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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谈判 我们才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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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是巧合,教室在走廊正中心,不管往哪边跑都要经过至少两三间教室,很难逃脱。
他们刚冲出门口,一只手猛地拽住谢时尧的脚腕。他低头,对上一张狰狞扭曲的脸。抬头的瞬间,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同时打开,十几张麻木的面孔涌出来,眼神溃散,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鱼。
好在谢时尧并非毫无准备,刚站起身时,他随手拿了一支尖锐的笔。只见他目光沉凝片刻,没有一丝犹豫,径直扎入那位同学的手中!随着一声惨叫,他反手拽住同桌,冲出重围。
走廊里的灯不停闪烁,危机四伏。
“警告!各位同学请注意!该校出现两个未知生物!请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们!”当二人跑到楼梯,学校的广播炸响,谢时尧只觉得头皮发麻,但此刻貌似刻不容缓,他们所在的楼层为四楼,而已有数名学生,从底楼跑上来。
“杀!!!”他们尖叫着,眼神溃散,像是已经失去意识。
谢时尧只感觉呼吸乱了一拍,后方的同学还在追赶,而面前又是新的危险。怎么办……
“哈…阿尧,可悲啊。”身后那人轻叹一声,“第一次见你对这种低阶命格都面露难色。”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谢时尧紧绷的那根弦上。
谢时尧狠狠瞪了他一眼,但现在并不适合跟他争论,他继续拉住对方的手,向天台奔去。掌心相触时,对方竟冰冷地没有半点温度。
身后两个方向的人已连成一道,幸运的是,天台的门没有锁,他拖着那早已杀死的仇人几乎是发泄般扔进天台,在那些怪物跑上来对视的那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铁门锁死。
铁门合上的瞬间,拍打声从外面涌进来,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上。谢时尧靠着门喘气,后背能感觉到门板在震动。
那些东西还在撞,但暂时进不来。天台的风很大,吹干了他额头上的汗,凉得发疼。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上沾着刚才扎那个同学时溅到的血,已经干成了暗褐色。
天台还算空旷,有着些许消毒水的味道,或许是被这里的戾气污染,一股血腥感在嗅觉里翻江倒海。
“我是不是该和你说一声谢谢?”那位所谓的同桌拍了拍身上的灰:“拖着一副在这个世界近乎濒死的身体,还要舍命救我…”′
但谢时尧此刻近乎理智全无,没和他多说一句废话,发疯般将他扑倒在地,随即抓往他的衣领。然而,在他们的身后,无数双手拍打着同一扇铁门,好似随时可以杀进。
目前,他们生死未卜。
天台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衣领冰凉。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就在眼前,真打死又怎么样?他能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便也能出现第二次。
但他还是忍不住。
“诺敛!你特么到底什么意思!”这是他当年疯前最后一个记得的名字。
“哦?”
砰!一声脆响,谢时尧一拳砸在他脸上:“你到底还想干什么!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我怎么样?!你……”
空气似乎凝结片刻。
“呵,谢时尧,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吗?”这是他来这里第一次见诺敛冷冷开口:“你杀了我,杀人偿命的道理你不会不懂。你以为我死过一次就结束了?我回来了。现在,轮到你来面对你做过的事。”
“呵,杀人…偿命?”谢时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是一拳:“敢问当年用那场火…你又杀死了多少人!父亲母亲哪一个不是死在你的手中,你死不如惜!”
拳头接二连三落下:“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我快疯了你知道吗?你究竟觉得我欠你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凭什么不死!你个畜生…”
打到第五六拳的时候,谢时尧的手开始发软。他抡出去的拳头越来越轻,落在诺敛脸上的声响从闷响变成几乎听不见的拍打。
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想停下。
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像个笑话。弑他满门仇人就在他拳头底下,被揍得满脸是血,却还能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你放过我行不行……”谢时尧的声音开始沙哑,连喉咙里那点铁锈味都隐约淡去,像是眼泪把什么都冲干净了。
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记忆接二连三地涌来,哪怕双眼隔着一层泪水,谢时尧也隐约看见,对方脸上已经血迹斑斑。
不知未何,明明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贱种,居然在方才的怒火中一声不吭,反倒盯着他看了许久,不知在想什么。
装模作样。
轰隆!意料之中,门被直接扑开了,和那张桌子一样,裂成碎片,而领头的正是刚才上课的老师:“谢时尧!你不得好死!”说完,便拿起一块门铁,径直向他的头砸去。
其实那一刻谢时尧早已发现,铁皮边缘泛着锈色的光,映着天边那片快要滴血的火烧云,但他没有躲。
“呃!”一声闷哼,疼痛还未扩散,谢时尧先被砸晕,如同一片棉花倒在诺敛的身上。兴许是不想反抗,他太累了,或许,死…也是一种解脱。
哪怕如此,那位老师似乎还没打算放过他,她取了一块极尖的铁片,一边刺下,一边止不住的狂笑。
天边暮色苍茫,赤色的潮水在溃退,却又在溃退中燃烧得更旺。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咔嚓一声,一条胳膊断裂,血液直接飙出!是诺敛。
“啊啊啊!”碎片随惨叫而落。
“我还没有说,可以在这个时候动手吧?”
后面的人见此,闻言,纷纷跪拜。而那位老师,也在他抬手的片刻,化为血雾。
此时,天边金红的云彩如脓血在稀薄的暮色里晕开,绽放着谵妄的艳。
诺敛再次看向谢时尧,深褐色的瞳孔被头顶的血液淹没,显得格外渗人,他几乎是单手把谢时尧拎了起来,没有犹豫,向眼前的人甩了一巴掌,不轻不重。
“谢时尧,我和你才刚刚开始。”
一语过后,诺敛便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像拎一件不费力气的东西。谢时尧的半边身体是软的,意识还浮在晕眩和清醒之间,视野里只有走廊天花板的灯一条一条地滑过去。
诺敛在拖着他,身后的血迹在灰白色的地砖上拖出一道深色的线,谢时尧想回头看一眼,但脖子动不了。
——
“死了吗,我或许是死了吧。”谢时尧迷迷糊糊的想,一束微弱的光在他眼前忽闪,他盯着看了许久,灯光越来越亮。
“各位同学,请把书翻到…”一道女声缓缓开口,谢时尧猛地睁开眼,瞳孔震缩下,他重新坐在那间教室。
一切都和逃离前一模一样——窗外依旧是那片浓稠的黄昏,空气中依旧是消毒水和旧书页混在一起的闷味,唯一不同的是讲台上迎来了一位新的老师。
于此同时,谢时尧转头,发现诺敛安然无恙的坐在他的旁边,此刻对方正垂着头,似乎真的在翻找书页,就像一个正常的学生。
…够了,真的够了。
“对了,同学们。”那位年轻的女老师缓缓开口:“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们新的班主任。关于之前那位老师,以及你们之前的表现,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新学期新的开始,在上课之前,我需要同学们匿名选举班级委员。有没有谁愿意毛遂自荐呢?”
“老师,我自愿担任班长!”那位名为沈渊的同学缓缓开口:“我认为我有能力并赢得同学们信任。”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同学们居然都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似乎面前的人真有如此的权威。
“哦~沈渊!能让你成为班长真是老师的荣幸!相信没有同学会拒绝的。”
“老师,我拒绝!”谢时尧有些难以接受,他对这位同学实在有些反感:“不是针对沈渊,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个资格?”
一个上课只会找茬的同学,他不理解老师凭什么对他这么毕恭毕敬。
“你是谢时尧?”沈渊眼神阴沉不少,语气有些意会不明:“我是这所学校提前批学生,中考数理化满分,道历116,语文108,英语116,加上体育实验,总共660。”
“你问我为什么有这个资格。”对方轻笑一声:“如果不是这所学校奖金上十万,你连见我的资本都没有。”
谢时尧一时无言以对。
“反倒是你。”沈渊冷冷开口:“打扰我上课不说,还再三挑衅…真觉得你能活多久啊?哈哈哈…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取走你的性命?”
诺敛盯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看向讲台。
“你以为你是谁?无非就成绩好点真把自己当什么啊?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真到犯罪那一步,成绩再好你也死路一条。”谢时尧与他直视,强装镇定。可,这个世界真的还有规则和法律存在吗?
“沈渊,老师理解你的想法,这种同学,实在是影响你。但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毕竟才来校第一天,不懂规矩。”这位老师倒是比上一位柔和不少。
“谢时尧,希望你谨言慎行,如敢再犯,便交给沈渊处置,下不为例。”
……
“各位同学如有不服,也可以考出以上高分,取得年级第一。优异者自然有无尚地位,既然来到这里,便请拿实力说话。”
这是老师总结出的结论。荒诞,且无可救药……
谢时尧盯着桌面,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紧,沈渊那串数字还在他脑子里转……这所学校的规则很简单:成绩好的人有地位,成绩差的人没有。
那他现在所谓的“成绩”是什么?一个刚被老师警告“下不为例”的外来者,一个被全班盯着的“问题学生”。
谢时尧并不算蠢。他知道自己想逃,就得先在这个规则里活下来。
无论如何,这一周内必须逃出去。哪怕是死,也绝不能死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