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之愿》雪落草木尽染

27、第 27 章 乱步气得跺

　　乱步气得跺脚。
　　“啊啊，烦死了！这种人为什么不能直接揍晕关起来！”
　　太宰轻声道：“因为他很擅长不被抓住。”
　　中也冷哼：“下次我来。”
　　涩泽龙彦也没有继续停留。
　　他的雾在太宰靠近时开始消散。他看了她最后一眼，脸上的红痕已经很淡，却仍像某种奇异的印记。
　　“下次，我会带一个更好的问题来见您。”
　　兰波冷声道：“没有下次。”
　　涩泽微笑：“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他转身走入雾中。
　　太宰没有追。
　　中也皱眉：“就这么放他走？”
　　太宰懒洋洋道：“现在追他，雾区里那些刚回归的异能者怎么办？”
　　中也啧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
　　横滨需要收拾残局。
　　第一个愿望救了一个孩子。
　　却也让全城异能者、各方首领、所有躲在暗处的人都看见了她的新一面。
　　她可以让异能许愿。
　　也可以让异能回归。
　　她不只是愿望的实现者。
　　她开始像一个能裁定归属的人。
　　这会让更多人害怕她。
　　也让更多人痴迷她。
　　雾终于散去时，天已经快亮了。
　　港口残破不堪，地面布满裂痕与烧痕。许多异能者倒在街边，疲惫得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远处救护车与特务科车辆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横滨劫后余生的喘息。
　　她站在晨光里，长发被风吹起，脸色比平日更苍白。
　　兰波走到她身边。
　　“累了吗？”
　　她看了他一眼。
　　“有一点。”
　　兰波心中微紧。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疲惫。
　　他脱下大衣，披在她肩上。
　　这一次，她没有说谢谢。
　　只是轻轻拢住衣领。
　　兰波反而觉得比听见谢谢更难承受。
　　太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笑。
　　“兰波先生，你现在的表情很危险哦。”
　　兰波没有理他。
　　中也走到她面前，沉默片刻。
　　“喂。”
　　她抬头。
　　中也压了压帽檐，语气有些别扭。
　　“刚才……谢了。”
　　她看着他。
　　中也被她看得不自在，皱眉道：“只是替我的异能说的。别误会。”
　　她点头。
　　“嗯。”
　　中也等了一会儿，发现她真的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更烦躁了。
　　她想了想。
　　“你的异能挺好的。”
　　中也怔住。
　　太宰在旁边立刻露出看戏表情。
　　中也脸色一僵：“什么叫我的异能挺好？”
　　“它回去得很快。”她说，“说明它很喜欢你。”
　　中也彻底说不出话。
　　太宰笑得快站不稳。
　　“中也，被自己的异能喜欢了呢。”
　　“太宰！”
　　中也一脚踹过去，太宰轻快躲开。
　　她看着他们打闹，金色眼睛里似乎有一点很淡的困惑。
　　兰波低声道：“他们一直这样。”
　　她说：“有点吵。”
　　兰波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是。”
　　乱步走过来，把最后一块零食塞进嘴里。
　　“第一个愿望结束了。接下来会更麻烦。”
　　她问：“为什么？”
　　乱步翻了个白眼。
　　“因为你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了三件不得了的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救了人，证明愿望确实有效。”
　　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承认异能也能成为愿望的嘴，规则范围扩大。”
　　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拒绝收下异能，还把它们送回去了。”
　　她说：“第三件不好吗？”
　　乱步看着她。
　　“太好了，所以才糟糕。”
　　她不太理解。
　　乱步叹了口气。
　　“以前他们怕你，是因为你能实现愿望。现在他们会爱你，是因为你看起来像会负责。”
　　福泽站在一旁，沉声道：“横滨会更加动荡。”
　　安吾也走了过来，脸色仍然苍白。
　　“异能特务科会封锁今晚的消息。但瞒不了多久。”
　　太宰轻声道：“费奥多尔会替我们宣传的。”
　　兰波冷声道：“他敢。”
　　太宰看了兰波一眼。
　　“兰波先生，你现在越生气，他越高兴。”
　　兰波没有回答。
　　她忽然问：“还有两次？”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乱步点头。
　　“还有两次。”
　　她望向远处渐亮的天空。
　　“下一次会更难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第一个愿望救了一个孩子。
　　那么第二个愿望，必然会以更正确、更痛苦、更无法拒绝的姿态出现。
　　也许是拯救一群人。
　　也许是复活一个不该死的人。
　　也许是阻止一场战争。
　　也许是让某个怪物终于成为人。
　　愿望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它邪恶。
　　而是它有时太正当。
　　兰波走到她身侧，低声道：
　　“无论第二个愿望是什么，我都会陪着您。”
　　她看向他。
　　“以兰波的身份？”
　　兰波怔了一下。
　　随后，他垂下眼，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是的。”
　　她点点头。
　　“那就够了。”
　　兰波的心脏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快速跳动起来。
　　他知道自己无药可救。
　　可在横滨雾散后的晨光里，在第一愿望刚刚结束、第二愿望尚未抵达的短暂间隙里，他允许自己为这句话感到幸福。
　　那就够了。
　　对她来说也许只是随口一句。
　　对他来说，却像是漫长夜晚后唯一落在掌心里的光。
　　远处，菲茨杰拉德的直升机消失在晨雾尽头。
　　更远的某处高楼上，绫辻行人合上通讯器，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偶。
　　“她开始干涉后果了。”他说。
　　辻村深月问：“这是好事吗？”
　　绫辻沉默片刻。
　　“对被救的人来说，是好事。”
　　“对横滨呢？”
　　绫辻看向远处的晨光。
　　“还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冷淡。
　　“但从现在开始，她就不再只是接受许愿的存在了。”
　　辻村一怔。
　　“那是什么？”
　　绫辻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后，他说：
　　“她开始像一个法官。”
　　而在横滨另一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费奥多尔坐在钢琴前，轻轻按下一个音。
　　音符在空荡房间里回响。
　　他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两行字。
　　第一愿望：救活佐久间美绪。
　　结果：成功。
　　附加结果：异能可作为愿望媒介。她可命令异能回归本体。她开始承担后果。
　　费奥多尔看着最后一句，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随后，他提笔，写下新的句子。
　　第二愿望，需要让她无法只承担一部分。
　　他停顿片刻，轻轻笑了。
　　然后写下一个名字。
　　——织田作之助。
　　钢琴声再次响起。
　　温柔，低沉，像一场即将降临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