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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进阶 我很开心。 ...

  •   我很开心。为第一次抢到两团能量,为第一次见到"灵感"这种东西,为第一次亲手把一件"东西"喂给了人类,然后他们真的变了。像在土里埋了一颗种子,浇了水,第二天就冒了芽。那种感觉太好了,好到我差点忘了还有一团能量。

      面板上那行小字还在:

      "魔法侧能量:1(已消化)。"

      我看了看它。能量已经消化完了,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能量储备栏里,等着我用。我几乎没多想——用了吧,反正都是魔法侧,不会出什么问题。我随手把那团能量推进了世界深处。

      然后面板炸了。

      我没有别的词形容。面板上的文字开始疯狂跳动,一行接一行地往外蹦,速度快到我根本来不及读。

      "检测到魔法因子浓度达到临界阈值。"

      "魔法侧能量在世界能量构成中占据主导地位。"

      "回响法则触发。"

      "效果:魔法侧强化回响启动——魔力浓度自然增长加速,施法成功率上升,魔法侧法则解锁速度提升。"

      "警告:魔法因子浓度持续攀升中。"

      "警告:普通生物正在受到高浓度魔力因子浸润。"

      "警告:生物行为模式出现异常波动。"

      "警告:世界稳定度下降中。"

      我盯着最后那行字,愣了一瞬。稳定度。我赶紧翻到融合法则那一栏。

      "融合法则稳定度:91%→85%。"

      掉了六个点。无缘无故掉了六个点。

      然后我感觉到我的世界在"动"。不是地震,不是风暴,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顶,整片大陆的"皮肤"在微微发颤,从我的身体深处传上来,一阵一阵的,像谁在擂一面巨大的鼓。那些魔力因子正在疯狂地往外涌,从地缝里、从石壁里、从树根和草叶的间隙里,像被加热的水蒸气从壶嘴里往外喷。空气变得粘稠,呼吸进去像吞了一口滚烫的蒸汽。我看不见它们,但我感觉得到——它们正在加速,正在膨胀,正在从一片薄雾变成一层厚厚的东西,裹着整片大陆,像要把世界闷熟。

      然后动物开始变了。

      最先出事的是林子里的鹿。它们本来安安静静地吃草,忽然有几头抬起头来,耳朵转了转,然后开始跑。不是那种被猎食者追赶的跑——它们跑得没有方向,横冲直撞,一头撞在树干上,晃了晃,爬起来继续跑。鸟群从树林深处炸出来,铺天盖地的,像被什么从林子里赶了出来,疯狂地往远处飞。河里的鱼在翻跳,密密麻麻的白肚皮在阳光下闪着光。

      然后是昆虫。数不清的甲虫从泥土里翻出来,密密麻麻地爬,像大地自己翻了个面。

      我趴在世界边缘,看着这一切。我的"皮肤"上到处都是躁动的东西——跑歪了的鹿、撞树的鸟、翻白肚皮的鱼、从土里钻出来的虫子。它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热",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撞,在顶,在往外挤。它们只能跑。

      面板还在刷新:

      "检测到世界底层法则出现松动。"

      "世界第一次进阶开始。"

      "进阶期间,世界将进入短暂混乱状态。"

      "稳定度将持续波动。请做好应对准备。"

      我盯着那行字,觉得自己像吞了一块冰。世界第一次进阶。我没听说过这个,面板从来没提过。它就这么来了,毫无征兆地来了,趁着我开心得昏了头、随手把最后一团能量推进去的时候——来了。我根本不知道进阶是什么,不知道它会持续多久,不知道它会把我的世界变成什么样。我只知道眼前的这一切都乱成了一锅粥。

      但这锅粥,是我亲手端上来的。

      我把脸埋进意识深处,想喘口气。但连喘息的地方都在颤。

      动物们的躁动持续了不知多久。林子里的鹿还在跑,天上的鸟群还在盘旋,河里的鱼还在翻跳。但渐渐地,那些动作变了。鹿不再横冲直撞了,它们停下来,站在林子边缘,喘着粗气,浑身微微发抖。鸟群从盘旋落回了树梢,收拢翅膀,一声不吭。河里的鱼沉了回去,水面上的白肚皮不见了,只剩下一圈圈慢慢散开的涟漪。

      我趴在世界边缘,看着它们。

      然后面板跳了:

      "混乱平息中。"

      "检测到世界普通生物体发生不可逆变化。"

      "新的魔法生物诞生——魔兽。"

      "诞生种族:"

      后面跟着一长串名字。我在看,它们同时在变。

      "林地鹿——已进化为林角兽。特征:角部产生魔力回路,可释放低阶木系冲击。"

      "山原狼——已进化为啸月狼。特征:族群意识增强,夜间魔力同步。"

      "河鳞鱼——已进化为涡鳞鱼。特征:高速旋游可生成水刃。"

      "穴居熊——已进化为岩脊熊。特征:体表覆魔力结晶层,物理抗性提升。"

      "草甸兔——已进化为跃岩兔。特征:短距魔力弹跳,速度极快。"

      "岩壁鹰——已进化为裂风鹰。特征:翅羽可操控气流,飞行轨迹不可预测。"

      "沼泽鳄——已进化为沼毒鳄。特征:咬合时释放魔力腐蚀液。"

      名单还在往下滚。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记录都长。这些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在面板上,排列顺序在剧烈地跳动着,一会儿这个靠前,一会儿那个压上来。它们在排位,在确认自己该站的位置。我盯着那些名字,发现它们在动,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某一片林子里、某一块草地上、某一条河湾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撕咬、正在追逐、正在倒下去。

      因为它们确实在杀。

      我还没来得及为这些新名字高兴太久,就感觉到了那些正在发生的撕咬。林角兽和啸月狼在林间相遇的时候,谁都没有退。鹿角上的魔力回路亮着绿光,狼群在暗处低伏,瞳孔里燃着同一色的银。然后它们撞在了一起。角与牙交错,绿光和银芒在树影里溅开,林地被踩得泥泞不堪,有林角兽被扑倒了,喉咙被撕开,热腾腾的血喷在落叶上。也有啸月狼被鹿角贯穿了腰腹,挂在那根发光的角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它们没有仇恨,没有理由,只是碰上了,然后一个活一个死。

      山麓上岩脊熊和沼毒鳄谁也看不上谁。熊站在岩石上,体表的魔力结晶层在日光下发亮,鳄在泥沼里半沉半浮,下颚微张着,嘴里渗出的魔力腐蚀液把周遭的草都烧成了焦黄色。熊吼了一声,从岩石上扑了下去,结晶化的前掌砸在鳄鱼的脊背上,砸出一声闷响。鳄鱼被打得陷进泥里,但它把尾巴卷了过来,那道粗壮的尾巴上覆着一层湿滑的魔力黏液,抽在熊的后腿上,把结晶层抽出了裂痕。

      裂风鹰的动静在天上,涡鳞鱼在水里,跃岩兔在各处岩缝间进进出出,每一次进出都是一场追逐或逃离。没有谁跟谁是朋友,没有谁跟谁商量好了先不打。它们在每一处能相遇的地方相遇,然后厮杀。漫山遍野的厮杀。骨碎的声音、爪入肉的声音、断角落地的闷响,填满了每一片林子、每一道河湾、每一块草坡。

      没有仇恨,只是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位置要重新确定。它们要用爪子、牙、角和能用的魔力,重新划一遍地盘。

      新名单还在翻,排名还在变。

      我缩了一下。但更让我揪心的不是山林,是平原。

      人类。

      魔力暴动的时候,人类没有发生新的变化。没有人的指甲变利,没有人的脊背变厚,没有人长出角和鳞。只有巫的能量更上了一层楼——她们冥想时指尖溢出的光芒比以前更亮,画阵的速度比以前更快,施法时掌心的温度比以前更高。但只有她们。一个部落里只有一两个巫。一个巫对抗不了一群魔兽。

      我看见一头岩脊熊冲进了平原边缘的一个部落。它太大了,栅栏在它面前像干枯的树枝,一碰就碎。族人们举起木矛去刺,矛尖扎在它结晶化的皮毛上,只留下白印。岩脊熊甩了一下头,撞飞了三个成年男人。然后巫从帐篷里冲了出来,她掌心按在地上,画了一个阵,阵亮起来的时候一道蓝光射了出去,打在熊的前腿上,烧出了一个冒着烟的凹坑。熊吃痛退了两步,吼了一声,又冲了回来。巫再画第二个阵的时候手指在抖,她已经没有多少魔力了。但她的族人们在她身后举起了盾——用木条和兽皮绑成的盾——挡在了她前面。

      我闭上眼。然后睁开。

      部落里少了很多人。比之前少了。我数了一下篝火堆的数量,很多篝火熄灭了,不会有人再去添柴了。剩下的人在收拾尸体,把亲人拖到部落外围的空地上,挖坑,填土。他们沉默地做着这些事,没有人说话。然后他们重新加固了栅栏,用更粗的木头、更紧的绳结、更密的排布。他们把部落围得严严实实。

      但我注意到,兽潮从来没有真正涌入过部落中心。每一次魔兽冲到栅栏边就会停下来,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它们在木栅栏前急刹、低吼、绕着圈走,偶尔伸爪子探一下空气,然后退开。那种被什么挡住的感觉,我认得。

      是图腾。

      海边部落的图腾立在篝火旁边,石面上的刻痕在魔兽靠近时微微发烫。山脉部落的"山默"立在谷口,光滑的石面在月光下泛着不正常的白光。河边的"河痕"浸在水里,那道弯弯扭扭的刻痕让河水在部落周围转过弯去。草原上的"风鸟"在魔兽接近时忽然偏转方向,鸟头转向兽群来的那一边,然后兽群调头走了。

      图腾在护着它们。

      我趴在面板前,看着那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的图腾。它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有意识,没有意志。但它们"在"。在魔兽撞上来的那一刻,那些刻痕、石头、木柱——它们在抵挡。

      但人类的数量还是在减少。每一次外出狩猎都有人回不来,每一次天黑都有篝火不再燃起。活着的人把栅栏越加越厚,把图腾越立越多,把部落收缩得越来越小,像蜷起来的刺猬把所有的刺都朝外。

      他们能撑住。我只是不知道要撑多久。

      海洋里也一样。海妖的霸主地位被挑战了。那些普通的鱼兽类也在魔力暴动中发生了变化,体型暴涨,鳞片硬化,有的长出了骨刺,有的下颚裂成了两半。它们也开始使用魔力了——虽然粗糙,没有技巧,只是蛮力——但蛮力在海里同样有效。海妖第一次遇上了能跟自己正面对抗的对手。

      我看见一群啸浪鲨冲进了海妖的领地。那些鲨鱼被魔力催得足有三个人那么长,脊背上长出了尖锐的骨刺,游动时带起的水流像刀片一样割。海妖试图用暗流掀翻它们,但鲨鱼们直接顶着暗流撞了进来,一口咬住了最前面那条海妖的尾鳍。海妖的银蓝色鳞片在水里散开,像碎掉的玻璃。

      海妖退守了。它们放弃了浅海区域,放弃了那些靠近海岸的礁石区,退到了更深、更窄的海域里聚拢在一起。族群意识共鸣的频率比以前更密了,像一群受惊的鸟把自己挤成一团。

      损失不大。但确实有海妖没能回来。那条被咬住尾鳍的年轻海妖后来浮上了海面,银蓝色的光已经熄了。我数了数剩下的数量,比之前少了几白条。不多,但对于一个族群来说,每一条都是记在心里的数。

      面板上的排名还在跳。

      "魔兽种群排名更新中……"

      "林角兽排名上升。岩脊熊排名上升。啸月狼排名上升。"

      我关上了面板。过了一会儿又打开了。排名还在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世界第一次进阶。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结束。但我知道的是——我的世界在变,变得比之前更硬、更凶、更沉默。

      我安静地趴在世界中心,没有再翻面板。等它自己跳完。或者停下来。或者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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