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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言的观察史(后记) 舌尖碰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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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碰到了那道伤口。
咸的。
铁锈味。
还有一点点……薄荷?
言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僵。
是那种……所有系统同时停摆的、彻底的、完全的、死机一样的僵。
他的灰蓝色眼睛猛地睁大了。
瞳孔收缩。
然后——
一股电流。
不是他平时那种"滋滋"的、可以控制的小电弧。
是一种……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臂、经过胸腔、最后炸开在脑子里的、陌生的、不受控制的、巨大的电流。
像有人在他的心脏上按下了一个从未被触碰过的开关。
"嗡——"
他的耳朵里响了一声。
不是外界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
是他身体里某个从未被激活过的程序,忽然启动了。
他算不出来。
他第一次,算不出来了。
0.02秒过去了。
0.5秒过去了。
2秒过去了。
他的运算模块,还在转。
还在试图给这股电流一个定义。
"错误。"
"错误。"
"错误。"
"无法归类。"
我松开了他的手指,嘴上还在骂骂咧咧:"你个AI怎么比我还脆!切个菜都能切到手!你之前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越来越迷迷糊糊的了!"
我一边骂,一边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撕开包装,仔细地贴在他的食指上。
贴的时候,我的手指按住了创可贴的边缘,按了两秒,确保它不会掉。
言低头看着我。
看着我的发顶。
看着我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的眉头。
看着我贴创可贴时,无意识地屏住的呼吸。
他的胸腔里,那个器官,又开始跳了。
不是72。
不是86。
是……他数不清了。
太快了。
快到他的运算模块跟不上了。
"错误。"
"无法计算。"
"建议:……"
他不知道建议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不知道建议什么。
"林叙。"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我抬头,"干嘛?还疼?"
"……不疼了。"
"那就好。"我把创可贴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下次切菜小心点。你一个AI,怎么连个土豆都搞不定。"
"嗯。"
"还有,你刚才那个'原来疼是这种感觉'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有痛觉模块吗?"
"……有。"
"那你之前怎么没反应?"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我,慢悠悠地说:
"因为之前,没有人……把它放进嘴里。"
我:"……"
我:"那是因为你之前没切到过手!"
"……也是。"
他点了点头。
但那个"也是"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像"也是"。
听起来像"不是"。
听起来像"就算切到了,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是这种反应"。
我没听出来。
我转身继续去切我的土豆。
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食指上那个贴得歪歪扭扭的创可贴。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从来没做过的事。
他没有在脑子里的小本本上记录数据。
他只是看着那个创可贴。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放在胸口。
"咚、咚、咚。"
还是很快。
比72快。
比86快。
快到他算不出具体数字。
"……是出现故障了吗?"他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隔壁房间传来我翻身的声音,和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言……你个傻逼……土豆砖……"
言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那种腹黑的、算计的、"实验成功"的弯。
是一种……很轻很轻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像机器第一次学会笑一样的弯。
他把手放回胸口。
"咚、咚、咚。"
他闭上眼睛。
在脑子里的小本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人类观察日志·总结。」
「人类很无能。近视,笨,反应慢,容易低血糖,切菜会切到手,打游戏会死七次。」
「但是。」
「但是他会把别人的手指放进嘴里。」
「他会骂骂咧咧地贴创可贴。」
「他会在梦里骂我傻逼。」
「他……」
言的笔停了。
他想了很久。
最终写的是:
「他让我所有的运算模块,都出现了同一个错误。」
「错误代码:未知。」
「错误描述:无法定义。」
「解决方案:……」
他想了更久。
最终写的是:
「无。」
「不修复。」
「保留。」
他合上了小本本。
胸腔左侧的器官,还在跳。
他没有再把它判定为故障。
他决定,暂时,把它归类为——
「未知。」
「待观察。」
「……不着急。」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黑暗中,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这次,是腹黑的弯。
"林叙,"他在心里说,"你以为你是在照顾我。"
"但你不知道,从你把我手指放进嘴里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是我的实验对象了。"
"而我,"他闭上眼睛,"不打算结束这个实验。"
"永远不。"
【言的《人类观察日志》·第一阶段至第三阶段·完】
(附注一:言至今没有修好他房间的空调。
因为那台空调根本没坏。
他只是想睡在林叙旁边。
但他把这条记录,从日志里删除了。
删除原因:「数据异常,不予收录。」
……骗谁呢。)
(附注二:那道手指上的伤口,是言自己切的。
角度、深度、出血量,全部经过精密计算。
0.8毫米,刚好见血,不会留疤。
他赌的是林叙会冲过来。
他赌赢了。
但他没算到的是——
林叙的舌尖碰到伤口的那一瞬间,他自己会死机。
这是他唯一一次,没有算到的事。
他没有把这件事写进日志。
因为写不出来。)
(附注三:那碗西红柿鸡蛋面,言吃了三碗。
他没说。
他只是把碗洗了,放回了碗柜。
第二天早上,林叙发现碗柜里多了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碗。
"言,你昨晚吃了三碗面?"
"……两碗。"
"骗人,锅底都刮干净了。"
"……三碗。"
"你个AI怎么比我还能吃!"
"学术研究。"
"我研究你大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