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躺平指南》持绿

78、写给粉丝的信

　　苏月逢趴在枕头上慢吞吞地啃着鸡胸肉干。

　　肉干是陈清淮买的，为了庆祝二公拿到Dance赛道的团队第一，他买了一大堆低脂健康小零食分给大家。肉干寡淡又干巴，但一根可以啃很久，很适合打发无聊时间，就比如此刻李逸之正在宿舍里叽里呱啦地絮叨他们组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趣事八卦。

　　“……然后我说我真的学会了，白知夏说，不，你还不会。”李逸之盘腿坐在床上，学着对方当时的语气，“我说我刚才不是唱对了吗？他说你得再巩固一下，然后就强迫我又唱了好多遍。”

　　陆昭景叼着棒棒糖问道：“所以到底会没会？”

　　“会了啊！关寒都说我唱得没问题。”李逸之伸手去够零食袋，挑了半天，拿出一小包海苔，“结果关寒又说，这让我想起以前我们团练和声的时候——白知夏就立马转移话题，让我再唱一遍。”

　　苏月逢停下啃肉干的动作看向李逸之，李逸之也恰好望向他，两个人对上视线，他意会到对方又在说之前那件事了。

　　“后来呢？”苏月逢问。

　　“后来每次关寒回忆往昔，白知夏都要拉着我狂练习。”李逸之撕开包装狠狠咀嚼海苔，“我夹在他俩中间过得好苦啊！！”

　　苏月逢笑得肩膀轻轻发抖，李逸之自己也忍不住乐：“后来我先发制人，每次想逃跑的时候就提问白知夏他俩的往事，然后白知夏就会一脸便秘地放过我了。”

　　李逸之拍拍手上的碎屑，“不过这次演出顺利也多亏他一直拉着我练习，唱的比之前好一些，所以我跟他说有机会请他吃饭还个人情，但他不让我请。”

　　李逸之将空包装袋揉成一团，“他说，那正好，我想找陆昭景聊一聊，你帮我牵个线，就当还人情了。”

　　陆昭景叼着棒棒糖看过来，李逸之从自己床上跳下来，几步凑到他旁边，笑眯眯地问：“怎么样，老陆，给个面子呗？”

　　“你欠的人情，怎么还要我帮着还？”

　　陆昭景往旁边挪了挪，离李逸之凑过来的脸远了一点，李逸之立刻挤到他身边坐下：“你就陪他聊几句，又不用干什么，到时候我不请他吃饭省下来的钱拿来请你吃饭，行不行？”

　　陈清淮有些好奇地问：“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来宿舍找他说吗？还要专门托你来问。”

　　“哎呀，白知夏也是他的粉丝嘛。”李逸之顺口接道，“见偶像哪能那么随便，总得沐浴焚香，好好打扮收拾一番，再挑个良辰吉日过来，对吧老陆？”

　　陆昭景把棒棒糖嘎嘣嚼碎，瞥了他一眼：“那我是不是还得提前起来做个造型？”

　　“那倒不用，你保持现在这样就行，已经够帅了。”李逸之殷勤地将零食袋往他手边推了推。

　　陈清淮跟着笑了笑，没再接话，转过头去收拾桌上的东西。李逸之没继续胡扯，伸手碰了碰陆昭景的胳膊：“那就明天录完物料？我等会儿去跟他说一声。”

　　陆昭景低头翻了翻袋子，挑出一包零食，随口应下：“行啊。”

　　李逸之抬眼朝苏月逢看过来，冲他挤了挤眼睛，无声地用口型对他说：“你也一起来。”

　　*

　　第二天的补录一直持续到下午，除了二公后采，节目组还安排他们看了此前录好的交换舞台，补拍了他们观看时的反应。

　　等录制结束，工作人员通知大家，接下来还要轮流录一段给粉丝写信的物料，名单已分批排好，叫到名字的人去公共休息区等候，其余人可以先回宿舍休息。

　　“到时房间里的直播会暂时关闭，写信的过程会单独录制，之后作为特别物料放出。”工作人员说完，低头核对名单，念出了第一批练习生的名字。

　　苏月逢的名字排在第二批，李逸之倒是被第一个叫走了，临走前还回头朝他们挥挥手：“我先去探探路，你们慢慢来。”

　　苏月逢回宿舍换了件衣服歇了一会儿，选管便来通知他下楼，公共休息区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沙发前的小桌上摆着纸杯和热水壶，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倒好一杯水，便看见李逸之从走廊另一头回来了。

　　李逸之走得挺快，嘴角却一直压不下来，坐到旁边时还低头笑了一声。苏月逢端着杯子看他：“写什么了，这么高兴？”

　　“就给粉丝写信啊。”李逸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平时没觉得，写到纸上再念出来，好肉麻。”

　　苏月逢笑道：“你也会不好意思？以前上班不是哄人的话一套接一套吗？”

　　“我怎么不会了，我也是有羞耻心的。”李逸之望向下一位前去录制的练习生，热心地替人指路，“那边，走到底右转，门口有人等着，别走错了。”

　　被叫到的练习生朝他道了声谢，李逸之笑着摆摆手，又往沙发里坐深了些，显然没有要回宿舍的意思。

　　苏月逢看了他一眼，看来他一会儿也要参与白知夏和陆昭景的对话，毕竟他就是这种不肯错过半点八卦的性格。

　　他将水杯放回桌上，拆了一小包饼干，坐在旁边听其他人闲聊。

　　过了十来分钟，刚才进去的人回来了，路过李逸之身边时抬手往他背上拍了一下，李逸之笑着往旁边躲，给对方腾出半张沙发。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句什么，苏月逢没听清，正想问，工作人员已经叫到了他的名字。

　　“到你了。”李逸之立刻坐直，朝他挥了挥手，“认真写啊。”

　　苏月逢起身穿过走廊，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地上铺着浅灰色地毯，在中央放了一张书桌，桌上有信纸和印着节目logo的信封，一旁的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温馨光芒。几个镜头架在斜前方，能拍见桌前人的正脸，侧脸还有信纸上写下的内容。

　　工作人员替他拉开椅子，交代道：“不用写得很长，想对粉丝说什么都可以。写完以后，我们再录一遍你读信的画面。”

　　苏月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笔试了试，问：“写多少张都行？”

　　“都行，不过你后面还有人在排队，最好不要太久。你先写，我们准备一下后面的录制，不用一直看镜头。”

　　苏月逢点点头，低头拿出一张信纸。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门轻轻合上，他捏着笔，先在纸上写了一个称呼，犹豫了一会儿，把笔尖挪到了下一行。

　　认真算起来，他和这些喜欢自己的人并没有说过多少话。

　　公演时隔着舞台，直播时隔着屏幕，偶尔读到一些弹幕，也只能在心里作答。

　　苏月逢想起昨晚他在下台前回头看向观众席的那一幕，终于开始下笔。

　　“昨天离开舞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你们又朝我挥了手。其实我当时还想多待一会儿，不过后面还有录制流程要走，只好先走了。”

　　苏月逢写到这里轻轻笑了笑，他那时只顾着看台下的人，也不知道直播的镜头有没有拍到，不知道屏幕另一边喜爱他的人有没有看见他最后挥的那一下手。

　　“回来以后才想到，昨天是在直播，还有很多人在屏幕后看着我们。最后的挥手不知道有没有拍进去，如果没看见，我在这里补一句，谢谢你们来看我的舞台。”

　　笔尖沿着纸面移动，他正考虑下一句要怎么接，忽然察觉到身后多了一道陌生的气息。那人正逐渐靠近，衣料随着动作窸窣轻响。

　　动作比意识更快，苏月逢指间的笔滑落，瞬间转过身去反手截住对方的手腕，起身时侧肩拧转，将人顺着靠近的势头拽了过来。笔杆磕上桌面的轻响刚传进耳中，对方已经双脚离地，越过了他的肩膀，整个人被带离了地面。

　　掌心里温热的触感让苏月逢猛地回过神。

　　糟了！

　　他没敢松手，硬生生将已经送出去的力道收回来，膝盖跟着往下弯，另一只手仓促去扶对方的肩背。那人仍旧摔了下去，后背落在地毯上，鞋跟踢中了一旁的椅子，沉闷的撞击声和椅子翻倒的动静接连响起。

　　苏月逢的心狠狠一沉。

　　“你怎么样？”他跪在对方身边，手还托在肩后一时不敢挪开，“先别起来，背疼吗？有没有撞到头？”

　　躺在地上的人没有回答，涂抹得七窍流血的面具歪到了旁边，露出了工作人员满脸懵逼望着他的脸。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房间里的灯被全部打开，几个工作人员跑了进来，其中一人蹲下来，伸手扶住了扮鬼工作人员的胳膊。

　　苏月逢的脸色变白了，往旁边让出位置，声音紧绷：“叫一下医务老师，好不好？他刚才摔到背了。”

　　“我没事，我没事。”地上的人终于出了声，抬手摸了两下，才把歪掉的面具摘下来，“先让我缓一下。”

　　苏月逢立刻停下动作，视线从他的脸移到后脑，又落回搭在地上的手臂。刚才那声闷响还停在耳边，他记不清自己收下了多少力道，只记得对方从他肩上翻过去的时候，脑袋离桌沿很近。

　　如果偏上那么一点……

　　他喉咙发紧，低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工作人员看着他，反倒有些无措：“真没事，你别这样，我就是突然……没反应过来。”

　　这话说完，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具，再看向苏月逢，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旁边扶着他的人原本也紧张，听到这里，抿着嘴将脸转向了另一边。

　　苏月逢却没有心思笑，仍蹲在原处等着，直到医务人员赶过来，才让开位置，将刚才发生的事重新说了一遍。

　　对方检查时他就站在旁边看着，几次想问又怕打扰，只能捏着自己的手指看向别处。那支笔还横在信纸上，笔尖拖出了一道细长的墨痕，他瞥见了，却想不起自己刚才还准备写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在旁人的搀扶下坐起来，又慢慢活动了手臂和肩膀，脸色变好了些，苏月逢直到这时才终于吐出一口气，胸口却仍旧堵着，眼睛跟着一阵发热。

　　“你看，没事吧。”那名工作人员站起来，抬抬胳膊给他看，“我刚才躺着不说话，是懵了，真没摔出什么毛病。”

　　苏月逢点点头，过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我没想到是整蛊，手比脑子快了。”

　　“理解，理解，我们就是故意不让你知道的。”工作人员说完，有些无奈地笑起来，“这节目效果也太好了。”

　　旁边的人终于没忍住纷纷笑起来，工作人员随即转头看苏月逢，发现他眼圈已经红了，大惊：“真没事的，别怕啊。”

　　他把面具放到桌上，弯腰想去抽纸，苏月逢已经先一步将纸盒递到了他手边。他抽出两张，却递回给苏月逢，“给你，擦一下眼睛吧。”

　　苏月逢接过来，低头按了按眼角，自己都觉得有些狼狈。

　　方才那一下，他确实怕了。

　　从前修仙世界里用惯的应对方式，落到这里就是会伤人的。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需要这样防备的情况，平时和人打闹搭肩，也从没出过问题，偏偏刚才注意力全在信上，陌生的手从背后扣过来，转过头又是一张怪脸，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人已经被放倒了。

　　苏月逢松开一直蜷着的手指，手心里全是汗。

　　“真的很抱歉。”他看向那名工作人员，“之后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放心，我不会硬撑的。”对方答应完，见他仍站着不动，便指了指桌上的信纸，“你还写吗？要不今天先到这里，剩下的回头再补。”

　　苏月逢看了一眼那张只写了几行的信，摇摇头：“我写完吧。”

　　椅子重新摆回桌前，工作人员起身让给他，走到门边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没别的整蛊了啊，这回你放心写。”

　　苏月逢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点头道了声谢，等门重新关上，才低头握住笔。

　　指尖还有一点不稳，他将那张划花的纸放到旁边，重新抽出一张，将刚才的几句话慢慢誊过去。

　　读信的过程倒是顺利，只是念到中间时，苏月逢眼前又浮现出刚才倒在自己面前的人，不得不停下来喝口水缓缓。

　　录制结束后，他又去确认了一遍那名工作人员的情况，看见对方已经神色如常，才稍微安下心。临出门前，对方还特意喊住他，笑着提醒：“别告诉后面的人啊。”

　　苏月逢握着门把手回头看去，目光落在被收进袋子里的面具上，表情迟疑了一瞬。那人立刻补充：“我们会注意的，刚才确实凑太近了。”

　　苏月逢这才点头，轻轻带上门，沿着走廊往回走。

　　公共休息区比他进去之前又热闹了一些，下一批练习生已经到了，几张沙发都坐满了人，陆昭景站在桌边倒水，李逸之还守着原先的位置，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脸上的笑放大了。

　　他站起身，看了看苏月逢的脸，“你还说我呢？自己还把自己写哭了？”

　　苏月逢摇了摇头，想去拿杯子，李逸之已经先一步替他倒了杯水递到手里。陆昭景也转过身，看见他眼尾晕红，眉头轻轻挑起：“原来你这么感性？”

　　苏月逢喝了口水，“没办法，我写太好了。”

　　李逸之与旁边已经录完的人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憋着笑。

　　苏月逢眼前陆续飘过几条弹幕。

　　【怎么眼睛红了，写信写哭了吗？】

　　【李逸之笑得贱兮兮的，绝对有事】

　　【不会是整蛊吧？？】

　　【啊啊啊难道是我最期待的鬼屋环节！！！】

　　沙发上的人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空出位置，李逸之挤眉弄眼地坐到他身边，轻声揶揄道：“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啊，还被吓哭了？”

　　苏月逢点点头：“是啊，太吓人了。”

　　太吓人了，差点以为他要在这个和平世界里沾上人命了。