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儿女》老乐故事会

47、大哥到来 时

　　时光悠悠流转，岁月悄然沉淀，曾经瘦弱单薄、命运坎坷的李小丫，如今已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十八岁大姑娘。褪去了年少的青涩懵懂，历经风雨磨砺的她，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沉稳从容，整个人都焕发着全新的光彩。
　　自打初来温州这座温润的江南小城，心思细腻的周慧兰便早早看穿了这个孩子骨子里那份不服输的韧劲，还有深埋心底对知识的热切渴望。心疼她自幼命运坎坷，从未正经踏入学堂读书识字，周慧兰便默默记在了心上，四处托人奔走，特意在本地知名的大学里，为小丫寻访到了一位性情温柔、耐心和善的女大学生。
　　每个周末闲暇之时，这位大学生都会如约来到江边别墅，专心为小丫辅导各科功课。小丫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从不敢有丝毫偷懒懈怠，日复一日伏案苦读，风雨无阻坚持精进。短短两年光阴匆匆而过，凭借着自身的刻苦努力，她的文化学识与个人修养都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提升。寻常的书本读物、散文文章，她都能够流畅通读、理解深意，生活里的人情事理、是非道理，也渐渐看得通透明晰，心智愈发成熟。
　　为了帮小丫开阔眼界、增长人生阅历，教会她真正的处世之道、立身之本，周慧兰平日里只要外出洽谈业务、对接合作客户、巡查自家工厂，总会贴心地将小丫带在身边。
　　小丫静静跟在干妈身后，耳濡目染着她待人接物的从容姿态，观摩她如何从容周旋人情世故，如何妥善处理生意场上的大小琐事，如何把握分寸、从容化解突如其来的难题。在日复一日的熏陶与学习之中，她慢慢褪去了年少根植心底的怯懦与自卑，心胸渐渐开阔，胆识日益增长，眼界也不再局限于一方小小天地。
　　如今的她，待人接物沉稳大方，言谈举止得体有度，整个人的气质焕然一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懦卑微的山里女孩。这一切，都是周慧兰发自内心的真切疼爱，更是她用心良苦的悉心栽培。她只盼着这个命途多舛的孩子，能凭借学识与阅历，练就一身安身立命的本事，往后余生，拥有稳稳的底气，不再受人欺凌。
　　在潜心读书学习的同时，小丫从未有一刻松懈过自身的康复训练。从最开始拄着双拐步履蹒跚、每一步都艰难万分，就连短暂站立都倍感吃力，到如今双腿肌力日渐恢复，身形愈发稳健，几乎已经能够脱离双拐独自行走。只是长途跋涉、长时间站立依旧会稍稍吃力，距离彻底丢掉拐杖、和常人一般无碍行走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
　　身体的日渐好转，再加上学识与阅历的双重积淀，如同阳光雨露滋养着幼苗，让李小丫整个人愈发舒展明朗。清澈的眼眸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迷茫灰暗，满满都是对美好未来的热切期盼与无限憧憬。
　　这些年来，小丫常常跟随周慧兰四处奔走，陪着干妈驾车出行，往返于城市与工厂之间。周慧兰知晓她心思通透、聪慧过人，凡事一点就通，平日里开车赶路时，总会随口向她讲解驾车的基础要领、道路交通规则，还有行车途中各类突发状况的应急处理办法。
　　小丫本就天资聪颖，看得多、听得久，潜移默化之间，早已将整套驾车流程烂熟于心，各类操作技巧也都摸得透彻明白。如今的她，只差正式报名参加考试，考取一本属于自己的驾驶证，便能独自手握方向盘，自由驰骋在路上。
　　在周慧兰无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以及倾尽心血的用心栽培之下，李小丫的人生早已彻底改写，一步步踏上了全新的光明台阶。她再也不是那个深陷苦难泥沼、前路一片漆黑、苦苦挣扎求生的苦命少女。如今的她，身边有真心疼她、全心护她的亲人，有安稳温暖的归宿港湾，更拥有了奔赴璀璨未来的无限底气与万千可能。
　　岁月缓缓前行，周慧兰也时常贴心叮嘱小丫，平日里要多主动和老家的亲人保持通话联系，血脉亲情最是珍贵，莫要让远方的家人日日牵挂惦念。小丫也一直牢记在心，常年和远方的母亲、大哥李小军保持着密切的电话往来。
　　细细算来，自从当年离开上海远赴温州，整整五年时光悄然流逝。五年之间，她与家人只能隔着听筒互诉思念，只闻亲人声音，却迟迟未能相见。日积月累之下，心底对兄长浓浓的思念之情，早已积攒得满满一腔，日夜萦绕心头。
　　这天晚饭过后，暮色温柔，别墅里静谧安然。小丫忽然接到了远方大哥李小军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兄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诉说家中如今诸事都已安顿妥当，五年未见相依长大的妹妹，他心中牵挂万分，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打算亲自动身前来温州，好好看一看许久未见的妹妹。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巨大的欢喜瞬间涌上心头，小丫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连忙快步去找周慧兰，软糯的语气里藏不住满心的期待与雀跃：“干妈，我哥打电话来，说想来温州看看我。”
　　周慧兰闻言，脸上当即漾起温和的笑意，毫不犹豫满口应允下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骨肉亲人久别重逢，本就是理所应当。你好好问清他抵达车站的准确时间，到时候干妈亲自开车，带着你一起去车站接他。”
　　小丫连连欢喜点头，立刻拨通哥哥的电话敲定好出行行程。往后的几日里，她日日翘首以盼，满心憧憬着与兄长重逢的时刻，心中的思念也愈发浓烈。
　　几日光阴转瞬即逝，到了约定的日子，周慧兰早早备好车子，带着满心期待的小丫，准时赶往车站等候。
　　没过多久，出站口的人流之中，一个衣着朴素干净、肩头背着简易行囊的年轻身影缓缓走了出来，眉眼熟悉，正是千里奔赴而来的李小军。
　　阔别五年的兄妹二人再度重逢，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一时间皆是红了眼眶，眼底翻涌着浓浓的酸涩与欣喜。小丫连忙快步上前，紧紧拉住哥哥粗糙的手掌，指尖触碰到掌心层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辛苦劳作留下的印记。鼻尖猛地一酸，温热的酸涩涌上眼眶，声音也忍不住轻轻发颤：“哥，你瘦了好多。”
　　李小军凝望着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气质大变的妹妹，眼眶同样泛红。他用力紧紧回握住妹妹的手，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感慨：“你都长这么大了，也……也变了好多。”
　　一旁的周慧兰静静看着兄妹重逢的动人一幕，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轻声开口缓和气氛：“上车吧，有什么话，咱们回家慢慢再说。”说罢，便主动上前，贴心地帮李小军接过了沉甸甸的行囊。
　　返程的路途之上，积攒了五年的话语终于有了倾诉的出口，小丫一路上喋喋不休，絮絮叨叨询问着老家的种种近况。
　　“妈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休养？二哥他……他这些年还好吗？”
　　提及辛苦操劳半生的母亲，李小军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满是牵挂。可当话题落到二哥李小明身上时，他的身形微微一顿，下意识侧目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周慧兰，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含糊敷衍地说了一句“他还是那样”，便不愿再多言语。
　　小丫心中瞬间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兄长的难处，便很懂事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心里清楚，哥哥是顾及外人在场，不愿将家里不堪的难处与窘迫，轻易展露在外人面前。
　　车子一路平稳前行，很快便抵达江畔的别墅。李小军站在院落之中，望着眼前宽敞气派、雅致温馨的独栋宅院，又低头看了看妹妹身上干净得体、整洁大方的衣衫，一颗悬了五年的心终于彻底安稳落地。他心中了然，妹妹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确实过上了安稳幸福的生活，再也不用经受往日那些难熬的苦难与委屈。
　　丰盛的晚饭桌上，李小军性格内敛沉稳，平日里本就话不多，只是安安静静低头用餐。偶尔听闻周慧兰说起小丫这五年来的种种成长与蜕变，眼底总会漾起浓浓的欣慰与动容。
　　一旁的小丫却格外雀跃，不停拿起碗筷给哥哥夹着可口的饭菜，兴致勃勃地絮絮叨叨，跟他讲述自己这些年刻苦读书写字、慢慢学习算账理财的经历，分享跟着干妈出入工厂、洽谈客户的所见所闻。她滔滔不绝，眉飞色舞，仿佛想要把这五年里没能当面诉说的所有话语，都趁着这一刻一次性尽数倾诉出来。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温柔。待到周慧兰回房歇息，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兄妹二人。卸下了所有外人的顾虑与拘束，他们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坦诚说起这些年家里不为人知的真实境况。
　　李小军神色沉静，缓缓开口，将家中这些年的变故娓娓道来：“咱们家早就从关公岭山上整体搬迁下来了，是村里统一规划的异地安置政策。往日居住的深山故土，所有山林土地都被统一征用规划，如今一家人都安稳住在镇上崭新的安置小区里。国家也下发了相应的拆迁补助，家里的日子比起从前清贫艰苦的岁月，安稳富足了太多。”
　　“如今我在外踏实务工挣钱，家里没有太多繁重的开销负担。我早就再三劝说母亲，年纪已然偏大，不必再辛苦操劳奔波，本该安心待在家中安享清福。只是母亲一辈子勤劳惯了，闲不住，总想着外出打些零工补贴家用，每次都被我再三劝阻拦下。如今我有能力撑起这个家，完全足够让母亲安安稳稳、无忧无虑地安度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