋摸了摸阿狸,毛发亮泽,它贴着孟秋的手蹭了蹭,惬意地窝在她腿上。
“说起来,你在解悬司里做事,平日里可有些趣事?都是捉的什么妖?”
孟秋道:“嗯...倒也没什么趣事,有的是宅里闹鬼、有的是小妖出没乡里、也有的是要寻人,解悬司也不只是除妖,有时也会接一些其他的任务。”
江飒凝视着孟秋,这半天里,他一直在暗暗观察孟秋,看起来,孟秋在解悬司里应是一使司,他道:“这次,是带着小辈出来历练的吧?”
孟秋点点头,道:“是啊,孩子大了,是时候出门看看这江湖了。”
讲了一阵,孟秋口干,拿出一白玉葫芦饮下,从葫芦里传来淡淡清香。
江飒问道:“这是?”
“解月饮。”
“是月关城的解月饮?”江飒眼里露出欣喜,他向来听闻解月饮之奇特,奈何无缘得见。
解月饮是大陆西部门派月关城的特产,从不对外售出,外人难得一见。
孟秋淡淡道:“嗯,偶然帮过一个月关城的弟子,他赠了我一些。”
“传说,解月饮是用月神的眼泪做成的,可是真的?”
“这我就不知了”,见他一脸欣喜,孟秋问道:“你要尝尝吗?”
“好啊。”
孟秋道:“你有杯子吗?”
江飒一愣,而后蓦地笑了,随即手中现出一个酒杯,往孟秋这边一递。
江湖中人自来不拘小节,但孟秋向来不与人同饮一杯酒,更何况是才认识不久的人。
白玉葫芦里汩汩流出月白清液,阵阵飘香。
江飒往杯里一看,郝然一个圆圆的月亮。
解月饮奇就奇在这里,不管用什么盛具,它都能给你映出来一个月亮,如“水中月”一般。
江飒品尝一口,初时感觉清凉凉的,没有眼泪的酸涩感,却有一股甜味。
清而不淡,甜而不腻。
解月饮非酒,却有不输酒的清香。
江飒一贯都是喝烈酒的,却也赞道:“这口月亮真不错!”
孟秋粲然一笑,恰好一阵微风拂过,撩起她额前几许碎发,如郎朗清风。
清风撩发,也撩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