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儿女》老乐故事会

72、苦心劝诫 在

　　在李小丫一番用心整顿打理之下，整座工厂风气大变，各项事务有条不紊尽数步入正轨。车间之内人人守岗尽责，做工井然有序，上下相处和睦，处处皆是一派安稳祥和的景象。就连平日里最懒散的工人，也都收敛了性子，按点上工、按质完工，不敢再像从前那般敷衍了事。
　　只是这般融洽的氛围里，依旧藏着几分格格不入的乱象，李小明平日里散漫随性的性子，始终没能彻底收住。他看着周遭同事们都变得规规矩矩，心里却依旧不服气，只觉得是大家都在“装样子”，自己犯不着跟着一起受罪。
　　这天正午工间短暂歇息，一众工友都趁着空档稍作放松，有的喝水聊天，有的闭目养神，还有的在整理工具。李小明烟瘾上来，自己舍不得花钱去买，便腆着脸凑到一旁工友跟前，张口就要讨要香烟。
　　“兄弟，借根烟抽抽呗，回头还你。”
　　那工友深知他平日里行事作风，向来不愿与他多有交集，当下便委婉推辞，没有应允：“小明，我这也不多，不够分的，你还是自己去买吧。”
　　讨烟不成，李小明当场脸上挂不住，心头火气直往上涌，二话不说便伸手朝着对方身上探去，执意要强拿过来。对方也不肯轻易受他欺负，立时伸手阻拦，两人互不相让，当场便拉扯纠缠在一起，引得不少工友围过来看热闹。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了不借你还抢！”
　　“一根破烟而已，给我抽根怎么了？这么小气！”
　　恰逢李小丫按例巡查厂区，远远听见前方闹哄哄一片，还夹杂着推搡争执的动静，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她出声喝止，两人这才停下动作。小丫目光扫过二人，轻声开口询问：“大家都安安稳稳歇着，你们在这里争执拉扯，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李小明自知理亏，垂着脑袋满脸窘迫，嘴唇抿得紧紧的，任凭小妹如何询问，始终低头不语，半个字都不肯吐露。见他闭口无言，一旁受了委屈的工友这才上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弄清来龙去脉，李小丫心里已然透亮，当着众人的面，她半点没有偏袒自家人，严肃点明李小明的过错，逼着他当场向对方低头赔礼道歉。一番安抚调和，才算把这场风波稳稳压了下去。围观的工友们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暗自佩服李小丫处事公正，也没人再敢私下议论她偏袒亲人。
　　事后，李小丫寻了城里一处清净雅致的酒楼，订好独立包间，把大哥李小军与二哥李小明一同约了过来。她知道，这事不只是一根烟的问题，而是李小明骨子里的散漫和嫉妒在作祟，再不管，迟早要出更大的乱子。
　　三人先后入内落座，桌上茶水已然备好，菜品还未上桌，包间里气氛略显沉闷压抑。李小明坐在位子上，双手局促地放在膝头，脑袋垂得低低的，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对面的兄妹，满心忐忑不安。他知道今天这事闹大了，小妹和大哥肯定要训他一顿。
　　李小丫率先打破沉寂，神色平静，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认真。
　　“二哥，今天车间里发生的事，我全都亲眼看见了。对错分明，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李小明肩头微微一缩，依旧不敢应声。
　　“如今厂里风气越来越好，所有人都守着规矩踏实过日子，唯独你总由着自己性子来。就为了一根烟，当众和工友拉扯争执，丢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脸面，连带着我和大哥在厂里都跟着难堪。”
　　小丫缓缓说着心里话，句句说得实在透彻。
　　“我们几兄妹能齐聚一处做事，彼此相互照应，本就是难得的缘分，日子过得安稳顺遂更是来之不易。既然身在厂里做事，便该守好厂里的规矩，懂得安分守己，与身边人和和气气相处。”
　　“平日里遇事少几分冲动，多几分忍让，别总想着占些蝇头小利。今日旁人顾着情面不曾深究，可情面总有耗尽的时候，若是依旧我行我素，一而再再而三闹出事端，真到触犯厂规被处置的地步，我和大哥纵使有心帮你，也实在左右为难。”
　　一旁的李小军见状，也借着兄长的身份开口劝说，语气沉稳带着几分严肃。
　　“小妹说得句句在理，在外谋生，立身行事最看重品行与分寸。一家人在外抱团打拼，本该同心同向，安稳度日，你这般频频惹是生非，不光耽误自己，也让家里人时时为你操心。往后凡事多思量几分，收敛一身脾气，踏踏实实干活才是正理。”
　　兄妹二人轮番劝说，话语中肯实在。沉默片刻，李小明脸上掠过几分愧色，语气淡淡的，算是随口应承下来。
　　“大哥，小妹，这事是我做得不对，连累你们跟着为难，我知道错了。往后我多注意，尽量不再犯这样的毛病，你们别再多说了。”
　　他这般态度，算不上真心彻悟，不过是碍于情面顺势低头罢了。李小丫瞧在眼里，也没有再继续揪着此事苛责，话锋一转，说起了藏在心底许久的打算。她知道，光靠训斥没用，得找个能真正触动他的点。
　　“其实这些话我早就想找机会跟你们聊聊，还有一件事，今天也正好跟两位哥哥商量商量。”
　　她轻叹一声，眉眼间满是牵挂：“我早就想着把老家的母亲接到这边来住一阵子，前些日子干妈心绪不佳，厂里又总是接连冒出各种杂事，我整日忙着整顿打理，根本抽不出多余精力，这件事便一直耽搁到现在。”
　　“如今厂里一切步入正轨，诸事安稳，我心里这份念头便再也压不住了。母亲一辈子辛苦操劳，到老了我们几兄妹全都在外奔波，留她老人家独自一人守着老屋，孤零零没人陪伴。如今我们日子渐渐好过，却没能守在她跟前尽孝，我这个做女儿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说到动情处，小丫语气愈发柔和恳切：“我想着把手头工作妥善安排妥当，近期就抽空回乡一趟，亲自把母亲接过来同住一段时日，不知道你们二位是什么想法？”
　　李小军闻言当即点头应允，满脸赞同：“这主意再好不过，母亲独自在家着实孤单，早就该接到身边来照料陪伴，我没有半点意见，全力赞成。”
　　李小丫接着又说道：“之前干妈也同我提过，她名下还有一处闲置的宅院，一直空着无人居住。我打算同干妈好好说一说，把母亲安置到那边居住，环境清静安逸，也适合老人家休养度日。”
　　这番话一字一句，尽数戳中了李小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平日里他虽说性子顽劣，爱耍小聪明惹是非，却绝非忤逆不孝之人。离家这么长时间，他平日里甚少主动往家里打电话，更是许久未曾见过母亲，心底深处早已满是思念与愧疚。
　　此刻听闻小妹要接母亲前来，往日里一身散漫戾气瞬间收敛大半，神色也郑重起来。他抬眼看向兄妹二人，态度真切了不少，主动接过话头。
　　“你们说得都对，之前你们说我的那些话，我全都听进去了，也真心愿意接受你们的劝导。一想到许久没能见到母亲，我心里也着实想念。”
　　“就冲着母亲，往后我也一定收心安分，踏踏实实做事，不再像从前那般肆意胡闹，不给家里人添乱。”
　　几句话说得简洁实在，皆是发自内心的真切感触。不多时，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端上餐桌，席间气氛渐渐舒缓，三人闲话家常，一同商议着接母亲前来之后的种种事宜。
　　自这场谈心饭局过后，李小明表面上安分了许多，行事收敛克制不少，只是骨子里的脾性未曾彻底根除，依旧只是暂且隐忍度日。
　　诸事商议妥当，李小丫心中再无顾虑，寻得空闲便前去拜见周春兰，将自己想要回乡接母亲前来居住的心思细细道出。
　　周春兰听后十分欣慰，当即笑着应允，还主动提出帮忙收拾宅院，让小丫安心回乡接人。看着干妈的支持，小丫心里暖暖的，也更加坚定了要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