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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爸,我喜欢男的 这天,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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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我在便利店卖完东西回家的路上,黑色的保时捷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良叔那张熟悉的脸。他摘下墨镜,对我笑了一下:“好久不见,小叙。大哥叫我接你回本家一趟。”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扫过车身两侧——车门已经打开了,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正在下车,一左一右,像是两尊铁塔一样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我嘴角抽了抽,站直了身子:“良叔,我知道了。没必要这么大架势吧?”良叔靠在车门边,笑得一脸和蔼:“大少爷几年不露面,大哥怕请不动你。”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晃了晃:“行了行了,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们。发个信息总可以吧?”良叔微微颔首,算是默许。我低头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给喻哥——“有事回一趟家里,过两天就回来,别担心。”又给言、江驰和谢荀各发了一条“过两天再回去”的消息,才将手机揣回口袋。我松了松肩膀和手腕,骨节咔咔作响,看着面前两个虎视眈眈的保镖,忽然露出一口白牙:“行了,我还想蹦跶一下。不介意陪我试一下吧?”
半小时后。我狼狈地坐在保时捷后排真皮座椅上,额头蹭破了一块皮,嘴角也挂了一道口子,衣服上满是灰。良叔坐在旁边,从车载药箱里掏出一瓶碘伏和棉签,一边给我处理伤口,一边丝毫不留情面地嘲笑:“越活越回去了。你这三脚猫功夫还是我教的?说出去丢我的人。”我龇牙咧嘴地躲着他的棉签,嘴上却没服软:“那是他们人多!有本事你让他们一个个上!”良叔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却轻了一些。我没有接茬,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动那两张卡,你们肯定就知道我在哪里了。所以是我主动来的。”我顿了顿,“我有事情要和那老爷子——不对,我爸说。”
良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沉默片刻,试探着问:“你终于想通要回来继承家业了?”我一拳捶在座椅扶手上,疼得手背上的擦伤也跟着抽痛起来,龇牙咧嘴地骂:“鬼才要!我……”我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有喜欢的人了。”良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挤出几道浅浅的纹路:“那是好事啊。什么时候带回去见见?”我自嘲地笑了一下:“对他来说,可不见得是好事。”良叔没有接话,只是将最后一小块创可贴按在我额头的伤口上,动作又轻又稳。我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任由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我脸上闪过。
家里的生意,我从来都没有碰过。虽然从小就知道家里很有钱,知道黑白两道似乎都有牵扯,但那些具体是什么,我从来没兴趣了解。我只记得小时候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小心翼翼地照看着我,学校里也从来没有不开眼的敢欺负我,甚至老师对我说话的时候都客气得过分。直到我下定决心要走上写作这条路——大学那年,我彻底断了和家里的往来,不靠家里的一分钱,一个人跑到别的城市,从合租的隔断间开始,自己打拼,一部作品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直到今天。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飞速退去,我闭着眼,在心里默默组织着见到老爷子时要说的每一句话。
不出意外,车子稳稳停在那座熟悉得让人牙根发酸的巨大宅院门口。这地方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个迷宫一样的童年噩梦,回廊套着回廊,院子连着院子,小时候没少在里面迷路哭鼻子。我深吸一口气,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踏进正厅,一见到那张端坐在太师椅上、威严不减当年的脸,开口就是一记重磅炸弹:“爸,我有喜欢的人了。”
老爷子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刚浮现出一丝“吾儿终于开窍”的欣慰光芒,还没等那笑意完全绽开,我又面不改色地补充了一句:“我喜欢的是男的。而且我不是回来继承家业的,就是通知您一声。”
“啪——”
茶盏碎了一地。
不出意外,我爸气疯了。他指着我的鼻子骂了半天,最后大手一挥,直接把我关进了禁闭室。开玩笑,这种套路我从小熟到大好吗?小时候偷溜出去玩、打碎古董花瓶、把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哪次不是在这间屋子里反省过来的?连墙角那块砖松动了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更离谱的是,他还安排了个什么生意合作伙伴的女儿非要让我见一面。我当场就翻了个白眼,鬼才要见!我对喻哥忠贞不渝天地可鉴好吗?别说一个合作伙伴的女儿了,就是天仙下凡我也懒得抬眼皮。于是我倔他更倔,他虽然没断我粮,但我毅然决然选择了绝食抗议,主打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百无聊赖之下,我在以前自己的房间里转来转去,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仓鼠。脑子里盘算着电脑里还存了几篇稿子,按日更速度应该能撑过这几天,不至于断更掉粉。但没有手机这件事简直是要了我的老命,没有社交软件、没有短视频、连个消消乐都玩不了,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感觉灵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对了,之前喻哥他也想把我关起来来着。不过他那点手段在我看来简直是小儿科,顶多就是把门反锁、窗户关上,再配上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温柔表情。但不得不说,想把我关起来的喻哥真的很可爱啊,那种明明舍不得又硬撑着凶巴巴的样子,光是想想我就忍不住嘴角上扬。一想到喻哥,整个人都像被充了电一样开心起来,连带着这间阴暗的禁闭室都没那么难熬了。
于是我凑到门边,压低声音敲了敲门板:“六子,六子!手机借哥用一下呗?就一下!哥给你买皮肤!”
六子也是以前跟我一起疯玩的发小,后来上了大学就没怎么联系了。这次居然被他爸派来看守我,真是命运弄人。门外窸窣了一阵,然后窗户上方探出一个脑袋——哟,几年不见这小子居然变帅了,眉眼长开了不少,但那咋咋呼呼的性格是一点没变。他趴在窗台上,一脸为难地看着我:“叙哥,不好意思啊,良叔说了,不能给你手机,要等你想通了才能给……”
“我想通个屁!”我生气地捶了一下墙壁,手疼得龇牙咧嘴,“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六子你就忍心看你叙哥在这儿活活憋死?我可是你亲哥啊!”
六子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叙哥你别为难我了……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
“滚!”
我绝望地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仰天长叹。没有手机的禁闭生活,比失恋还痛苦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