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难言之隐 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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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落，华灯初上，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省城。一行人长途奔波，终于赶回黄教授所在的医院。
安顿完毕，黄教授片刻未歇，立刻前往院领导办公室，详细汇报了远赴深山接李小丫前来就医的全部情况。汇报结束，他又接连奔走各个科室，逐项对接流程，亲自为李小丫办理全套入院手续，尽心为这个坎坷的深山女孩打通就医通道。
另一边，刘德安配合护士全程细心照料李小丫，丝毫不敢怠慢。
小丫尾椎处有常年未愈的旧创口，反复流脓渗血，臀部完全不能承压。一旦直接落座硬物，不仅剧痛难忍，还会直接撕裂创面，造成二次伤害。
在山里时，众人从不让她随便坐，都是在老式圈椅上叠上厚厚的棉被棉絮，让她侧身倚靠，避开患处。可医院普通轮椅椅面坚硬，完全不适合她这种特殊病患。
当班护士经验丰富，处理各类创伤病患极有经验。两人默契配合，专门找来厚实软垫和折叠棉絮，一层层铺垫在轮椅座面上，完全隔绝硬质椅身，精准避开创口位置。
确认防护稳妥无误后，刘德安才小心翼翼将李小丫从车上抱下，轻轻安置在改造好的轮椅上，动作轻柔平稳，全程避免颠簸震动牵扯旧伤。
一切安顿妥当，护士推着轮椅，带李小丫前往各个科室，做入院全套身体检查。
连日赶路疲惫缠身，待小丫顺利进入检查流程、交由专业护士照看，刘德安才终于得以放松下来，在安静的住院长廊坐下歇息。
入夜的医院褪去了白日的嘈杂，长廊清静人稀，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墙边饮水机旁摆放着袋装一次性纸杯，随取随用，规整干净。
刘德安取出一只纸杯，接了一杯温水，静静坐在长椅上。身体稍作放松，心里的顾虑却越想越多。
小丫好不容易走出深山，得到正规治疗的机会，可眼前的现实难题依旧不少。
院方善心满满，为她减免了绝大部分治疗费用，但零碎药资、日常起居开销，再加上她本就清贫破败的家，处处都需要用钱。
更让刘德安揪心的，是小丫特殊的身体状况和自尊处境。
她自小困在深山、伤病缠身，从小到大从未穿过完整裤子，平日里只能依靠衣衫围裹下身。如今身处人流繁杂的医院，诸多不便不说，更容易伤及一个少女的自尊心。
小丫双手灵活，日常吃饭、简单穿衣都能自理，但上床下床、起居洗漱、私密护理，加上尾椎创口时刻需要防护，必须要有专职女护工贴身照料，才能避免意外受伤。
聘请专业女护工，已是眼下迫在眉睫的刚需。
刘德安独自静坐长廊，一桩桩现实难题压在心头，让他束手无策。
这时，脚步声缓缓靠近，办完手续的黄教授走了过来。
黄教授开口问道：“刘老师，一个人坐着在想什么？”
刘德安连忙起身回道：“黄教授，您辛苦了。我只是稍微歇一下，没别的事。小丫检查还顺利吧？轮椅全程垫了软垫，应该没伤到创口。”
说完，他重新接了一杯温水，双手递到黄教授面前。
黄教授接过水杯，点头说道：“我已经安排院里的李教授给她做了初诊。李教授看完很惋惜，说伤情拖延太久，尾椎旧创隐患很多。现在正在做全套CT筛查。你们一路辛苦，也该好好休息。”
刘德安认真说道：“我不累。倒是您来回奔波，太过操劳。小丫伤情特殊，日常没人精细照看，我觉得必须尽快给她请一位专业女护工。”
闻言，黄教授神色微沉，眉宇间透出几分无奈。
黄教授低声说道：“刘老师，你不了解院里现状。这几年医院效益差、人心散，院长常年为经营压力发愁。这次能破例收治小丫、减免大部分费用，已经是院方最大的让步。我实在不好再额外开口申请护工经费，这是我的难言之隐。”
黄教授心地仁厚，真心想帮小丫，却受限于医院困境，诸多诉求无法开口，只能隐忍作罢。
就在两人沉默思索之际，刘德安的手机响了，是姚文轩打来的电话。
长廊安静，刘德安压低声音接通。
姚文轩开门见山问道：“德安，你们到省城了吗？小丫一路状态还好吧？”
刘德安简洁回道：“已经到医院了，手续办完，小丫很平稳，现在正在做入院检查。”
姚文轩说道：“那就好。今晚我回省城会很晚，就不过去打扰了。明天一早我过来，说不定还能给你带个好消息。”
刘德安坦然回道：“好，那我等你明天过来。”
通话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废话。
挂断电话，刘德安把姚文轩的问候转达给了黄教授。
黄教授轻叹一声说道：“行善随心，不必拘礼。我人微言轻，很多事没法争取，还请你们体谅。但小丫的治疗，我一定会尽力负责到底。”
夜色渐深，医院彻底安静下来。
刘德安邀约黄教授外出吃饭休整，被黄教授婉言谢绝。
CT结果次日才能出来，小丫有护士专人照看、防护周全，无需守在现场。刘德安便独自简单用餐，随后在医院附近找了一间实惠干净的宾馆入住，安心等候次日消息。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姚文轩准时赶到刘德安入住的宾馆。
两人落座，桌上摆着热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氛围轻松平和。
姚文轩看着房间问道：“你这宾馆住宿不贵吧？一晚多少钱？”
刘德安笑着回道：“你猜猜。”
姚文轩估测道：“环境整洁，空间也够，应该要两三百。”
刘德安摇头：“没那么贵，不到一百，特价房。”
姚文轩有些意外：“这么实惠？很难得。”
刘德安淡淡解释：“现在不是旺季，宾馆客源少，都在做优惠。我只是碰巧赶上了。”
姚文轩轻笑一声，随即切入正题：“说正事，昨天黄教授这边，确实没法申请护工费用是吗？”
刘德安点头：“对。医院目前效益低迷，他不好开口提额外要求，处境很为难。”
姚文轩沉稳说道：“我能理解他的难处。但小丫的身体情况，女护工是刚需，省不得。护工的费用问题，我来解决，你不用操心。”
刘德安诚恳道谢：“又要麻烦你费心了。对了，你昨天说有好消息，是什么？”
姚文轩缓缓解释：“早前县里规划过本地山岭旅游开发，山里有古战场、石林、天生桥等自然景观，项目当初已经报批省市。后来因为当地反腐整改，大批官员落马，项目直接搁置烂尾。
我昨天分手后特意去县里打听，得知这个搁置多年的开发项目，已经重新提上日程，准备重启。这对你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难言之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