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之愿》雪落草木尽染

136、第 136 章 五条悟周身

　　五条悟周身空间再次扭曲。
　　禅院直哉则冷冷道：
　　“你一个才认识她多久，有什么资格和我们比？”
　　甚尔扫了他一眼。
　　“刚才是谁右手又废了？”
　　“你——”
　　“够了。”
　　她终于开口。
　　三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训练场上一片狼藉。
　　交流会被迫中止。
　　羂索借高专结界完成了一次危险的容器筛选。
　　京都北部还藏着数量不明的古老咒物，以及一具属于禅院家的无魂□□。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足够令整个咒术界震动。
　　可此时此刻。
　　最先令她感到疲惫的，竟然仍然是眼前这三个人。
　　她安静片刻。
　　随后作出决定。
　　“悟，协助夜蛾老师检查剩余结界。”
　　“直哉，去找硝子治疗。”
　　“甚尔，跟我去禅院家的忌库。”
　　空气骤然一静。
　　禅院直哉猛地抬头。
　　“为什么去禅院家？”
　　“羂索手中有一具带有禅院家封印的身体。”
　　甚尔也站直了。
　　禅院直哉脸上的情绪迅速褪去。
　　“什么样的身体？”
　　“至少保存了数百年。”
　　“没有灵魂。”
　　“□□却仍具有活性。”
　　禅院直哉思考片刻，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
　　“我或许知道是什么。”
　　所有人看向他。
　　禅院直哉的手指缓慢收紧。
　　“禅院家最深层的忌库里，有一份从不允许嫡系以外之人查看的记录。”
　　“据说数百年前，禅院家曾经诞生过一个拥有十种影法术，却在出生时没有灵魂的孩子。”
　　五条悟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没有灵魂？”
　　“身体会呼吸，也会成长。”
　　禅院直哉声音很低。
　　“却没有意识。”
　　“禅院家认为那具身体是神赐予的容器。”
　　“后来，那具身体在一次家族内乱中失踪。”
　　甚尔问：“什么时候失踪的？”
　　“大约一百五十年前。”
　　她垂下眼。
　　一百五十年前。
　　那正是羂索更换过一次身体，却无人知道他究竟使用了谁的时代。
　　五条悟已经明白其中危险。
　　“十种影法术的身体。”
　　“没有原本的灵魂。”
　　“能完美容纳另一个术师。”
　　禅院直哉点头。
　　“如果记录是真的。”
　　甚尔嗤笑一声。
　　“禅院家居然把这种东西藏了一百多年。”
　　“不是藏。”
　　禅院直哉脸色难看。
　　“是他们根本不敢承认弄丢了。”
　　她看向禅院直哉。
　　“你和我们一起去。”
　　五条悟立即转头。
　　“我呢？”
　　“你留在高专。”
　　“为什么他能去？”
　　“他能进禅院家的忌库。”
　　“我可以直接拆开。”
　　“悟。”
　　“而且羂索盯上的可能是十种影法术。”
　　五条悟的语气不再只是吃醋。
　　“你刚才说，他在寻找能够承受特定灵魂的□□。”
　　“万一那个灵魂是宿傩呢？”
　　她沉默了。
　　五条悟盯着她。
　　“宿傩现在有自己的身体。”
　　“但那具身体未必稳定。”
　　他说。
　　“羂索既然能够帮他复活，就可能也准备了替代品。”
　　“而十种影法术，偏偏又是少数能与无下限正面对抗的术式。”
　　五条悟的判断没有错。
　　羂索不会无缘无故收集一具拥有十种影法术的空白□□。
　　无论那具身体最终准备交给谁，都必然与未来某个更大的计划有关。
　　她最终道：
　　“你也去。”
　　五条悟唇角重新扬起。
　　禅院直哉却皱眉。
　　“他去禅院家做什么？”
　　“保护她。”
　　“禅院家不需要五条家的人保护。”
　　“我保护的是她，又不是禅院家。”
　　“她在禅院家不会有危险。”
　　“你们家连一具尸体都能弄丢。”
　　“那是一百五十年前！”
　　“所以现在可能更差。”
　　“安静。”
　　她再次打断。
　　甚尔站在旁边，忽然觉得接下来这趟禅院家之行或许会比调查羂索更加麻烦。
　　她看向山下。
　　夕阳已经逐渐落入群山。
　　交流会的结界残骸仍在风中发出细微响声。
　　羂索已经切断所有联系。
　　京都北部的寺庙也人去楼空。
　　但他留下了一条足够清晰的线索。
　　禅院家。
　　十种影法术。
　　没有灵魂的□□。
　　以及某个需要完美容器才能真正降临的存在。
　　她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宿傩展开领域时斩断的那缕长发。
　　还有他看着自己时，混杂着憎恨、思念与某种近乎疯狂执念的红色眼睛。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沉默。
　　“在想什么？”
　　“没什么。”
　　“又想用‘没什么’敷衍我？”
　　她看向他。
　　五条悟站在夕阳下，白发被映上一层浅金。
　　“是不是和宿傩有关？”
　　她没有回答。
　　他便已经得到了答案。
　　少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那更要去。”
　　他说。
　　“如果羂索真的准备把十种影法术的身体交给宿傩——”
　　五条悟抬起苍蓝色的眼睛。
　　“这一次，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夕阳沉到山脊之后，高专的气温很快降了下来。
　　交流会临时中止，受伤的学生被陆续送往医务室，结界残骸与埋在地下的黑色丝线则由夜蛾正道带人封锁。京都校的教师原本想让禅院直哉留下接受进一步检查，可他只让家入硝子重新固定了右臂，便坚持要一同返回禅院家。
　　“你的肋骨还没有完全愈合。”
　　家入硝子看着他。
　　“右手也不能再使用术式。”
　　“我知道。”
　　“路上若再次出血——”
　　“不会。”
　　禅院直哉回答得很快。
　　五条悟站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拆穿：
　　“他只是怕我们先到禅院家，发现更多丢人的东西。”
　　禅院直哉冷冷看向他。
　　“至少禅院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五条家的人指手画脚。”
　　“你刚才不是还想入赘五条家？”
　　“这是两回事。”
　　“哪里不一样？”
　　“等我入赘以后，你自然可以管。”
　　“做梦。”
　　两人之间才刚刚平静下来的气氛，又隐隐有了升温的趋势。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将一瓶止血药塞进禅院直哉怀里。
　　“路上少说话。”
　　“说话不会影响伤口。”
　　“但可能让悟继续揍你。”
　　禅院直哉沉默了一下。
　　五条悟笑起来。
　　“硝子果然很了解我。”
　　她从医务室外走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禅院直哉立刻站直身体。
　　动作太快，右侧肋骨被牵动，脸色顿时白了一瞬。
　　她看见了。
　　“坐着吧。”
　　禅院直哉却像没有听见。
　　“我可以走。”
　　“我没有问你能不能走。”
　　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重新渗出淡红血迹的固定带。
　　“只是让你先坐下。”
　　禅院直哉安静片刻，最终还是重新坐回椅子上。
　　五条悟靠在门边，盯着他。
　　“刚才硝子让你坐，你怎么不听？”
　　禅院直哉面无表情。
　　“她和家主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五条悟站直身体。
　　“但你也不能这么听她的话。”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从小就是这样。”
　　“所以很值得骄傲？”
　　“至少我比你早。”
　　她看向五条悟。
　　“悟。”
　　“嗯？”
　　“去叫车。”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
　　“你站在门口。”
　　“甚尔呢？”
　　“在检查车辆。”
　　“禅院家自己没有车？”
　　禅院直哉冷冷道：
　　“自然有。”
　　五条悟立刻道：
　　“那让他自己回去。”
　　“我需要他带路。”
　　“甚尔也知道禅院家在哪里。”
　　“他不知道最深层忌库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方式。”
　　五条悟沉默两秒。
　　随后，他转身向外走去。
　　“知道了。”
　　虽然嘴上不满，却没有真正反驳她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